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26]
没了天庭的阻挠,却也那么难?定要这样三番的折磨自己,难上加难?
还是人心太难测,感情太难懂,他远远达不到做人的标准,神仙做久了,连做人都不会了。
“为何,不早说?”
待第二声询问发出,等来的,还是弥子暇的低头不语。
子路见子暇静默,又死死盯着帝江,眼里都是恨,恨不够,惨笑道:
“昏君,如今却问他为何不早说?你可有问过他?急急拐他入宫,又逼我离开卫国,只为满足你私欲,可怜拆散我和子暇情投意合,青梅竹马。我与他早就情定三生,任你棒打鸳鸯,也生死同舟!昏君,你以为你得了子暇的身子,可惜你错算了,那日说他母亲病了的口信,只是我与他联系的暗语,那晚我们已经修成百年同好,一生不离不弃!”
那话像是一把利剑,直刺帝江心窝,若不是双腿被弥子暇抱着,怕是早就支持不住倒下去。
这盛夏的晚风,是凉的,是阴的,是刺骨的,是只叫人心往下沉被掏空般的。
开始连同床都遮遮掩掩的人,之后竟然放开地娇喘,在自己□承欢及尽媚态,原来,早是把灵魂交给了别人,留给了他的[情定三生]。
“他说的,可是真的?”此刻问话的声音,都是无力的颤抖。
他只愿小人松口摇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想写篇番外,应一应鬼节....但是....瓦能力有限么思路...哭~~~T_T
故事到这里,啥都不说了,下面就等大家一起出来大团圆= =+
罗刹 三
“他说的,可是真的?”
但一柱香的漫长等待后,等来的却是低到几乎听不见的“恩”。
一直以为弥子暇是孤傲而倔强,是清高而不可亵渎,如今,一切都宛如明镜得清澈了。
他不要他的车,不是因为怕他背了公私不分的罪名,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他孤傲倔强,清高而不可亵渎。
只因为,那晚,他见的,是永远也不能让帝江知道的心上人子路;是自己可能一辈子再也无法见面,此次诀别甘愿交出自己许下来世的子路!
这一刻,帝江睁开眼。
就算弥子暇不是妤桃,朝夕相处的情分,自己又怎么会丝毫不为所动?他是交出了所有的感情去爱,结果如此,不得不笑造化弄人,笑自己单凭感觉就一腔热血的决断。
“子暇,你叫我,如何处之?”
帝江在问脚下的人,也是在问自己。
他该如何处之?这晴天霹雳,直达自己天灵盖,若他不是妤桃,妤桃又身在何处?
太子长琴说过,问阎罗讨得好处让他完身投在命里能见到妤桃的人家,命里定下的,妤桃三世都会守身等待他的天命真子,天时地利,如何不能人和?
众人静默在中庭,只等帝江一声令下,便冲上前去缴了子路和弥子暇。可那时间就是行得缓慢,帝江迟迟没有开口。
他有想过成全他们,但他依然无法接受自己付出真心却不完满的结局。做人,就要接受天命,可他原本是神,神身来就是创造天命,如何叫他低头?
踌躇间,远处竟传来一阵撕杀声,众人抬头,高高层叠的琉璃瓦上,跳跃两道光芒,前一道为紫色,隐约迷离,后一道红光萦绕,紧跟直追。两道光闪得极快,在各个宫顶上来回穿梭,闹得众人眼花缭乱。
那紫光离他们所在的寝宫越来越近,两道光一齐蹦到半空,在朗月下纠缠交锋,闪出点点火光。忽然,紫色一点弹开,竟直朝众人飞速袭来,连着巨大的气场,从中空披开一条血路,所过之处,扬起飞沙,众人抵挡不住迎面而来的气流,纷纷被甩了出去,抛到地上挣扎不去。直将冲到帝江面前,眼看就要撞上,那紫光却突然收住杀气,竟然掠过帝江,从头顶飞出擦身而过。
瞬间,雁过无声般,刚刚的气流好像遁地不见,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只是一群侍卫宫人再没有力气站起来。
帝江回头,知道事情不妙了!
*** ***
原本压住子路的十来个侍卫纷纷倒地哀号,子路抽过重剑,竟然一手卡住了弥子暇的脖子,将他挟持在侧。
而后从半空降下红光化为太子长琴,又从寝宫门外匆匆赶来九如和不曦,六人对峙,剑拔弩张。
太子长琴收了青铜剑道:“夜罗刹!你最好束手就擒,莫伤了这无辜两人的性命!”
面前的子路突然变得异常诡异,连声音都透出不男不女的鬼魅。
却见他拿剑顶住弥子暇的脖子,眼里闪出紫色幽光,冷笑道:“放你的狗屁!姑奶奶跟你无缘无仇,识相的放我走,我大可把那紫玉佛珠还你,你好向你主子孔雀交差!只当我没偷过就是了!”
如帝江所想,夜罗刹入了子路的凡身,仗着他们不敢伤了无辜凡人的肉身,肆无忌惮出来挑衅。没有留意的当口,却不知子暇被她劫去,以他性命来威胁太子长琴。
那夜罗刹看了看弥子暇,□着用手摸过对方惨白的小脸,啧啧地发出赞叹:“这人间的男子,都水灵的很。”此刻弥子暇已经吓得没了声音,无助地看着帝江。
身后走出不曦天君,拦住正准备出手的太子道:“夜罗刹,你且放了他们,不然,先放了你身边那个也好!”
夜罗刹是谁?她不吃素,也无善心。子路挑了挑眉毛,打量了不曦,又道:“人间的男子水灵,天上的神仙,也不错嘛!一个,两个,三个,还有那个明明是神仙元神却占了人身的,一个比一个俊俏!都说天条不准神仙讲情爱,那做神仙,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一起在这人间游龙戏凤的好!”
这话说罢,那罗刹女鬼加重了顶剑的力度,剑锋刺破了弥子暇颈项上的皮肤,滴出殷红的血来。
逼进一步再道:“哼!你们这群神仙,满口的仙修道义,不过是不敢说出私欲而已。你们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别伤他!”
眼见滴出的红印,帝江摆手拉太子长琴连退数步,夜罗刹见四人后退,点了弥子暇的睡穴,叫他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弥子暇合了眼睛全身酥软在夜罗刹身上,化成子路的孔武身型,挟他跳到墙头轻而易举。
见夜罗刹几乎逃出宫去,太子长琴急得腾身而出,九如不曦紧跟其后,帝江没了仙法只能站在原地观战。
“对妖孽不必手下留情!”
太子长琴大呵一声,与不曦天君左右夹击,前后隔空 ,那夜罗刹背了弥子暇,入了凡人的身体,却没了刚刚的灵活。只能贫于应对,左右闪躲,不曦天君抽中一个漏洞,使出长剑朝夜罗刹挟持子暇的手刺去,这个空隙找的极准,子路的右手被刺中,一道浅伤还不至于让人残废,却是动了痛穴,身体内的夜罗刹“啊呀!”一声,如料想地送开了手。
这时,谁也没有想到弥子暇从空中飞了出去。离他最近的九如一时忘记回神,待伸手去抓,没想到刚刚推他出去的力量巨大,一股气腾升而过,九如急急赶去却只擦到衣袂,根本没有能接住!众人眼睁睁看着昏睡的弥子暇朝地面摔去。
好在帝江眼疾手快,飞身而出,千钧一发稳稳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弥子暇,两人被气流冲倒在地滚了三圈。
而那夜罗刹却趁众人朝地面看去的间隙飞速朝地上两个凡人冲杀,惟听紫光大呼:“既然逃不过,死一个刚够本,死一双赚一个!”
待半空三人追去,女妖已经将剑劈向弥子暇。
*** ***
“——小心!”
一声惊呼冲破云霄,帝江分明地感到腰部侵透的冰凉。直击的两眼一花,刚刚在他身上的弥子暇已经安稳被护在怀里。
那凌厉的剑尖,没入腰侧。
热的是涌出的血,凉的是人的心。
这一世的种种,他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记得的时候,脑子清楚地想要睁开眼,不记得的时候,昏昏沉沉想要永远地沉睡下去,不再醒来。
腰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帝江再睁眼时,夜罗刹已经被太子长琴和不曦天君合力揪出子路的身体,封入[收妖幡]中。
九如摁住他的伤口,眼里尽是焦愁,见他清醒,惨笑道:“算你命大,腰佩上带了一颗桃核,那桃核替你挡了剑力,才没有伤了要害。”
太子长琴将碎成两块的桃核送还到主人手中,帝江捏着碎片,转头凝望身边的弥子暇,一面拉住了太子的手,“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妤桃?”
长琴瞅了瞅九如和不曦,见两人沉脸不说话,本想忽悠过去,谁知帝江拉他的劲越来越大,只好劝道:“别捏那么用力,省点力气养元神!你现在是凡人,刚刚中的又是妖剑,神仙也难保你一定没事!”
“……他是不是?”
对方,自然不会死心。
“事到如今还不告诉我,……想看我死不瞑目么?”
太子长琴咬了咬牙,悠悠摇头,无奈终是吐出两字:
“……不是。”
“呵……真的不是……”那抹凄凉的笑挂在唇边,叫人看得心痛,“你说妤桃会出现在我命里……可是诓我的?”
“我本不应该告诉你,泄露了天机,会要我的命,但是如今妤桃的转世已经不在了,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帝江用尽力气挣扎着捏紧了长琴,瞪大眼睛问道:“他已经不在了?”
对方把目光移到帝江手中的两片桃核碎片,从嘴里清晰飘出一句:
“——正是你手里的桃核……多日前,你已经吃进肚的那颗碧桃!”
碧桃?!
不仅仅是帝江,连同九如和不曦听到这个答案一样的震惊。他们找了无数次的人,竟然只是一颗桃子!原以为是投胎转世必定是人,却被阎罗和菩萨诓了,开了天大的玩笑。
“也是了,也只有妤桃,就算赔了性命,依然会拼死的救你。”九如看着那桃核碎片,竟头一回莫名心酸。
仔细想想,却很好理解。
在天庭的时候是,如今到人间,一样替帝江挡了那一剑的致命,可叹它日日夜夜看帝江抱着别人,若有灵性,该会如何的伤心?
“就算帝江知道它是妤桃,如何有能耐让一个桃子开口说话?记得前世今生?这其中,还不是一样诓他!”这回抱不平的则是不曦。
太子长琴连忙解释道:“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