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28]
不过,今天的欢庭书院,气氛却大不一样。
时间还早,没到往常开店时间,四处格外安静,只有几个清秀的小跑堂前后忙碌。
大堂花厅里却站了几个人,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低头凝眉,看不清样貌,听声音,也能料想是气宇不凡的权势公子。
男子缓缓道:“闻名天下的四大公子,怎么就来了三个?”
眼眉挑向前面的三个人,那三人正是赫赫有名的欢庭书院四公子之三。
听闻此言,花厅门口迟来一人,那人一手扶着屏风,一手拿折扇遮住了自己俊美的脸庞,眯着新月样的眼,柔声软语道:
“初桃公子清秀,雅桃公子妖冶,莺桃公子精致,整个京城响当当的三大公子站在瑞王面前任您挑选,您还不满意么?”
唤做瑞王的英武男子却看也不看站在面前的三位公子,悠悠地喝了口茶道:“不是说,当家名下,有名满京华的四公子么?还有一位,为何不露真身?”
那来人顿了顿,收起了笑意。
“王爷,可是说的我欢庭书院的四公子——妤桃?”
男子又喝了一口茶。“莫不是嫌弃我的礼金少了?”
来人面有难色,向男子告罪:“小人怎敢在瑞王面前讨攥头!只是……”
“如何?”
“……妤桃公子他……几日前突然暴毙而亡……”
“什么?”男子大惊而起,失手将桌上的茶盏打翻在地,摔个粉碎。
“你再说一遍?”
“小人不敢欺瞒王爷……妤桃公子的新宅,就按在莲云山上的莲云寺后……”
说话的人连忙退居一侧,其他三位公子也跟着退到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今日,刚好是头七!”
作者有话要说:霍霍霍霍~~等这章等好久了niao~~兴奋ing~~~
开锣!
风 月·二
这一世,帝江的名字换成了“刘幸”,摇身一变成了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显赫王朝的权势瑞王,不过样貌还是自己的,转世寻人的目的也没变。
轮回的间隔,不仅仅是一百年的等待。妤桃一世需修满一百年,若阳间的寿命没有凑满,回到地府还得继续养,等元神养满了抽离出多余的补给孔雀,然后才能轮回下一世继续替孔雀修余下的两道魂魄。若要轮回到下一世,期间还必须凑个刚好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安心丢进六道轮盘中。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等来符合的年代,这中间,就不止百年了。
这本是“文景之治”的全盛时代,四海升平,万象更新,帝江又投了好时代,找到合乎自己身份的人间虚形。
投身之前,太子长琴又提出他的元神叨念,无非是叫他就算没有找到妤桃,也千万不要又寻了短剑,上一世有夜罗刹垫背,这一世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临了,那厮又撒着脸皮艳羡道:“怎么你一投胎非富即贵,不是大王就是王爷!?”
“该不是又弄个什么东西来骗我吧?”想起上世的那颗仙桃,帝江就想狠狠揍人,闹腾了几十年,原来就等来一只不说人话的桃子!
怕转轮王合着菩萨再诓自己一回,走去六道轮盘前特意留心问了笑咪咪的明王。
那孔雀缩在太子长琴怀里不出来,磨蹭着对方的肚子愣是不撒嘴。隔了很久,太子才黑着脸回道:“明王说了,这回是人!”
“男人还是女人?”多个心总比到时候没处申冤强。
“男的!——其他的就不能再告诉你了。”
是人,还是个男人。这点比什么都强。某人这才安心遁入了六道轮回中。
再然后,帝江在人间晃悠了二十载,从岭南寻到漠北,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跟妤桃沾上边。
时光刷刷刷飞过,回到刚刚欢庭书院的花厅,头一回来到花楼寻人的瑞王刘幸,也就是帝江,听到的却是妤桃暴毙而亡的噩耗。
惨的是,他不止晚来了一步,这次是想救也没的救了,那叫妤桃的公子早就入土为安,连头七的经都诵干净了!
帝江站起来,失手碎了茶杯,踉踉跄跄几乎摔倒在地。看那样子魂不守舍,脑子倒是清醒。人在地下埋七天,按理说可以臭到长蛆,帝江丢了重重一袋金子,仍不死心,只对那耀眼的当家吐出四个字:
“——开棺验尸!”
*** ***
话,还得从头说起。
刘幸庶出,深受宠爱的母妃过世早,皇帝爱屋及乌赐他瑞王的身份,并由太后亲自带大。年纪轻轻熟知宫廷夺位之争的严酷,放弃了在京城的荣华王府,随后与一帮学士知己周游四海,游历既是躲开腥风血雨的宫闱大战,同时方便自己寻到妤桃。
三日前,帝江来到东胶侯国,本想与多年不见的叔父相聚,不想遇到了同来做客的淮南王世子刘安。
帝江与刘安年少时候一起在太后膝下长大,当时的淮南王将长子刘安送入宫为质,以效其不二事主衷心。同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两人,竟成为了知己,到成年后分开,刘安也常常念起当年御书房里被先生一起抄书罚站的聪颖瑞王刘幸。
见到堂兄弟,也是老友,两人心性相当,自然言谈甚欢,借了叔父东胶王的宝地,反而畅所欲言。那晚两人在花园秉烛夜游,几分惬意,几分酒性,扯得天马行空,不知道怎么,刘安突然说到了欢庭书院。
“没有想到,堂兄竟然也对那行男风的花楼感兴趣!”帝江喝着酒,倒是饶有兴趣,自己每年都回不了一次京城,虽然有所耳闻那欢庭书院的名气,可没想到它名气竟大到了淮南王的土地上。这,算不算是天下闻名呢?
若有机会,到也要见识下号称天下第一的欢庭书院,到底藏了如何堪比花魁娘子的俊美少年郎,能一时迷了京城的权贵富贾一掷千斤,娈凤颠倒?
刘安像是喝醉一般笑呵呵地回:“只是好奇,这男人再美,也只是个男人,如何有绝色女子的销魂?堂弟你住在京城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么?”
这话说得颇正经,素日以文雅有礼而出名的君子刘安,此时满脸认真。
“据说,那欢庭书院的当家手段一流,一双流云目,看人入木三分,生意做得十成十不必说,但就个当家一人,就是京城的绝色奇葩!”
“邪了吧?这还叫人?怎么听着像一妖精!”
“还有呢!”
帝江只当他是喝醉了说胡话:“还有什么?”
“欢庭书院最出名的有四大公子:初桃公子清秀,雅桃公子妖冶,莺桃公子精致,还有最小的那个,娇柔可人,唱的一首好曲,销魂噬骨……好象,叫什么妤桃!”
面前的酒洒了一身,帝江一使劲,竟把酒杯都捏个粉碎,怔忡地瞪着刘安没说话。
耳朵里灌着的,只有“妤桃”两个字。帝江又摇着对方的胳膊要他好好写下这个名字,刘安虽然不明白帝江的用意,却也和合作地写了他的名字,一笔一画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可以怀疑,那两个字跟“妤桃”丝毫不差。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帝江看着纸上的字,竟忍不住地痴笑起来,一会儿面色凝重,一会儿又眉开眼笑,刘安看着心发毛,猜测帝江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发酒疯来了。
等刘安从花园的石桌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已全亮,帝江早就没有了踪影,后来问东胶王才知,原来他连夜赶回京城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竟然也不叫醒他送他一程。
东胶国离京城不远,三天的快马加鞭就到了。
帝江带了一撮亲信人马,急匆匆连夜不敢耽搁,从东胶一路狂奔回京城,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送八百里加急军情来了。再亮出他皇亲国器的腰牌,宵禁的城门一一放行,原本三天的路,被他硬是缩短到了两天。
因为,前世的种种让他除了认识到什么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认识到了“夜长梦多”的厉害。
只是他没有想到,累死了良驹的结果,还是迟来了一步。
*** ***
再说那欢庭书院的当家,收了重重一袋金子,亲自领帝江和他的随从们赶了十几里路,爬上莲云山,终在一处幽闭地,找到了一座新砌的小坟。
坟上的土还是新的,几日前的蜡烛香火残骸还在,那云母岩上刻了漆红一行字:书院妤桃公子故冢。
见到“妤桃”二字,帝江脸色惨白,冲撞过去以手拂过碑上尘土,最终是咬牙下了狠心,合眼对身后一干随从道:
“——开棺!”
作者有话要说:1,对不起骨头大大,说好要写篇番外挂上来,结果却发现无从下笔,能力不足,想写却一直不得要领,掩面!不过小太说过的话不会忘记,正在努力构思中,三三两两已经有了几百字。骨头大大不要拍砖呦~~
2,竟然又扯上历史了,汗,估计跟蓝蓝童鞋走近了,总是要扯上历史的说~~
刘幸等人都是虚构的,如有雷同,纯熟意外= =|||||
大大们不要计较历史的真实性哦,耽美是种很奇怪的东西,任何能想到的,都能在里面找到,(笑)。
觉得自己要提高的地方太多了,谢谢一直撒花的大大们,捉虫的大大们,提出意见和建议的大大们,小太很感激大家,都有把大大们的话一一记下,希望以后能注意这些缺点,能有更好的改进。
鞠躬!!!
风 月·三
“——开棺!”
帝江一声令下,身后的随从们随即举锄扒土,一时尘土飞扬,山丘被开了方方正正的口子,一具老衫木焦漆棺木被刨出地,重见天日。
为首的随从招呼开棺的仵作上前,却见他掏出十寸粗的凿子,使劲一敲,凿子稳稳卡进棺板,就待再一下,便能将棺木盖子撬开。
那声“哐——”,砸在帝江心里,百般滋味在心头。
欢庭书院的当家瞅着帝江,虽然不解他的出格举动,却也没有多问。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顺水推舟,依旧把生意在死人身上做到十成十。
仵作刚要砸第二下,忽然从当家身后跑出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哭着冲破人群,竟直面跪在帝江脚下,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求王爷看在我家公子已经入土为安的份上,还他一个安静吧!”
帝江低头看那孩子,穿麻带孝,一身白衣,身体都没有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