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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谷_小蔚° [11]

By Root 531 0
一个女子的模样么?啊,对了,大人说过,这便是大人师父的模样……咦?咦?大人师父在那个坟里,啊!是啦,那坟便成了大人师父的坟啦!”
  乱七八糟的讲了这么多,白恕皱着眉头听,一直听到最后一句才终于听懂她是在说他师父的坟,心中竟是没来由的突的一跳,问:“怎么?”
  “那个女子,就是大人的师父,昨儿跑进茔儿的梦中啦!”
  托梦之说,白恕亦曾深信不已,但从师父死后的第十年开始,他便再也不信了。
  如果真有托梦的办法,为何她整整十年都不来找他?若真有托梦之法,她又怎会整整十年不来找他一次?
  可是今日忽然听见,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问:“她对你说些什么?”
  “有些记不得了……反正是骂大人没有良心,好久不曾去看她了。还有……噢,好像说……说什么来着……噢,对啦,她还说,早知你这么不放她在心上,当年便不送这么贴心的礼物给你了,让你这闷葫芦孤单到死算啦……大人,她送了什么贴心的礼物给大人呀?茔儿好想瞧一瞧,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贴心的礼物?”白恕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喏,只怕就是指这棵老树精了。”
  茔儿顿时泄了气:“他呀!”
  老树精瞧她那一脸不屑的样子,生气了,瞪圆了一对翠绿的眸子:“我怎么了!”
  “不会走路不会跳,一年才开一次花,也不结果,开的花还不会变成妖……”茔儿掰着手指一一的数落着,老树精气得浑身发抖,干枯的枝桠“咯吱咯吱”的响。
  白恕安静的望着他们如往日般斗嘴,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
  为什么会去到茔儿的梦中?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就不懂她,一直不懂。
  
  夜已深,天边是一片深蓝,繁星点点,银月如钩。白色的身影缓缓的走在过膝的草丛之中,却静地没有一丝声响。风轻轻的吹,吹拂起一片“沙沙”声,他忽然停下,平静的说:“出来吧。”
  女孩淡绿色的衣裙悻悻地自树后转出,喃喃地叫:“大人……”
  白恕望着那张尴尬又不甘的脸,长长的叹了口气,伸出左手。
  女孩的脸上绽出明媚的笑来,快步跑上前来伸出右手牵起他的左手。
  白恕看了她一眼。老树精说得没错,离肩膀还差大半个脑袋呢。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执意要长得和他肩头一般高呢?难道不是越高越好么?难道人的个头也能由她的心情而长么?
  他发现他们虽然朝夕相处,但她了解他,要远甚与自己对她的了解。
  “大人这是要去大人师父的坟那么?”茔儿问。
  “什么‘大人师父’,她是你师父的师父,要叫师祖。”
  “师祖……茔儿不喜欢师祖,可是却喜欢大人师父。”
  “这是什么话,她们难道不是一个人么?”
  “可是‘大人师父’里有‘大人’啊!”
  又是一句听不懂的话,相处十年,白恕已养成习惯,对她那些希奇古怪的话语直接跳过,便问:“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瞧瞧大人是不是要去大人师父那,茔儿想和大人一起去。”
  “其实你并不曾见过她,拜不拜祭,说来也无关紧要。”
  “可是茔儿想去。”
  “想去便去吧,下次不用这般偷偷摸摸的。”
  
  多年不来,坟却还是那个样子。不知是何原因,她的坟旁,花也开不多,草也长不高,稀稀拉拉、懒懒散散的。人是这样也就罢了,到死了埋进土里,竟然还能影响到这儿的土质,连坟旁的花草也长成了这般模样。
  白恕望着那光光的墓碑不禁有些无奈,就算碑上没有任何字,却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她的坟就是她的坟,旁人装不来,也扮不像,一如她的人。
  不等白恕说话,茔儿便在坟前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认真的说道:“大人师父,我是茔儿。茔儿是专门来谢谢大人师父的。谢谢大人师父把大人教导成现在的样子。因为如果大人不是今天的这个大人,那茔儿也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茔儿好喜欢现在的茔儿,也好喜欢现在的大人,所以茔儿要来多谢大人师父……”
  她一句一个“大人师父”“大人”的,直让白恕听得头都涨了。皱了眉,却说不出训斥的话来。这个女孩打从他第一眼见到起,就觉得是个古怪的人。随他生活修道十年,疯癫的性子非但没减,反是越来越甚了。
  他真的不明白,像他这般清心寡欲的性子,何以会教导出一个疯子来?
  正思量间,茔儿已站起身来,软软的手钻进他的掌心,牢牢的握住了。白恕一触,心中忽地释然了。
  算啦,她即便再疯再癫,也还是他十年前捡回的那个女孩。这绵延的山谷里不会再有另一个茔儿了,天下万里也只有这么一个茔儿。
  月色如洗,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走在山谷这中。茔儿喃喃的哼着歌,断断续续的并不好听。远远的亮起一盏灯,白绢布包的灯笼里烛火昏黄。茔儿见了欢呼起来:“是茧儿来接咱们啦!”
  灯笼自半空中落到地上,少年收了朱红的蝶翼一脸难掩的欣喜:“大人,找到您啦!”
  茔儿道:“笨茧儿,你也是偷偷跟着大人出来的么?带着灯笼怎么成,不是一下就叫大人发现了!”
  翩的脸立即白了,道:“你别乱说!我才不是偷偷跟出来的,你才是!”
  “你若不是偷跟出来,又怎么会知道我也是偷跟出来的呢?定是你太笨,半路跟丢了!”
  “不是的!大人……我……我真不是的!我是见大人您出去许久了,放心不下,才来找您的!”
  白恕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瞥一眼茔儿,“天下也只有你会做这样无聊的事。”
  翩听了,才真正放下心来。茔儿瞧着他的样子实在好笑,嘻嘻哈哈的冲他扮了个鬼脸。翩急了:“你……你……你又这样使坏!”
  茔儿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格外干净的夜色下,一袭白衫的男人牵着女孩的手缓缓前行,红色蝶翼的少年飞在半空,将一盏白绢灯笼悬在他们头顶照路。女孩时常蹦蹦跳跳的想去击打那盏灯笼开个玩笑,少年不得不时刻小心的留意着她。男人神色悠闲,唇边却泛起极淡的笑意。
  

  谷里的那个男人死了。
  这消息是翩一早从花精们那里带来的。森然不再霸着碧潭后,香玉和朱绛便带着花精们重回那里,每日清晨聚集在一起汲取日光精华和晨露的滋润。
  翩第一次参加花精们的聚会是茔儿硬拖去的。
  那一次,女孩像献宝似的把他自身后拉出。众花精惊艳的目光他不曾留意,吸引住他的是茔儿得意的神情。
  原来他亦能成为别人的骄傲。翩震惊的同时,涌起的更是一股窝心的甜。
  自那之后,翩便不再惧怕花精们。甚至到了后来,茔儿有几次因聚会太早而爬不起床来,他也愿意独自前往。
  山谷里遍地的花木,每一件事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茔儿和翩常与花精为伍,因此谷里发生的事,往往要比白恕更早知道。
  翩带回这个消息的时候,茔儿还赖在床上不愿起来。翩飞上二楼一把推开她的窗户,急匆匆地说道:“你知道么?谷里的那个男人死了!”
  茔儿身子一弹,直坐起来,第一个反映便是:“你骗人!”
  “真的,朱绛说的。”
  “你从朱绛姐姐那听来的?花儿们都这般说了?”
  “嗯。”
  “那妙灵呢?她怎么样了?”
  翩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呢。”
  茔儿眼珠一转,道:“走,咱们瞧瞧去!”
  下楼的时候看见白恕正坐在院中,茔儿便叫:“大人大人!谷里的那个男人死啦!”
  翩道:“你……明明是我告诉你的!”
  茔儿得意的一笑:“谁让你嘴没我快?”不知哪里飞来的书卷在脑门上一拍,“哎哟!”
  “嘴快有什么好得意的?惹人厌的很!”白恕招手,书卷便回到了手中,“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妙灵的家中瞧瞧呀!”
  “那男人死了,她必定不会好过。旁人伤心流泪,又有什么好瞧的?”
  “我就是想去看看嘛。大人说妙灵带那男人进谷已有八十年了,可茔儿自来了之后,一眼也没瞧见过。如今这男人死了,她总得带出来安葬吧?那我便能瞧上一瞧啦!”
  “你想去便去吧。谁又能拦得住你?”
  茔儿拉着翩蹦蹦跳跳的离开后,老树精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白恕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取笑道:“真是稀奇了。”
  老树精道:“猫妖九命,算起来她的八条都给了那男人续命了。唯剩一条苟延残喘至今,却仍旧死在他的后头。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要自毁道行?”
  “人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沉默了半晌后,白恕才道,“他们即便不修道,但仍有一种力量,能让你为他神魂颠倒。妙灵道行虽高,却也躲不过人的这种咒数。”
  “哎,妙灵若是有你的道行,只怕便不会如此了。”
  “只要你潜心修道,即便道行比不上妙灵,心性却可定,也不会做下她那般的蠢事……”
  
  越近深谷,花木便越是稀少,脚下碎石狰狞,头顶的天空也渐渐被两旁越来越窄的山峰遮蔽。翩有些不安,不觉拉住茔儿的衣袖:“咱……咱们回去吧!”
  “茧儿你怕了么?”
  “早就怕了,依我的性子自打一开始便不会来!”
  “依你的性子,你压根儿便不会从茧里出来!”
  “呆在茧里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好?什么事都不能做!”
  “就是什么事都不做才好呢。”
  “什么事都不做,那你还活在这世上干吗?”
  也许是这句顶得有些过了,翩猛地刹住了步子。茔儿回头问他:“怎么不走了?”见他脸色惨白,默然不语,也自觉说得过份,便急忙赔不是:“好茧儿,你生气了么?算我说错啦,行不行?”
  翩愣了愣,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你说,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何而修道?”
  “活着就是活着,哪有什么为什么?至于修道,不就是为了活得久一些吗?”
  “既然连活着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活得再久又有何用?”
  茔儿皱起眉头想了一阵,觉得这问题难答得很,便不耐烦了:“呀,这些话你来问我,我又去问谁?反正咱俩现在都活着,就好好活呗。弄清楚了你的那些问题又能怎样?能多块肉出来么?你这人呀,就是爱瞎想,像我多好?什么都不担心,活得比你不知要快活多少!”
  翩向来驳不过她,只好低声咕弄:“像你这般的没心没肺,若是没白恕大人照顾,早不知死几回了。”
  
  妙灵是个猫妖,茔儿在谷中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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