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18]
九如星君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这茶味道不错，哪天我回去了，也带点给天上的仙家尝尝。”
“你背着玉帝下来，只是为了看我好不好？”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对方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慢条丝理，“我每日磨着性子讨得王母的[往昔镜]，看你从娘胎开始一天天长大，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还可人些，怎么长大了还是这张老皮？……想着不如索性直接下来，还看得真切些，——也顺便瞧瞧，我那妤桃小仙是不是被你教化妥当了！？”
老……老皮？
嘴角抽搐，拿九如没折，只好让他的刀子嘴奚落一番。精明如他，又用眼角朝内室抽了抽，暗示帝江说：金屋藏娇！
帝江叹口气：“罢了，王宫倒是挺大，下朝我带你顺顺，爱住哪里挑一处。”
九如呵呵地放下杯子，抬手一指：“别处的，我还不稀罕。你宫里的偏殿倒不错，向南阳光好，旁边的楼台还能望得见御花园，离你的住处又近。”
“你到是能挑，都在[往昔镜]里打探清楚了？”帝江想到偏殿睡着弥子暇，虽然人现在还在自己床上，但是偏殿早就给了他。
若把弥子暇赶走换上九如，他会如何想？
——不妥。
“偏殿有宫人住，你再挑个其他的。”
九如笑着起身，朝内室走去，“那也行，我看这王宫，惟有你的寝宫是龙脉所向，风水最好，不如，就在你边上委屈委屈，一张龙床上两人挤一挤，如何？”
“——噗！”
帝江一口茶没顺下去，直接喷到地上。
——这样，更是不妥！
九如星君从天上下来不是看自己过得好不好的，他分明是嫌天庭的日子太无趣，专门在自己身上找乐子来了！帝江无奈致极。
他要偏殿，刚刚自己拒绝了；现在人家又说要同睡一床，这显然是做好了套子等着自己乖乖往里面钻。此一来，不知道九如什么时候回天庭，对弥子暇也料定要疏远了。帝江向来不是一个重色轻友的登徒子，何况，是一起长大一起受罚的九如星君。
见帝江半天没说话，九如直径闯进了内室，一个云步穿到了帝江的龙床，帝江是凡人，没有丝毫仙法拦他，只能快步尾随其后。
九如的突然出现，让床上睡眼迷梦的弥子暇吓了一跳，又见行色匆忙的帝江折回了寝宫，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想是没有外人见过自己就这样躺在元君的床上，就算两人什么也没有发生，跳到黄河也说不清楚了。
弥子暇只披了件轻薄睡袍，肌肤微露，换了比妤桃还俊美的模样，红着脸拉了被子把自己的身子又裹紧了几分。
见到他低下头去，貌似有点惧怕一时收了笑意的九如。
九如挑了挑眉毛，走到弥子暇面前，脸上又变化着浮出笑容来，柔声对着子暇说：“神色，到真有几分像他，纯纯良良，心无城府的天真可人。”
言毕，竟伸手捏过对方的娥眉凝脂，又抿住他的下巴抬高看。
盯了好一会儿，才松手，依旧是呵呵地笑。
弥子暇迷惑地看着帝江。
帝江慌忙赔笑道：“他是孤王请来王宫的……风水先生……”
＊＊＊ ＊＊＊
九如成了卫王的风水先生，名正言顺地搬进帝江的房间，美其名曰是要好好顺顺帝江寝宫的风水，理通帝威国运。
帝江只好让九如星君横竖躺在自己床上，又命宫人在寝宫的另侧按了软塌。
“怎么不跟我同床？两个男人又不用顾及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怕我吃了你？”见帝江此般举动，九如有点不高兴。
帝江努努嘴，“你知道妤桃在身边的，太亲近了，不好。”
“都同房了，还说得清楚？”九如不拦他，入夜之后合衣就朝里躺下睡觉，不再理帝江。
帝江哭笑不得，确实是同房了，也确实，是说不清楚了……
不过跟他同过房，甚至同过床的人何止弥子暇一人，只是如果同房的对象是九如星君，帝江便着实有别样的情感。更何况，如今弥子暇，也就是轮回第一世的妤桃，就在眼前。
帝江让子暇近日回偏殿睡，对方什么也没说，乖乖地走人，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即没有不高兴，更没有开心。淡淡的，只是顺着帝江的意思。
＊＊＊ ＊＊＊
九如好不容易来了趟人间，自然不会是省油的灯。凡事图个新鲜，三天两头要帝江带自己周游卫国山河。一连几日，帝江都得围着九如转，几乎忘记了偏殿的弥子暇。
那日九如说要去游夜市，便带了他来到卫国王都最繁华的夜市街道上，秉退了随从护卫，只是两人同行。
九如喜欢人间的热闹，说在人群中方能感到人情味。这点，帝江到是赞同，当年私下凡间，第一处游的，就是刚刚掌灯的夜市，那种新奇感，就像是偷了蜜一般的好回味，以后隔了千年，也难以忘怀。
如今依然是两个人，无拘无束，到是一点点的，回想起了当年，一个年少无知，一个天真烂漫。
已值初夏，行人颇多，十里长街店铺如林，商贾如云。除了店铺掌灯，还有很多小摊，衣帽扇帐，盆景花卉，糕点蜜饯，时令果品，胭脂水粉，杂耍卖艺……香车宝马，川流不息……
“喂——卖糖膏啦，——好吃的黑焦糖膏类——！”
不远处，卖糖的老人家挑了一担子糖膏，大声吆喝，小孩子家蜂涌而至，围了密密一圈。
“那个，是什么？”九如好奇地走上前。
帝江笑着随他一同过去，摸了钱刀出来，“这叫糖膏，甜的。天庭也有，做的比它好看，不过味道，就差多了。”
“是么？”九如拨开人群挤进去，低头看见食盒里装了黑糊糊地一团，粘稠稠，上面好象浇了一层蜜。样子，确实不雅，不仅不雅，而且有点恶心。
“这也能吃么？”九如回头望着帝江，帝江点点头。
卖糖膏的老人家听见了，笑呵呵地对九如说：“这位公子想必不是王都人吧，我老汉的糖膏样子虽然难看，味道却是百里挑一的好！还有领国的小孩，都喜欢跑我这里买糖膏吃，不信，你也尝尝？”
见九如迟疑，老人家利索地拿刀切下一条：“给！公子，老汉我不收你的钱，若好吃，下次再来买，——黑焦糖膏的味道，老汉可没骗你！”
帝江上前朝老人家一揖：“多谢了。”
拿了递给九如，笑道，“你尝尝，老人家不会骗人。”
九如这才剥了糖纸，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味道化在口中，蜜一般的甜美，爽滑不腻。九如嘴角上扬，点了点头：“的确是人间一绝！”
能让九如星君高兴，并开口赞人的，果真是有真材实料。九如高兴，离开的时候，帝江把钱刀塞在老人家手里，又买了一大块，切成了两份。
作者有话要说：肚里没货了，走一步算一步……- -+昨天吃了一块黑焦糖，味道真是不错……咔咔~~
好象是红塘做的~~
分桃·四
九如跟孩子似地咬着糖膏，两人走了不过百米，帝江手上已经都是九如要的新奇玩意。什么彩唐面具，牛皮纸鸢，玉兔宫灯，琉璃双瓶，镏金佩带……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处别院，鼓乐喧哗，张灯结彩，人影攒动，好象是大户人家娶亲，正在宴请亲朋好友。
九如站在门外，瞥见院子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回头问帝江，“可还记得天庭的天羽仙子？”
“织女么？”
“恩。”九如继续道，“听说牛郎织女相会日，也挂花灯的。还说凡间的有情人在这一天定下情，会得偿所愿。”
帝江点头：“这个我知道，来到人间后每年都看花灯……不过，天羽仙子的结果，却是遥望银河的苦肠，一年才得以轮回相见情郎……凡间的情侣又怎么会知道，七七相会的结果……可能并不如意。”
别人眼里的甜蜜幸福，只有自己才知道，这期间的过程到底是苦，还是甜。不用羡慕他人，守好自己的一份痴情，只要是自己认为值得的，这就是幸福了。
天羽仙子如此，帝江自己，也是如此。
“是么？”九如不再看那花灯，怔怔地回头，“也是了……那日你我下界，刚好就是七夕，你还记得么？”
帝江对上九如，他眼里是认真。帝江寻思良久，愣是不记得那日的情景，只是脑海里，隐约有游过夜市，看过落日，然后是两人躺在山坡上数星星，抓萤火虫的回忆。确实，不记得那晚还是七夕。他也不知道，那晚到底说过什么话，还做了那些事。就这些的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刻骨铭心。
见帝江不回答，九如料想他是不记得了，不再问，换了脸色，又是一副笑颜。
看了看手上的半块黑焦糖，递到帝江面前：“我只顾着自己吃，你也尝尝？”
帝江笑着抓住九如的手，却不是张嘴，而是小心地推了回去，又从身后掏出一个纸袋，在九如面前晃了晃：
“你喜欢就多吃点，我不爱甜的，刚刚买了一大块，不够这里还有。”
九如听了此话，舒心地继续吃了半块糖，帝江做事情，总是周到得体的。
“你买了那么大一块，我怎么吃得下！”
帝江到是没猜到九如的心思，直直地回到：
“哦，我切了两份，一份带回去给子暇！他也喜欢这糖膏。”
刚说完，帝江却见九如这会儿没了声音，安静地吓人。
正要问怎么了，九如一声淡淡的“哦”，随即又弯了弯眼眉，对着帝江温和地笑。
＊＊＊ ＊＊＊
回了王宫，帝江兴高采烈拿了糖膏朝偏殿去，九如一个人踩着月色晃到了御花园。
忽然闻到一阵桃香，原来的桃花早就落光了，十里桃树，纷纷结了青涩的果子，都还没有拳头大，皱巴巴像小老头的脸。
九如在桃树间横竖穿梭，走了一刻，眼前出现了那棵两三人还抱不过的老桃。此刻，竟也结了青青的桃子，一个个挂在树上，晃眼的很。
看四周无人，九如飞离了地面，攀上了最粗壮的高枝，荡秋千似地坐在上头。
那老桃树的样子，隔了千年，依旧没有变。
九如摸着老桃树的折皮树干，时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