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27]
这般说来,到的确是自己一叶障目了,凭空只想着轮回的是人,忘记了世间万物都有生命。
最后错的,竟然还是自己!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他不在了,我定是会随他一起去的……”
帝江惨淡微笑,伸手拉过地上的剑,欲再往自己身上砍一刀,索性随妤桃一起,再赶一次轮回!
“你疯了!好不容易用仙修保住你的命!”
“你的阳寿没有尽,不能死!”
三人急忙出手拦下,用仙法捆住他的双手。
“……他不在了,我在这个世上也便没有了活着的乐趣,今日你们救了我,明日我也定会寻死,早随他去了!”
听闻这句,众人不禁停下手。
他来人间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寻到妤桃,妤桃不在了,一个人活着跟死了无异。
“罢了,历史原本不可逆转,你若真死了,也怕要惹得天地变色!”太子长琴如下了重大决心般,拿出[收妖幡],竟动法重新放出夜罗刹。
那夜罗刹的原形,确是样貌出众的妙龄少女,太子长琴对跪在地上的夜罗刹道:“封你妖孽心志,给你凡人躯体,你替帝江守他余下四十载春秋霸业,除了好色,你也算是有勇有谋的奇妖了!四十年后待他阳寿尽了,再抵你功过!”
那夜罗刹喜形于色,刚刚的恐惧一扫而光,连连扣谢众仙,随后遁入了卫灵公的身子,换出帝江的元神附在太子长琴的紫玉佛珠上。
太子又道:“送佛送到西,今日帝江你有这般劫数,也有我的过错,入地府,我甘愿叫菩萨责罚!”
那紫玉佛珠上华光毕显,绕着中间一点金光,想它,定是帝江的元神。
一朝错看,一念之差,却也感天动地得叫人心软。
平生最看不得情人生死相隔,天涯永别的苦楚,那三世苦苦追寻,只为换得来世能拥你入怀。
这爱,作为旁观客的三位仙家都懂,只是,却做不了第二个帝江,第二个妤桃。
对于他们三人而言,要接受那跌宕轮回,不如把心中的话藏在心底,埋在深处,永远都不要说出来的好。起码,虽然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不必经受别离,生死,形同陌路的惨痛。
希望虽然美好,但别离的过程太痛,眼看着所爱就在手里,到头来,却是镜花水月般的无奈。何况,你还不知道,这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天从人愿,真正的能够收得云开见月明。
*** ***
太子长琴合众仙之力,抹去了当晚在场之人的记忆。第二天夜罗刹醒来,名正言顺做了卫灵公。然,性情大变,虽喜娇奢□,但也无大过错,混混噩噩,在战国割据的混乱年代,确实守下了帝江的卫国。又打开男风先河,重新纳了弥子暇,把子路留在卫国为官。
至于孔老先生,死后朝天飞去,自有仙家列位迎接,而后的故事,暂且不必多说。
十年后,弥子暇年老色衰,被卫灵公弃之,有了“色衰而爱驰”的《说难》典故。也有说,弥子暇最终是被砍了双腿惨死宫闱。
这其中因果,却始终无可考证,笔者斗胆赋其以美好假设:
假设,夜罗刹化身的卫灵公,确实是腻味了弥子暇,将他逐出宫廷,而宫外等候他的,却是十年如一日的性情子路呢?(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世的错望之爱,[分桃]篇就此画上小小分号,注意是分号,不是句号哦~~。
小太自觉对历史的驾御不够,所以余下的故事,尽量不涉及真实历史人物,以免被拍砖^_^
后来的故事,不晓得会不会被河蟹……= =主要涉及的场地是[青楼]……好想写H啊~~不晓得严打什么时候可以过……
风 月·一
三人小心护着帝江的元神,又降至阎罗十殿,等候他们多时的不仅有转轮王,地藏菩萨,还有依然秃毛虚弱的孔雀明王,这回它还是一只杂毛孔雀,不过身上的紫色羽翎比先前丰满了些许。
太子长琴见了菩萨,跪在地上请罚。
想是人间的种种,都瞒不过地藏菩萨的法眼,菩萨怀抱孔雀,掐指一算道:
“夜罗刹与人间的纠葛还没有了解,你这般做,也算先替她完了这状孽缘,他日送她回来,想她也能了无牵挂得安心接受责罚历练了……”
太子见菩萨没有责怪的意思,刚要扣谢,菩萨又看了眼怀里合眼沉睡的孔雀道:“虽然不怪你,但也不是说就不罚你卤莽行事了,此后的日子,罚你在冥府潜心理佛,日日于孔雀明王座前诵经抄书,什么时候明王觉得可以了,什么时候再让你出来。”
听闻此话,太子长琴黑了脸,又不敢忤逆,只能领了法旨站到一边,怏怏地瞪了那只孔雀。
不知是不是九如的错觉,他总觉得刚刚太子瞪明王的时候,那孔雀的眼睛弯了弯,好象在笑。
这……算怎么回事?
菩萨接过太子长琴手里的紫玉佛珠,小心地将帝江元神抽离出来,用一盏莲花锁住,让他在里面汲取精元养神。
不曦又拿出先前被劈成两块碎片的桃核递于菩萨:“这就是妤桃小仙前世遗骨!”
菩萨再取一盏莲花,同样将其锁在花蕊中,“多日前,妤桃小仙的元神已经回来了,那日它从树上摘下,而后入了帝江体内,就算完结了前一世。
“可是已经投身去了?”
菩萨摇头,见此众人才松了口气。“要等命定的劫数都凑成一世了,妤桃才会转世,起码凑成百年。这期间,他们在莲花中养神,也算是朝夕相伴了,时间到,自会送二人前去。”
九如拱手谢过道:“多谢菩萨和明王,九如和不曦天君就此替他们谢过。”
说完向众人一揖,不曦随后紧跟朝天庭飞去。
*** ***
两人升至半空,不曦招来云车,见九如终于准备回去,先前在卫王宫的诸多不快抛之脑后,一面笑道:“终于肯回天庭了?”
九如随他坐上云车回道:“来人间有段时间,想是现在玉帝打盹也该睡够了,再不回去,到真的要把整个天庭都搅和得鸡飞狗跳,少了我一个星君不打紧,若要怪我拐跑了赫赫天君,我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拐跑了赫赫天君?”不曦对上他的笑颜:“你到是有这般能耐。”
静默片刻,不曦全然无了刚刚的笑态,又道:“你出南天门的时候,玉帝就已经知道了,你的那点小伎俩,又怎么能瞒的过玉帝和王母呢?”
“料想半天没动静,他们也该知道,叫你带我回去,可是准备好了要我受罚?”
九如脸上无半点惧色。
“玉帝命我下来寻你,却没有让我马上捉你回来,你可知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不希望帝江找到妤桃,这三世,最好都找不到。”
“他以为,我会搅和?”
“起码……我知道你不想他找到。”
不曦回头,眼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冰冷得像二月寒霜。
“如何?”
“……凭你能耐,动动手指,要想接住弥子暇只会万无一失。”
昨晚夜罗刹丢了弥子暇,不曦没有出手拉他,他想知道九如会如何做。果然如他所料,九如眼睁睁看他从自己身边飞过。子暇落地的时候刚要动法稳住,帝江却抢先一步扑身而出。
再然后试想,平白无故的,宫里如何多了子路?一介百姓,如何能避的了王宫的戒卫森严,轻松就找到弥子暇的寝宫还放倒一干宫人?
如此想来,九如独自出宫的原因,也便一清二楚了。
“……这就是你先前说,放不下我的原因么?”九如没有否定,却又像自言自语,“……年少的事情,他都忘了……那颗仙桃的事,他倒是一个不拉的都记得清楚,——什么抱在怀中时的温暖,什么伸手拉他出酒缸时的贴己,什么咬破嘴唇渡他驱寒时的忠义,什么芭蕉叶下一起躲雨时的柔情。……那么许多,却惟独不记得他和我仅有一次的事……”
脸上是惨笑,幽幽的再望着他。
“你恨他忘记了当年的事情?”
这一望,昔日难缠的狠辣全数不见了,留下的,只是叫旁人看得心紧。
“……”
“……若你知道,他的忘记,本不是心里所愿呢?”
“……什么?” 身边人断然惊愕,抓过不曦手腕。
对方却随后将那手反握,不热,微微颤抖。
不曦沉色道:“你要如何,我都不管,若你赔了自己进去,我就不能再让你由着性子胡闹了!”
*** ***
一盏茶,一局棋,坐看流云灿花。
时光回溯如指间漏沙,哪怕是神仙,依然各有各的心事,直接蜿蜓伸展到最深的心涧谷底,如雪般白 ,似火般烈。
天庭恩威君临一切,岁月顺流奔腾,转眼间,已过百年。
这等待一人转世的日子里,有人嗟叹,有人笑看,有人隔着两盏莲花花瓣间隙,遥望百年的念想。
断断续续的走马般映过往昔,待满眼的黑暗中终是被一线光明刺破,帝江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一世,妤桃命定要遭人践踏,人间富贵贫贱都是一劫,寻欢处,迷幻境,好自为知!”
再然后,云雾里纠缠胭脂色彩,他被一股力量拉出莲花,穿过了星辰灼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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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回到了哪一朝,哪一代,只听闻帝都皇根脚下,有家京城闻名的风月宝地。曾有当朝皇亲闻名而来,对此销魂所念念不忘,亲笔题书于这家花楼,曰:欢庭书院。
欢庭书院,天下第一的相公馆,绝色红倌比比皆是,色艺具佳,琴棋书画各有所长,说是伺候些贪图新鲜的有钱人,权做皮肉欢笑买卖,却道是文人雅士也绝不可小视的才情聚焦地。莺歌燕舞,夜夜笙歌, 不过纸醉金迷梦一场。
欢庭书院的公子小倌全有磨人的能耐,那日夜庭前香车宝马,络绎不绝,连京城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