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 [9]
得手腕骨头都要断了，手臂有些麻。我淡淡的说，“你受伤了。”他看了看周围，看了看我，松开手，眼里寒光略敛，多了几分抱歉，“对不起。”他说，声音很好听。我左手揉揉右腕，站了起来，“你醒了，便说明已经好了，等你觉得身体恢复，便可以离开了。”说完走了出去。
回到厅里，心里极烦闷。好心救人，虽说他的戒备情有可原，心里到底几分不悦。看着手腕红肿，有青紫色痕迹，感觉一阵阵钻心的疼。我坐在琴边，弹我最喜欢的笑傲江湖的曲子。当年看《笑傲江湖》的电视剧，对主题歌分外的喜欢。以前用钢琴弹过，每次弹时，心里一片宁静。
用古琴弹这个曲子，也是前不久才开始，虽然不是很熟练，却也连贯。
哪用争世上浮名，世事似水去无定，要觅取世上深情，何惧奔波险境。
也亦知剑是无情，此去此心再难静。
那恩怨未曾问纵是相聚也短暂，此际情也可永。
哪惧千里路遥遥未曾怕风霜劲心中独留，此生还剩，多少柔情，悲欢往影，过去悲欢往日情境。
笑傲天际踏前程，去历几多沧桑。
岁月匆匆再不问，心中此际情也可永。
弹到最后，感觉好了一些。抬头，看到那人已经靠在门口，笑着看着我，脸色有着大病初愈后不健康的白。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他，自行坐回窗边，拿着书接着看。他叹了口气，走到琴边，曲子从琴下流淌，正是我刚才弹奏的《笑傲江湖》，却比我弹的不知好听多少。时间仿佛那一刻停住了，我第一次感受到古人所讲的余音绕梁的境界，我仿佛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脑子里回想起曾经的日子，曾经的点点滴滴。这么长的时间伪装着自己，要自己在新的地方坚强，可这一瞬间，我竟然如此的想念从前的生活，想念在父母身边的日子。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坐在我的旁边，手里轻轻抓着我的胳膊，看着有些青紫的手腕，眼中的歉意越来越浓。他的眼睛最终看向我，我笑了笑，“你弹的真好。”而且只听我弹了一次，竟然便会了。他一脸严肃的说，“疼吗？对不起。”我笑了，“不碍事的。”我承认，听了他弹这首曲子让我对他的好感倍增。能弹出这样清灵境界的曲子，想必人应该还好。他从腰里摸出一个小瓶，从里面蘸了一点药膏，抹在我的手腕上，清清凉凉的，那种火辣的感觉好了很多。“谢谢”，我说。他摇了摇头。看到自己白色的衣服成了灰色，他皱了皱眉。我问道，“要不要小青给你烧些水沐浴一下？”他摇头，犹豫一下，“不必了，多谢姑娘搭救之恩，在下冷云昊，我有事必须要先离开。大恩不言谢，我再回来看你。”
我摇了摇头，“你好了，我和小青便放心了，相逢便是有缘，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有什么事便去忙你的吧。”
他点点头，走了出去。
34
几日没有去书局,一走进门，又看到那个楚公子轻摇折扇坐在里面。大冬天的摇什么扇子扮潇洒，我心里暗笑。他看到我，嘴角又勾起那个令人讨厌的笑，“裴公子终于出现了，莫不是为了躲楚某，不愿意来书局了？”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我心里暗道，嘴上却说：“哪里。楚兄你我萍水相逢，裴某何德何能让楚兄在这里等我，楚兄真是说笑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看过裴兄的书局，楚某对裴兄十分敬佩，大家同是经商之人，楚某远道而来，可否向裴兄讨教一下经营之道呢？”但我的直觉，他的气质绝非是经商之人，我犹豫一下，“楚兄过奖了。裴某的哪里懂什么经营之道，正如我所讲的，这书局的做法，也是仿效他人而来。书局生意忙碌，裴某就不招呼楚兄了。楚兄请自便。”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似是没有受过如此的拒绝。他语带讥诮的说，“裴兄真是一点面子也不卖给楚某人吗？”我心里一凛，他的声音很冷，他的眼中隐隐有着怒气。我心底苦笑，怕再这样拒绝，更给自己添了麻烦。
“楚兄，莫如这样，明日午时，我请楚兄在新开的福沁茶楼饮茶，以尽地主之宜，楚兄意下如何？”楚怀奚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如此甚好，那明日午时，不见不散。”说罢和他的随从走了出去。
回到家中，进门便听到琴声叮咚，不是笑傲江湖的曲子，却也别致动听。冷云昊一身白衣，坐在琴前，优雅的弹着琴。他的样子很认真，仿佛忘记了这个世界。长长的睫毛下在清秀的脸上印出阴影。小青跑了出来，笑着说，“冷公子又来啦。”他看到我，认真的神色收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裴姑娘。”我点了点头。“你好些了么？”“嗯，裴姑娘妙手回春，自然好多了。”下一秒，他已经在我面前，手抓起我的胳膊，看我的手腕。手腕已经消肿，我想收回，他却已经放开了手。“嗯，手腕好多了。”我瞪了他一眼，他却装作没有看到。“我看到你这里的书，你还真是读不少书啊。”我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我还看了你的书评，你的想法倒是独到。”我忍无可忍，“你没有听说未经他人许可看别人的东西是很没有礼貌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我半晌，突然开口，“我在想，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我听小青说了你的书局，真要什么时候看看。”停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他又说，“不过一个姑娘穿什么男装，真是难看之极。”
我怒极反笑，“冷云昊，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哦，莫非裴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以身相许不成？这冷某要好好考虑一下才是。”
我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以身相许吗？”他脸上一僵，笑容却没有变，我继续说，“嗯，长的倒是的确蛮标致的，不知道卖到青楼能卖个怎样的价钱。”他笑容仍在，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却被他扶住。“那裴姑娘做我第一个恩客可好？”我心里暗叹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推开他，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回到座位上。
心情无端变得很烦。我寒着一张脸，冷冷得说，“冷公子你还是走吧。救你之事，不必放在心上，换作旁人，也会同样救你的，你也不必感激。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留下十两银子看病买药钱便好了。”
他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无情。”
35
隔了许久，他再度开口。
“裴姑娘。”
我看向他，他的眼里多了几分认真。“刚才在下说话唐突，希望裴姑娘原谅。与裴姑娘虽然是初识，看裴姑娘的文字却发现很多地方与冷某不谋而合，感觉仿佛多年的知己，故而有些放肆了。冷某是真心希望能和裴姑娘交个朋友。”
我看着他，他的态度很是诚恳。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正视着我，没有躲避。他的眼睛一片清明。良久，我笑了。
他也笑了，“十两银子我倒没有，我教你弹琴可好？”他停了一下，“外带冷某这个朋友。”
我挑了下眉，犹豫一下，慢慢出口，“好像还是十两银子划算些……”他忍住笑，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忍俊不禁，笑道，“不过，就依你所说吧。”
福沁茶楼。
我坐在楚怀奚的对面。面对他，总是夹着十二分的小心，全然不象与冷云昊相处时的泰然与自在。我心里再次叹息，怎么惹上这样的人。
“能请的动裴兄，真是不易啊。”他开口，略带讽刺。
“楚兄说哪里话。”我说道。他既然不点破我是女子的事实，我也和他装糊涂。
“裴某实在是生意太忙。”
“裴兄似乎极少来书局，所谓生意忙又从何而来呢？”
他的眼中精光一片，有几分嘲弄。我笑了笑，转开话题。“楚兄是做何生意，何故来江南？听楚兄这口音，想是来自京城？”
“裴兄的确聪明，在下确是京城而来，经营马匹生意。此次来江南是看看可否收购些好马贩回京城。”
我大奇，“马匹不是赛北大漠品质较好么，倒未听说江南有好马。”
他愣了一下，脸有些微微泛红。“江南自也是有好马的。”我便不追问下去。反正他的话我一句也不信，多问只给自己添麻烦。
“裴兄的书局经营之法我闻所未闻，裴兄坚持说抄袭他人做法，不知是谁人如此开先河？”这让我如何回答呢？总不能说是Barnes&Noble和 Borders这样开书店，经营咖啡，于是抄袭的。我想了想，开口道：
“只是在家乡一个书局如此经营，感觉甚好，故而抄之。只是那个书局，并非有名，而我也只见过那一家而已，故而楚兄不知。”
“原来如此。”
时间过得极快，我和楚怀奚如此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他倒也很有些个人见地，并非无趣之人。只是我自觉其人危险，说话夹着小心，聊到后来，便有些疲惫。终于熬到天色渐黑，忙起身告辞。
“裴兄，楚某还要在这边几日，这几日就烦请裴兄尽地主之宜，陪我四处走走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出口拒绝，他似是查出我的意图，接着说，“楚兄不许拒绝。”他的语调很坚定，仿佛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命令。他说的虽然象玩笑，我却感觉到一丝威胁的意味。我张了张嘴，苦了张脸，到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只好闷闷的说，“也好。”他似乎对我的无奈分外高兴，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他意味深长的说，“那改日见。”
我心里叹了口气，但愿这个人不会久留，早日离开才好。
36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忙，白日有时与楚怀奚城中四处闲走，也会偶尔坐船在江上畅游。只是时常后面有一二个随从跟着，让我很不自在。时间长了，也和楚怀奚熟了些。我倒也没有了当初的十二分小心。加上自己一向最不愿的就是刻意讨好，有时候说话也会有话直说。
一日，楚怀奚见到街边乞丐，衣着破败，满脸污泥，眼中露出嫌恶之情，皱眉也皱了起来，“这些不务正业，衣着褴褛肮脏之人，不晓得劳作，只知坐等他人施舍，实在是大煞风景。”见我不以为然的笑，他有些不满，“你笑什么！”
“哦，只是想起一个笑话，故而觉得好笑而已。”
“哦？什么笑话？”他很感兴趣的问。
“笑话讲的是，一个衣着华丽，大腹便便之人，见到一衣着褴褛，瘦骨嶙峋之人，便取笑其说，‘见到阁下，便知国内饥荒肆虐。’那衣着褴褛之人回说，‘见到阁下，便知国内饥荒肆虐之原因。’”
楚怀奚想了片刻，脸沉了下来，“你是说我是造成诸多乞丐的原因了？”
“笑话而已，楚兄何必当真呢？”我似笑非笑的说。他咬了咬牙，便不再说话。我接着说，“其实大多数人，但凡有选择，谁又愿意做乞丐呢？”
他沉着脸，便不作声。
冷云昊也如他所说，偶尔来家里教我弹琴。在他的指点之下，我的琴艺突飞猛进。高兴之余，会与
回到厅里，心里极烦闷。好心救人，虽说他的戒备情有可原，心里到底几分不悦。看着手腕红肿，有青紫色痕迹，感觉一阵阵钻心的疼。我坐在琴边，弹我最喜欢的笑傲江湖的曲子。当年看《笑傲江湖》的电视剧，对主题歌分外的喜欢。以前用钢琴弹过，每次弹时，心里一片宁静。
用古琴弹这个曲子，也是前不久才开始，虽然不是很熟练，却也连贯。
哪用争世上浮名，世事似水去无定，要觅取世上深情，何惧奔波险境。
也亦知剑是无情，此去此心再难静。
那恩怨未曾问纵是相聚也短暂，此际情也可永。
哪惧千里路遥遥未曾怕风霜劲心中独留，此生还剩，多少柔情，悲欢往影，过去悲欢往日情境。
笑傲天际踏前程，去历几多沧桑。
岁月匆匆再不问，心中此际情也可永。
弹到最后，感觉好了一些。抬头，看到那人已经靠在门口，笑着看着我，脸色有着大病初愈后不健康的白。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他，自行坐回窗边，拿着书接着看。他叹了口气，走到琴边，曲子从琴下流淌，正是我刚才弹奏的《笑傲江湖》，却比我弹的不知好听多少。时间仿佛那一刻停住了，我第一次感受到古人所讲的余音绕梁的境界，我仿佛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脑子里回想起曾经的日子，曾经的点点滴滴。这么长的时间伪装着自己，要自己在新的地方坚强，可这一瞬间，我竟然如此的想念从前的生活，想念在父母身边的日子。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坐在我的旁边，手里轻轻抓着我的胳膊，看着有些青紫的手腕，眼中的歉意越来越浓。他的眼睛最终看向我，我笑了笑，“你弹的真好。”而且只听我弹了一次，竟然便会了。他一脸严肃的说，“疼吗？对不起。”我笑了，“不碍事的。”我承认，听了他弹这首曲子让我对他的好感倍增。能弹出这样清灵境界的曲子，想必人应该还好。他从腰里摸出一个小瓶，从里面蘸了一点药膏，抹在我的手腕上，清清凉凉的，那种火辣的感觉好了很多。“谢谢”，我说。他摇了摇头。看到自己白色的衣服成了灰色，他皱了皱眉。我问道，“要不要小青给你烧些水沐浴一下？”他摇头，犹豫一下，“不必了，多谢姑娘搭救之恩，在下冷云昊，我有事必须要先离开。大恩不言谢，我再回来看你。”
我摇了摇头，“你好了，我和小青便放心了，相逢便是有缘，你不用放在心上。你有什么事便去忙你的吧。”
他点点头，走了出去。
34
几日没有去书局,一走进门，又看到那个楚公子轻摇折扇坐在里面。大冬天的摇什么扇子扮潇洒，我心里暗笑。他看到我，嘴角又勾起那个令人讨厌的笑，“裴公子终于出现了，莫不是为了躲楚某，不愿意来书局了？”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我心里暗道，嘴上却说：“哪里。楚兄你我萍水相逢，裴某何德何能让楚兄在这里等我，楚兄真是说笑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看过裴兄的书局，楚某对裴兄十分敬佩，大家同是经商之人，楚某远道而来，可否向裴兄讨教一下经营之道呢？”但我的直觉，他的气质绝非是经商之人，我犹豫一下，“楚兄过奖了。裴某的哪里懂什么经营之道，正如我所讲的，这书局的做法，也是仿效他人而来。书局生意忙碌，裴某就不招呼楚兄了。楚兄请自便。”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似是没有受过如此的拒绝。他语带讥诮的说，“裴兄真是一点面子也不卖给楚某人吗？”我心里一凛，他的声音很冷，他的眼中隐隐有着怒气。我心底苦笑，怕再这样拒绝，更给自己添了麻烦。
“楚兄，莫如这样，明日午时，我请楚兄在新开的福沁茶楼饮茶，以尽地主之宜，楚兄意下如何？”楚怀奚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如此甚好，那明日午时，不见不散。”说罢和他的随从走了出去。
回到家中，进门便听到琴声叮咚，不是笑傲江湖的曲子，却也别致动听。冷云昊一身白衣，坐在琴前，优雅的弹着琴。他的样子很认真，仿佛忘记了这个世界。长长的睫毛下在清秀的脸上印出阴影。小青跑了出来，笑着说，“冷公子又来啦。”他看到我，认真的神色收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裴姑娘。”我点了点头。“你好些了么？”“嗯，裴姑娘妙手回春，自然好多了。”下一秒，他已经在我面前，手抓起我的胳膊，看我的手腕。手腕已经消肿，我想收回，他却已经放开了手。“嗯，手腕好多了。”我瞪了他一眼，他却装作没有看到。“我看到你这里的书，你还真是读不少书啊。”我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我还看了你的书评，你的想法倒是独到。”我忍无可忍，“你没有听说未经他人许可看别人的东西是很没有礼貌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我半晌，突然开口，“我在想，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我听小青说了你的书局，真要什么时候看看。”停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他又说，“不过一个姑娘穿什么男装，真是难看之极。”
我怒极反笑，“冷云昊，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哦，莫非裴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以身相许不成？这冷某要好好考虑一下才是。”
我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以身相许吗？”他脸上一僵，笑容却没有变，我继续说，“嗯，长的倒是的确蛮标致的，不知道卖到青楼能卖个怎样的价钱。”他笑容仍在，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却被他扶住。“那裴姑娘做我第一个恩客可好？”我心里暗叹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推开他，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回到座位上。
心情无端变得很烦。我寒着一张脸，冷冷得说，“冷公子你还是走吧。救你之事，不必放在心上，换作旁人，也会同样救你的，你也不必感激。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留下十两银子看病买药钱便好了。”
他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无情。”
35
隔了许久，他再度开口。
“裴姑娘。”
我看向他，他的眼里多了几分认真。“刚才在下说话唐突，希望裴姑娘原谅。与裴姑娘虽然是初识，看裴姑娘的文字却发现很多地方与冷某不谋而合，感觉仿佛多年的知己，故而有些放肆了。冷某是真心希望能和裴姑娘交个朋友。”
我看着他，他的态度很是诚恳。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正视着我，没有躲避。他的眼睛一片清明。良久，我笑了。
他也笑了，“十两银子我倒没有，我教你弹琴可好？”他停了一下，“外带冷某这个朋友。”
我挑了下眉，犹豫一下，慢慢出口，“好像还是十两银子划算些……”他忍住笑，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忍俊不禁，笑道，“不过，就依你所说吧。”
福沁茶楼。
我坐在楚怀奚的对面。面对他，总是夹着十二分的小心，全然不象与冷云昊相处时的泰然与自在。我心里再次叹息，怎么惹上这样的人。
“能请的动裴兄，真是不易啊。”他开口，略带讽刺。
“楚兄说哪里话。”我说道。他既然不点破我是女子的事实，我也和他装糊涂。
“裴某实在是生意太忙。”
“裴兄似乎极少来书局，所谓生意忙又从何而来呢？”
他的眼中精光一片，有几分嘲弄。我笑了笑，转开话题。“楚兄是做何生意，何故来江南？听楚兄这口音，想是来自京城？”
“裴兄的确聪明，在下确是京城而来，经营马匹生意。此次来江南是看看可否收购些好马贩回京城。”
我大奇，“马匹不是赛北大漠品质较好么，倒未听说江南有好马。”
他愣了一下，脸有些微微泛红。“江南自也是有好马的。”我便不追问下去。反正他的话我一句也不信，多问只给自己添麻烦。
“裴兄的书局经营之法我闻所未闻，裴兄坚持说抄袭他人做法，不知是谁人如此开先河？”这让我如何回答呢？总不能说是Barnes&Noble和 Borders这样开书店，经营咖啡，于是抄袭的。我想了想，开口道：
“只是在家乡一个书局如此经营，感觉甚好，故而抄之。只是那个书局，并非有名，而我也只见过那一家而已，故而楚兄不知。”
“原来如此。”
时间过得极快，我和楚怀奚如此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他倒也很有些个人见地，并非无趣之人。只是我自觉其人危险，说话夹着小心，聊到后来，便有些疲惫。终于熬到天色渐黑，忙起身告辞。
“裴兄，楚某还要在这边几日，这几日就烦请裴兄尽地主之宜，陪我四处走走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出口拒绝，他似是查出我的意图，接着说，“楚兄不许拒绝。”他的语调很坚定，仿佛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命令。他说的虽然象玩笑，我却感觉到一丝威胁的意味。我张了张嘴，苦了张脸，到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只好闷闷的说，“也好。”他似乎对我的无奈分外高兴，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他意味深长的说，“那改日见。”
我心里叹了口气，但愿这个人不会久留，早日离开才好。
36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忙，白日有时与楚怀奚城中四处闲走，也会偶尔坐船在江上畅游。只是时常后面有一二个随从跟着，让我很不自在。时间长了，也和楚怀奚熟了些。我倒也没有了当初的十二分小心。加上自己一向最不愿的就是刻意讨好，有时候说话也会有话直说。
一日，楚怀奚见到街边乞丐，衣着破败，满脸污泥，眼中露出嫌恶之情，皱眉也皱了起来，“这些不务正业，衣着褴褛肮脏之人，不晓得劳作，只知坐等他人施舍，实在是大煞风景。”见我不以为然的笑，他有些不满，“你笑什么！”
“哦，只是想起一个笑话，故而觉得好笑而已。”
“哦？什么笑话？”他很感兴趣的问。
“笑话讲的是，一个衣着华丽，大腹便便之人，见到一衣着褴褛，瘦骨嶙峋之人，便取笑其说，‘见到阁下，便知国内饥荒肆虐。’那衣着褴褛之人回说，‘见到阁下，便知国内饥荒肆虐之原因。’”
楚怀奚想了片刻，脸沉了下来，“你是说我是造成诸多乞丐的原因了？”
“笑话而已，楚兄何必当真呢？”我似笑非笑的说。他咬了咬牙，便不再说话。我接着说，“其实大多数人，但凡有选择，谁又愿意做乞丐呢？”
他沉着脸，便不作声。
冷云昊也如他所说，偶尔来家里教我弹琴。在他的指点之下，我的琴艺突飞猛进。高兴之余，会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