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银发灵主》作者：茸茸Grisa [25]
起来，大殿被一种神奇的光线所笼罩，找不到光源，却依稀觉得这样的光芒让人心里有种神秘与魅惑的感觉。
温那莎在这样诡谲的光线里莲步轻移，缓缓而出。她穿着炽烈如火般耀眼的红裙，仿若天边夕阳下燃烧的一朵红霞般艳丽夺目，令人心折。她的十指上都带着水晶雕花，金丝缠绕的精致指套，妖娆动人。
她的纤指轻扣，吊着我的粗壮绳索应声而断。我毫无依靠地凌空在大殿上方，却没有失去重心地跌落下去。手臂上有什么滑溜的东西在缓然游移着攀上脖颈，无数看不见的细线将我紧紧地勒住，不能移动半分。
温那莎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笑颜迷醉。她光滑如镜的白皙脸颊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呈现出一道道皴裂的伤口。透过断裂怪异的面孔，我看见有血斑蠕动，衰老的印记突兀地显露在曾经富有光泽的雪肤之上，触目惊心。
“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你的母亲那么无情地将我封印在异世界里，这么多年来，我在黑暗又阴冷的地方独自生活，你知道我那些不见天日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唯有心中的仇恨永存，我才能这样苟且偷生地活下去！”温那莎的话，如同火烙一般，一字一句地镌刻在我的心口。
“本来我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你的母亲从中作梗，他才会抛弃了我，和你母亲结婚……你们这些女人，都是贱人，都不得好死！”温那莎的蓝色双瞳里燃烧着剧烈的怒火，“现在他死了，我要你们母女血债血偿，还给我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的脸剧烈地扭曲着，更是诡谲可怖，让人不忍直视。
生与死的交界，却是生不能，死亦不能。人生就是这样的路途，有很多的转弯却不能掉头，只能这样漠然地走下去，永远不能回到原点。
即使回到了过去，可所有的一切依然是按照既定的轨道，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也许，放弃仇恨才是最好的解脱，但我想温那莎她应该不会懂。
从何时起忘记了眼泪，也失去了笑容。心脏犹如生锈的齿轮，再怎么扳动也只能发出黯哑干涩的摩擦声，再也无法自然地转动起来。
她冰凉的指甲戳入我脑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身体的热量在慢慢地消散。顺着尖利的指尖划开皮肉的钝力感，有无数的血珠滚落，掷地有声。我的灵魂似乎正在缓然地蒸发，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不堪，朦胧氤氲。鲜艳的血色犹如火焰的冠冕，在身侧不停地舞动摇颤，仿佛是要烧尽一切的决绝。
灵魂逸出的那一刻，我听见心底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耳边传来清脆的金石之音，待抬头欲看时，只见一把匕首如闪电袭来，不偏不倚地打落温那莎按在我额头的金质指套。那种无力的消颓感在缓缓地淡去，意识恍若又回到了躯体里，眼前的景色也逐渐明晰起来。
“维克纳，你干什么？竟然想违抗我！！”温那莎的声音无比尖利，穿透了这一室的火光燎然。
“母亲，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亲眼看你夺去蒂娜的生命……”维克纳挥动着灵杖，许多草绿色粗壮的藤蔓从杖顶伸出，很快地包裹住我无力的四肢，将我从大殿的中央带离。
“好，真是好！连我自己的儿子都敢这般忤逆我，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儿子！”温那莎冷笑出声，她狠绝地用尖利的指甲一划，那些包围我的藤蔓立即碎成无数段，和我一起直直地坠落而下！
我重重地跌在地上，有种骨节尽碎的错位疼痛在身上蔓延开来。维克纳急忙跑过来，小心地将我从地上扶起：“蒂娜，你怎么样了？”
我望着那双盛满焦灼与关切的水蓝色双瞳，痛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那么担心这个丫头，不如陪她一起下地狱吧。”温那莎透着冷冽的狞笑在耳边想起，犹如疾风骤雨般掀起心底的惊惶失措，只见一道炙热的光芒袭来，维克纳侧身将我抱住，竭尽全力帮我抵挡。极度灼烫的光线穿过他的手臂，未等多久，我就看见他整个的手掌溃烂腐蚀了起来。维克纳忍住剧烈的痛意，踉跄着站起身挡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他握着灵杖的手青筋骤起，面庞犹如一张雪白的纸般血色全无。
“好小子，真有胆量。不过我玩腻了，”温那莎那张血迹斑斑的脸颊上不断滴落着黑稠的血浆，直引起我腹腔里的一阵干呕，“没了你碍眼，我也可以玩得痛快些。”
她拿起她手里那根绯红通透的灵杖，全然不顾裙脚被火星撩起的烟尘弥漫，缓缓朝我们走来。我看见维克纳若雕刻般精致的侧脸依旧冷凝，嘴角边却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抽搐。
温那莎仍旧是笑若三月春风，但却全无温煦，惟存惧怖。她的金质指套不知何时已全然脱落，纤细的手指上是水色幽暗的靛蓝沁人，一如她清涤出尘的蓝色长发。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另一侧手背上的皮肉里，尽数的殷艳喷洒在绯红的灵杖上，一时之间，灵焰高炽，闪着危险又明亮的光辉。
“现在，一切都该有个结束了。”维克纳望着温那莎诡异魅离的笑容，飞快地转身将我拢入怀里，以自己的肉躯之体为我做屏障。腥红的血味弥漫入鼻，无数的鲜血洒在我的脸上，脖上，好像要烫出触目的伤疤来。
“维克纳……”我哭着抓紧了他衣服的前襟，这般的鲜血喷薄，恐怕也已经是伤入心髓，再无医治的可能。这些流淌遍地的鲜血，恍若那开在黄泉之地，引人走向幽冥之路的曼珠沙华般炽烈绽放，是死亡最后的一抹艳色。
维克纳靠在我的身边，未移分毫。如死一般的静谧里，我听到他的心跳沉缓，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停止那微弱的律动。
“蒂娜，流血的不是我，是她。”维克纳慢慢地移开圈住我的双手，朝不远处的血泊走去。
那血色荡漾的中央，躺着一个长发的女子。衣衫下的血正在汨汨而出，浸透了她雪白的四肢。她紫色莹然的长发湿漉地垂挂在两边，溅起殷艳的涟漪点点。大殿里静得出奇，唯有火光哔啵，燃烧得红光冲天。呜咽的风在这个血腥之夜旋转而舞，似在哀悼这绝美华丽的死亡与幻灭。
“杰西卡——————”我不顾自己身上剧烈的疼痛，疯了似的冲到她的身边。
她躺在维克纳的怀里，苍白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裂的瓷娃娃。她的黑眸微动，沾染着鲜血的睫毛簌簌，在无一丝血色的脸颊上投下鲜艳的倒影。
“杰西卡，你清醒了？之前你不是……”我看着她紫色澈然的眼睛全无之前的茫然与空洞，有些焦急地问道。
她竭力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想让我安心，“别担心，蒂娜。之前装做被雷本吸走灵魂，只是为了找出他与温那莎交易的秘密，其实在他摄魂之前，我已经自己封住了心脉……那天在他的宫殿里，我并未对卡瑟斯下毒手……只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才把你也骗了……其实，我已经把卡瑟斯救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杰西卡猛咳出声，嘴中逸出了更多艳泽的鲜血。
眼睑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无法掩饰心底的酸涩：“杰西卡，我知道，我明白的，你不要说话好不好，等我救你出去……”
“不，蒂娜，我自己最清楚我还能活多久……你让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讲完，好不好？”我望着维克纳转头看我的深黯眼神，有些怔然地点点头。
“其实，我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你落入我的圈套，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温那莎控制着……但后来我逐渐被你的真诚吸引，再也不愿意做欺骗你的事情。所以，我宁愿在你失忆之后远离你……也许你曾经对我心生怨怼，但我其实一直都视你为最好的朋友，真的，蒂娜，这是我唯一没有骗你的事情……”
我拉住她满是鲜血与污渍的手，泪流满面。
“你知道，哈尔族是最重视朋友的部族，我们认定的朋友，都必须对他一生一世忠诚，不离不弃。”她抚上我被泪水浸湿的面颊，柔声道，“别哭好么，这些都是我自己罪有应得。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受到这样的惩罚，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要和你做最好的朋友，永远不欺骗你，在你最开心的时候和你一起分享快乐，在你最伤心的时候为你分担忧愁……”杰西卡墨色黑黝的双瞳渐渐失去了焦距，她与我相握的手正在一分一分地褪去温热。
“蒂娜，原谅我，好么……”杰西卡的笑颜绽放，犹如无比绚烂的花朵，敛尽了天空里所有的繁星闪烁，耀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好，我答应你……”热火燃烧的大殿里，弥漫的血色与炽烈的火舌交缠，凝结出了最后一抹的艳泽。杰西卡在火光照耀下的脸庞恍若安睡，不存一丝痛苦的表情。
她软绵地靠向一边，耳鬓边有什么透亮的东西一闪而过，跌入弥漫的火焰之中。
是我送她的耳坠。犹记得递给她的时候，她的笑意翩然，长发在风中舞动，说不出的飘逸动人。
“这副耳坠有奇特的功能，你戴着它，如果你有危险，我耳朵上的另外一只耳坠会有反应。”失去了挂念的人，这副耳坠，也是再没有用处了吧。
我轻轻地从耳垂上将另一只取下，仍凭它被无数的火舌翻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最爱的挚友，我将一生铭记于心。
我伸出浸满了鲜血的手指，双眼开始慢慢地失去焦距。憋闷的苦痛与折磨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我紧紧地裹住，甚至不许我这般无力又颓唐地倒落下去。命运喜欢将我钉在劫难的位置上，看着我反复地挣扎呼救而无动于衷，为我的落魄与沉沦抚掌，无比嘲弄地笑着。
而我，要继续这样温良又顺从地在命运的摆布下苟且而活么？不。这样刺骨的辱痛，承受过了一次，便不愿再忍受这般碾折的煎熬。我的优柔寡断，踌躇不前，是该随着这滚沸的殷艳从我的血脉中流出。
“蒂娜———”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比熟谙。
“卡瑟斯！”我惊呼着落入他宽阔稳实的怀抱里。他琥珀色的双瞳一如往常深幽烁人，薄唇边隐隐凝着一丝戏谑与不羁，却又不失那份英气逼人的直率。
“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口，好了么？”我焦急地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衣角，急不可耐地问道。似是触到了他的伤处，卡瑟斯猛然间长眉紧蹙，好像不堪忍受剧痛凛冽，连脸庞也扭曲了起来。
“我没事。知道杰西卡赶来这里救你之后，我怎么还能安然躺着养病？”卡瑟斯的目光扫视四周，苍白脸孔上的棕色双瞳里闪过几丝不明的黯然。他轻拍我的肩膀，柔声道：“别难过，我想她……也不愿意看到你为她伤心的样子……”
未等卡瑟斯把话说完，巨灼的火舌就朝我们疯狂地喷涌而来，周围的所有一切都陷入了浓稠的烈火浓烟之中。周围的墙柱都在剧烈地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成残壁断垣。无数的石柱细屑落在我们的身上，尘烟四起，周围是一片弥漫的烟雾腾腾。我用力地捂住自己
温那莎在这样诡谲的光线里莲步轻移，缓缓而出。她穿着炽烈如火般耀眼的红裙，仿若天边夕阳下燃烧的一朵红霞般艳丽夺目，令人心折。她的十指上都带着水晶雕花，金丝缠绕的精致指套，妖娆动人。
她的纤指轻扣，吊着我的粗壮绳索应声而断。我毫无依靠地凌空在大殿上方，却没有失去重心地跌落下去。手臂上有什么滑溜的东西在缓然游移着攀上脖颈，无数看不见的细线将我紧紧地勒住，不能移动半分。
温那莎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笑颜迷醉。她光滑如镜的白皙脸颊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呈现出一道道皴裂的伤口。透过断裂怪异的面孔，我看见有血斑蠕动，衰老的印记突兀地显露在曾经富有光泽的雪肤之上，触目惊心。
“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你的母亲那么无情地将我封印在异世界里，这么多年来，我在黑暗又阴冷的地方独自生活，你知道我那些不见天日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唯有心中的仇恨永存，我才能这样苟且偷生地活下去！”温那莎的话，如同火烙一般，一字一句地镌刻在我的心口。
“本来我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你的母亲从中作梗，他才会抛弃了我，和你母亲结婚……你们这些女人，都是贱人，都不得好死！”温那莎的蓝色双瞳里燃烧着剧烈的怒火，“现在他死了，我要你们母女血债血偿，还给我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的脸剧烈地扭曲着，更是诡谲可怖，让人不忍直视。
生与死的交界，却是生不能，死亦不能。人生就是这样的路途，有很多的转弯却不能掉头，只能这样漠然地走下去，永远不能回到原点。
即使回到了过去，可所有的一切依然是按照既定的轨道，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也许，放弃仇恨才是最好的解脱，但我想温那莎她应该不会懂。
从何时起忘记了眼泪，也失去了笑容。心脏犹如生锈的齿轮，再怎么扳动也只能发出黯哑干涩的摩擦声，再也无法自然地转动起来。
她冰凉的指甲戳入我脑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身体的热量在慢慢地消散。顺着尖利的指尖划开皮肉的钝力感，有无数的血珠滚落，掷地有声。我的灵魂似乎正在缓然地蒸发，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不堪，朦胧氤氲。鲜艳的血色犹如火焰的冠冕，在身侧不停地舞动摇颤，仿佛是要烧尽一切的决绝。
灵魂逸出的那一刻，我听见心底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耳边传来清脆的金石之音，待抬头欲看时，只见一把匕首如闪电袭来，不偏不倚地打落温那莎按在我额头的金质指套。那种无力的消颓感在缓缓地淡去，意识恍若又回到了躯体里，眼前的景色也逐渐明晰起来。
“维克纳，你干什么？竟然想违抗我！！”温那莎的声音无比尖利，穿透了这一室的火光燎然。
“母亲，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亲眼看你夺去蒂娜的生命……”维克纳挥动着灵杖，许多草绿色粗壮的藤蔓从杖顶伸出，很快地包裹住我无力的四肢，将我从大殿的中央带离。
“好，真是好！连我自己的儿子都敢这般忤逆我，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儿子！”温那莎冷笑出声，她狠绝地用尖利的指甲一划，那些包围我的藤蔓立即碎成无数段，和我一起直直地坠落而下！
我重重地跌在地上，有种骨节尽碎的错位疼痛在身上蔓延开来。维克纳急忙跑过来，小心地将我从地上扶起：“蒂娜，你怎么样了？”
我望着那双盛满焦灼与关切的水蓝色双瞳，痛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那么担心这个丫头，不如陪她一起下地狱吧。”温那莎透着冷冽的狞笑在耳边想起，犹如疾风骤雨般掀起心底的惊惶失措，只见一道炙热的光芒袭来，维克纳侧身将我抱住，竭尽全力帮我抵挡。极度灼烫的光线穿过他的手臂，未等多久，我就看见他整个的手掌溃烂腐蚀了起来。维克纳忍住剧烈的痛意，踉跄着站起身挡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他握着灵杖的手青筋骤起，面庞犹如一张雪白的纸般血色全无。
“好小子，真有胆量。不过我玩腻了，”温那莎那张血迹斑斑的脸颊上不断滴落着黑稠的血浆，直引起我腹腔里的一阵干呕，“没了你碍眼，我也可以玩得痛快些。”
她拿起她手里那根绯红通透的灵杖，全然不顾裙脚被火星撩起的烟尘弥漫，缓缓朝我们走来。我看见维克纳若雕刻般精致的侧脸依旧冷凝，嘴角边却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抽搐。
温那莎仍旧是笑若三月春风，但却全无温煦，惟存惧怖。她的金质指套不知何时已全然脱落，纤细的手指上是水色幽暗的靛蓝沁人，一如她清涤出尘的蓝色长发。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另一侧手背上的皮肉里，尽数的殷艳喷洒在绯红的灵杖上，一时之间，灵焰高炽，闪着危险又明亮的光辉。
“现在，一切都该有个结束了。”维克纳望着温那莎诡异魅离的笑容，飞快地转身将我拢入怀里，以自己的肉躯之体为我做屏障。腥红的血味弥漫入鼻，无数的鲜血洒在我的脸上，脖上，好像要烫出触目的伤疤来。
“维克纳……”我哭着抓紧了他衣服的前襟，这般的鲜血喷薄，恐怕也已经是伤入心髓，再无医治的可能。这些流淌遍地的鲜血，恍若那开在黄泉之地，引人走向幽冥之路的曼珠沙华般炽烈绽放，是死亡最后的一抹艳色。
维克纳靠在我的身边，未移分毫。如死一般的静谧里，我听到他的心跳沉缓，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停止那微弱的律动。
“蒂娜，流血的不是我，是她。”维克纳慢慢地移开圈住我的双手，朝不远处的血泊走去。
那血色荡漾的中央，躺着一个长发的女子。衣衫下的血正在汨汨而出，浸透了她雪白的四肢。她紫色莹然的长发湿漉地垂挂在两边，溅起殷艳的涟漪点点。大殿里静得出奇，唯有火光哔啵，燃烧得红光冲天。呜咽的风在这个血腥之夜旋转而舞，似在哀悼这绝美华丽的死亡与幻灭。
“杰西卡——————”我不顾自己身上剧烈的疼痛，疯了似的冲到她的身边。
她躺在维克纳的怀里，苍白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裂的瓷娃娃。她的黑眸微动，沾染着鲜血的睫毛簌簌，在无一丝血色的脸颊上投下鲜艳的倒影。
“杰西卡，你清醒了？之前你不是……”我看着她紫色澈然的眼睛全无之前的茫然与空洞，有些焦急地问道。
她竭力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想让我安心，“别担心，蒂娜。之前装做被雷本吸走灵魂，只是为了找出他与温那莎交易的秘密，其实在他摄魂之前，我已经自己封住了心脉……那天在他的宫殿里，我并未对卡瑟斯下毒手……只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才把你也骗了……其实，我已经把卡瑟斯救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杰西卡猛咳出声，嘴中逸出了更多艳泽的鲜血。
眼睑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无法掩饰心底的酸涩：“杰西卡，我知道，我明白的，你不要说话好不好，等我救你出去……”
“不，蒂娜，我自己最清楚我还能活多久……你让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讲完，好不好？”我望着维克纳转头看我的深黯眼神，有些怔然地点点头。
“其实，我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你落入我的圈套，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温那莎控制着……但后来我逐渐被你的真诚吸引，再也不愿意做欺骗你的事情。所以，我宁愿在你失忆之后远离你……也许你曾经对我心生怨怼，但我其实一直都视你为最好的朋友，真的，蒂娜，这是我唯一没有骗你的事情……”
我拉住她满是鲜血与污渍的手，泪流满面。
“你知道，哈尔族是最重视朋友的部族，我们认定的朋友，都必须对他一生一世忠诚，不离不弃。”她抚上我被泪水浸湿的面颊，柔声道，“别哭好么，这些都是我自己罪有应得。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受到这样的惩罚，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要和你做最好的朋友，永远不欺骗你，在你最开心的时候和你一起分享快乐，在你最伤心的时候为你分担忧愁……”杰西卡墨色黑黝的双瞳渐渐失去了焦距，她与我相握的手正在一分一分地褪去温热。
“蒂娜，原谅我，好么……”杰西卡的笑颜绽放，犹如无比绚烂的花朵，敛尽了天空里所有的繁星闪烁，耀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好，我答应你……”热火燃烧的大殿里，弥漫的血色与炽烈的火舌交缠，凝结出了最后一抹的艳泽。杰西卡在火光照耀下的脸庞恍若安睡，不存一丝痛苦的表情。
她软绵地靠向一边，耳鬓边有什么透亮的东西一闪而过，跌入弥漫的火焰之中。
是我送她的耳坠。犹记得递给她的时候，她的笑意翩然，长发在风中舞动，说不出的飘逸动人。
“这副耳坠有奇特的功能，你戴着它，如果你有危险，我耳朵上的另外一只耳坠会有反应。”失去了挂念的人，这副耳坠，也是再没有用处了吧。
我轻轻地从耳垂上将另一只取下，仍凭它被无数的火舌翻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最爱的挚友，我将一生铭记于心。
我伸出浸满了鲜血的手指，双眼开始慢慢地失去焦距。憋闷的苦痛与折磨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我紧紧地裹住，甚至不许我这般无力又颓唐地倒落下去。命运喜欢将我钉在劫难的位置上，看着我反复地挣扎呼救而无动于衷，为我的落魄与沉沦抚掌，无比嘲弄地笑着。
而我，要继续这样温良又顺从地在命运的摆布下苟且而活么？不。这样刺骨的辱痛，承受过了一次，便不愿再忍受这般碾折的煎熬。我的优柔寡断，踌躇不前，是该随着这滚沸的殷艳从我的血脉中流出。
“蒂娜———”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比熟谙。
“卡瑟斯！”我惊呼着落入他宽阔稳实的怀抱里。他琥珀色的双瞳一如往常深幽烁人，薄唇边隐隐凝着一丝戏谑与不羁，却又不失那份英气逼人的直率。
“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口，好了么？”我焦急地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衣角，急不可耐地问道。似是触到了他的伤处，卡瑟斯猛然间长眉紧蹙，好像不堪忍受剧痛凛冽，连脸庞也扭曲了起来。
“我没事。知道杰西卡赶来这里救你之后，我怎么还能安然躺着养病？”卡瑟斯的目光扫视四周，苍白脸孔上的棕色双瞳里闪过几丝不明的黯然。他轻拍我的肩膀，柔声道：“别难过，我想她……也不愿意看到你为她伤心的样子……”
未等卡瑟斯把话说完，巨灼的火舌就朝我们疯狂地喷涌而来，周围的所有一切都陷入了浓稠的烈火浓烟之中。周围的墙柱都在剧烈地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成残壁断垣。无数的石柱细屑落在我们的身上，尘烟四起，周围是一片弥漫的烟雾腾腾。我用力地捂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