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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谷_小蔚° [10]

By Root 542 0
矶砚大人他自己也这么说。”茔儿不以为然,又问,“茧儿呢?茧儿是什么妖?”
  翩垂下头,嗫嚅半晌,终于从他口中揉出了一句:“蝶妖。”
  “蝶妖?蝴蝶的蝶?”哪知茔儿忽然尖叫了起来,“就是那种会飞的,长翅膀的,好漂亮好漂亮的蝴蝶吗?”
  “嗯。”
  “茧儿,茧儿,茧儿啊!”她激动的围着翩直转,“你是只蝴蝶呀?是蝴蝶啊!”
  翩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愣愣的望着,不知要说些什么。
  茔儿转了一阵,一把拉起翩的手,道:“咱们走!”
  翩不动,将手用力的往回抽:“做什么去?”
  “外面去啊!你飞起来给我瞧瞧吧!一准比矶砚大人那对黑呼呼的翅膀好看!”
  “我不去!我……我怎么敢和矶砚大人比?何况……何况我也不会飞。”
  “乱讲!哪有蝴蝶不会飞的?你的翅膀呢?给我瞧一瞧!”茔儿说着去拽翩身后的那一对朱红的蝶翅。
  自破茧以来,翩的蝶翅便一直收拢在身后,从不伸展开来,穿上衣服后便更像是一件披风,乍看之下很难分辩出来。
  茔儿手上没轻没重,一拽之下,翩疼得惊叫起来,身子一抖,蝶翅便跟着甩出。他修道几百年,惊恐之下爆发出的力量颇有些厉害,再加上茔儿弱小,霎时便被扫出动数米,后脑撞在桌角,顿时不醒人世。
  待翩察觉,茔儿已软软的倒的地上。蝶妖大惊,飞扑上前抱起女孩,却从她的脑后摸出一手的殷红,脑中蓦的一空,瘫坐在地上。
  白恕闻声而来,见状一把推开翩,抱起茔儿出了房门。翩呆坐在地,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回过神来,却发现身子已抖成了一团。大祸已然闯下,翩心中所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这番是真的活不成了!
  他向来胆小,虽然门窗都未上锁,但也不敢逃走,何况外头还有个老树精把门,想要逃,只怕会死得更快。当下也不知要怎样才好,手足无措的蹲在地上,只等白恕上来取命。
  惶恐之中,一上午便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翩依然不敢动弹。又过了不知多久,楼下忽然转来白恕的叫声:“翩!”
  翩的身子随着那声短促呼喊猛的一颤,心想:终于来啦!缓缓的起身,艰难的挪向楼下。那十八格的楼梯他走了半晌,才终于走完,脸已白得几近透明,身上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
  白恕站在楼下他的卧房门前静静的瞧着他。他不敢看白恕,倚墙而立,头垂得极低,口中嗫嚅了一声:“大……大人……”
  “茔儿找你。”白恕说完,转身便向庭院走去。
  翩一怔,将那句话回想了许久,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精神一振,进到房里。
  这是他住在这里以来第一次来到白恕的房间,只见房内空空的四壁,在南边开了扇窗,窗下摆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凳子,桌子上有个烛台,却没有蜡烛。在桌子旁不远,有一张简单的木床,茔儿就躺在那床上。
  她脑后的伤应已被白恕治好,但失的血却补不回来,小脸有些苍白,显得很虚弱,半张着眼睛,微微的嘟着嘴,看到翩却是精神了些,支起半个身子笑着叫:“茧儿!”
  翩一惊,忙冲上前去扶住她,道:“你起来做什么!”见她执拗的不愿躺下,只好让出一个肩膀让她垫着,她这才消停了下来。
  轻轻的摸了摸翩的蝶翅,问:“疼不疼?”
  翩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不,不疼,不疼……”
  他一连说了五六个“不疼”,茔儿才放心的笑了,然后又内疚的皱起了眉:“都怪我不好,总是毛手毛脚的。白恕大人说,以茧儿的性子,若不是痛得狠了,决不能这般对我。”
  翩吃惊的说道:“真的?白……白恕大人真的……这样说?”
  “可不?”
  “那……那他……”
  “放心吧,白恕大人不会伤你的,这话我不知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她凑近翩的耳边一字一字的大叫,“不、会、伤、你、的!”
  翩被她吵得耳膜生疼,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是大喜过望。情不自禁的将茔儿一抱,大笑道:“是啊是啊,这话你不知说了多少遍了!我怎得就是记不住呢?”
  怀中的茔儿却忽然呻吟了起来。翩一怔,将她放开,却见她抱着头,神色痛苦,急了,一叠声的问:“茔儿,茔儿,茔儿你怎么了?”
  茔儿的脸色先是一喜,然后又忍不住的扭成了一团:“你抱得太紧了……我头痛……你叫我名字了!”说到最后一句时,又是一脸掩不住的喜色。
  “那……那你快些躺下!”说着便扶着她平躺下来。
  茔儿兀自喜滋滋的道:“嘻嘻,茧儿这是头一次叫我的名字呢!”过了一会儿又道,“真是希奇,原本头还疼得要命呢,听你一叫我的名字,头便好多了,你说奇不奇?”
  翩忍不住一笑,茔儿惊讶的说道:“茧儿,你笑起来真漂亮,像彤大人似的!”这一句话,又把翩吓得赶紧收拢了脸,不敢再笑了。
  “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彤大人最讨厌有人和他一样漂亮了!”
  “你老是这样。好像自己有多了解他们似的,其实啊,我瞧你谁也不了解。”
  “你知道什么?我与他们一同在这谷中修炼,少说也有三百年了,你才认识他们几年?”
  茔儿笑嘻嘻的伸出五根手指:“六年!”
  翩无奈的摇头,将她中间的三根手指压下,道:“这才是六!”然后又道,“区区六年,眨个眼的时间。何况,你今年六岁,若真要论起进谷的时间,只怕五根手指都多。”
  茔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就单讲白恕大人好了,你有我了解么?我说他不会伤你,你贪偏偏以为他会害你性命,结果呢?人家连你一个小指头都没碰呢!”
  “我……”翩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你天天与白恕大人住在一起,那不算。”
  “那彤大人和矶砚大人我也比你了解得多!”茔儿休息了一阵,头不痛了,便又来了精神,撩起额前的流海,指着那朵红莲,“这是彤大人送我的!还有矶砚大人,他可是一直带着我飞到树上玩儿呢!”
  说到这里,女孩忽然沉默了,翩问:“怎么不说了?”
  茔儿望着他,轻轻的问:“茧儿,你不会飞么?”
  “我……”翩的神色一黯,摇头道,“不会。”
  “是翅膀伤了么?”
  “不是。”
  “你因为茧儿怕高吗?”
  “不是啊。”
  “那为什么不飞呢?”
  “我不知道。”翩说,“我从来……没有飞过。”
  那最后四个字的声音低若蚊吟,茔儿却还是听见了,恍然大悟:“是啊是啊!茧儿以前一直在大茧里,从来没有飞过啊!那怎么办……”她凝神细想了半晌,眉头越收越紧。
  翩在旁望着她为这么一件小事烦恼不已,不知为何,心中竟是一阵难过。茔儿想着想着,便又睡着了。翩从房中退出来,胸中却很郁结,于是他来到院中,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
  “白……白恕大人。”
  “什么?”
  “对不……对不起……我……”
  “嗯,知道了,也不全怪你。”半晌,见少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问,“还有什么事?”
  “大人……”少年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了勇气,“大人,请……请您教我飞吧。我想……我想……”
  “好吧。”

第二卷:为情

  风有些冷,冬日午后的阳光也没有温度,在光秃秃的庭院树下,白恕翻着经书,听着那刻意放轻的步子由远及近,来到身后。
  “多大了,为何这游戏你总也玩不腻?”
  淡淡的语调使得那个正要张开双手准备蒙住他眼睛身影猛的僵住,然后失望的垂下了头,有些埋怨的叫:“大人!您……”最后转为小声的嘀咕,“真没劲……”
  “因为你总也没有长进。”白恕不理她,继续翻看着膝上的书。一只细长的手臂猛的伸过来要将书抢起,被他轻而易举的拍落。
  “哎哟!”她装样的惨叫,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只好放弃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讨好的笑,“大人……”
  “什么?”
  “嘿嘿,我有些冷,能靠过来些吗?”
  “你修道也有十年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御不了这点冷风?”
  她嘟起嘴,垂下了头,一下一下的晃着双脚,嘟哝着:“修道修道,大人只知道修道……可是我就是冷嘛,现在就修也来不及了……茔儿好命苦……难不成真的就要冻死在今日了……大人的心真狠……”
  白恕知道若不理她,她便会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她已吃透他的脾气,软硬不吃,独独怕她在耳旁唠叨。只能叹气,展开身上的云锦豹皮:“进来。”
  她的脸上绽出灿烂的笑,钻进豹皮里紧紧的挨着他的身子,心满意足:“好暖和啊!还是这里最暖和。”
  “你若喜欢,我便送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宝贝。”
  “不要。这豹皮若不在大人身上,便不会暖和了!”
  “又在胡言乱语了。”白恕已习惯了她略显疯癫的性子,放下豹皮,将目光移到墙上。攀在那里的青藤已枯成干枝,昨日下的那场雪还有不少残留在上面,倒是成了另一番景致。
  “大人,茔儿现在已经到您肩膀这儿啦!”
  “肩膀?还差大半个脑袋呢!”老树精在一旁不识趣的插嘴。
  “讨厌!”她竟意外地生了气,直起身子大叫,“不许你再乱讲,小心我拿火烧了你!”
  “哼!还恼羞成怒了。”老树精胜了一局,颇是得意,见好就收的住了嘴。
  她驳不了这话,便有些不高兴了,赌咒似的说:“不怕,再过几年就能到肩膀了。到了肩膀就够了,不要再长高了……”说到后半句时,却又古怪的笑了。
  “什么意思?”白恕问。
  “大人不用知道的!”她在他腿上舒舒服服的趴了下来,口中喃喃,“肩膀……嗯,差不多了。”
  白恕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便索性不听了,左手轻轻的抚在她肩头上,心中是一片安宁。
  从六岁到十六岁,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白恕静静的看着岁月在女孩子的身上留下一点一滴的痕迹,看着她的个子渐拔渐高,看着她圆圆的脸颊一点点的变长变尖,看着她如雏鸟羽毛般稀疏的头发变得柔软细长。
  女孩长大了。
  修道千年尚不觉漫长的他,忽然间领会到时间的力量,区区十年,竟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白恕不由得心生感慨。
  正胡思乱想着,却听茔儿忽然说:“大人,您还记不记得我娘?”
  “我从未见过她,又怎会记得?”
  “不不,不是我娘。”
  “你究竟想说什么?”
  “就是茔儿遇到大人的那年,在我娘的坟前……其实那也不是我娘的坟,不过那时茔儿以为这就是我娘的坟……那时大人不是给茔儿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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