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银发灵主》作者：茸茸Grisa [24]
海水淹没，每一滴血液都是冰冻寒洌。我缓慢地移动着自己迟钝而麻木的身躯，朝卡瑟斯的方向，手脚并用地一步一步爬去。
他的脸映照在如水般温润澈然的月光下，有种神秘的感觉在迅速地扩散蔓延。
仿佛是生与死的交界，那一刻却被骤然保留了下来，带着几分恍若隔世的疏离和接近死亡的萧索。
心跳在瞬时变得缓慢滞顿，每一下都触痛了我的胸腔，衍出难以忍受的巨痛来。心脏好像被人搅碎一般，处处透着倏然的凉意，无数根尖利的手指抠上心瓣，硬生生地将它们撕裂成再也无法拼合的碎片。血脉贲张，肝肠寸断。我仿佛掉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里，绝望与悲痛将我紧紧地裹住，不留一丝缝隙。所有的理智和情感在瞬时间蒸发殆尽，我的神经萎缩入麻木，思想若齑粉般零落四散。
我轻轻地抚上他象牙白的面颊，泪珠顺着我的面庞滴落在他的眼睑上。害怕再也看不到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那棱角分明的薄唇露出的戏谑又帅气的笑容，再也听不到他唤我名字时那一点点的沙哑掺杂的温柔。
时间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是如此地短暂，短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无法说出。时光若能停止多好，那我们就能拉着手，永远都不分离。
我将他的身躯搂在怀里，心里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却仍是无法比拟我此时的哀恸悲凉。
我把卡瑟斯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这般无助懦弱的样子。
“蒂娜……”他的声音忽的传入耳膜，细弱游丝，“你怎么哭了？”他的手想要抚上我的面庞，却堪堪只伸了一寸便要无力地跌下去。我连忙拉过他的手捂在自己的颊上：“卡瑟斯，你没事就好……”
“笨蛋，我没这么容易……”他忽的剧烈地咳嗽出声，斑红的血迹溅在我的手背上，灼热滚烫，“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心里的酸楚却是猛烈地翻涌回升，我浅浅维持出一个难看勉强的笑脸：“好，我不担心，但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他有些吃力地点点头，把我与他相握的手移至唇边，轻轻地吻了下去。他的唇冰凉干燥，却让我感到心底有一股甜蜜的暖意涌过，温润人心。
“蒂娜，我知道我现在说这句话有点突兀，”他棕色深黝的眼神闪闪发光，“但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他的眼睛闪着令我炫目的耀眼光华，仿佛是要燃尽最后一刻的摒尽全力。
“你知道么，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在我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笑容还挂在他俊逸的嘴角，但呼吸却仿若是沉睡一般寂静无声。
我发觉我的心仿佛在胸腔里爆裂了开来，黑暗决绝又肆意地将我渐渐掩埋。
银月如钩，透过窗棂静静照进来的月光皎洁，筛起一地的白玉出尘。一团黑影将我笼罩在昏暗的阴翳里，扑鼻而来的是几分熟谙的馨香盈面，我蓦然抬头：“杰西卡！”
我有些诧异地望着我身侧面无表情的她，她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被阴霾所吞没的脸如同没有生命的机械一般冰冷死寂。这般诡谲又妖异的景象在我的心头筑起一层浓稠的恐惧，我飞快地站起身，把卡瑟斯的身躯靠在墙角边，挡在自己的身后：“杰西卡，你要干什么？”
她慢慢地朝我走近，她的脸上浮起一个百媚横生的绝美笑容，这让我的毛孔倏然扩张，颗粒层层密密地布满手臂。
下一秒冷意骤袭，杰西卡掏出一把青铜的匕首向我划来，未等我有所反应，面颊上一条豁开的口子里鲜血奔涌，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脖颈滴入衣领里。
“雷本，你可别让杰西卡伤了我完美的灵体，到时候我可不想附身在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温那莎的声音让我想起了她冰蓝发丝勒住我喉咙时候的悚然惊心，活着的勇气一分一分地泯灭殆尽，那是一种与死神口鼻相贴的绝望。
“温那莎大人，请您放心，杰西卡的任务，只是取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卡瑟斯的命而已。”我更加用力地张开了双臂，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情面对眼前面色阴暗，再无活人之气的杰西卡。她手里的青铜匕首被月光刷上了一层耀目的光华，陡然平添出几分森然的气息来。
月光冷凝，静室无声。我护着卡瑟斯的手这般无力地痴张着，冷风吹过，点点冰凉犹若浸泡过寒雪一般。
身后相贴的他却是比我手上的温度更刺骨寒洌，犹如一座没有生命的白色雕像。
青铜的匕首擦着我的身体刺入了他的胸口。那鲜艳无比的颜色染湿了我的纯白长裙，在上面晕起了血花簇簇，诡谲而迷离。
我脸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手上的血污也变成难看的黯红触目。
唯有心口的血，仍在那不停不停地流着。业已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
看着他再无血色的面孔，浑身浴血的诡异情景让我不由得一阵干呕。我麻木不仁地跪在那里，任凭那死亡的气息不留缝隙地将我紧紧裹在其中。
温那莎拉起两眼无神的我向外走去。踩在地上的脚浮然无力，像是迈在厚重的棉花堆上一般，软绵虚空。
我仿佛是一具没有思想，亦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空荡的身躯里什么也没有剩下，惟存荒芜的破败和冷然。
生与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结束
什么时候，连眼泪都没有了。
唯有湿漉的，想要哭泣的心情，顺着干涸的眼眶，汨汨而下。
我怔然地躺在冰凉的地窖里，听着冷泉一滴一滴地打在额头上，手臂上，却浑然不觉它的冰寒刺骨。
心里只是反复地回想着离去时那一幕的惊心动魄，却丝毫不觉得心痛，因为心，早已经丢了，在那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胸口就只剩下丑陋的空洞，仍凭那阴冷的风刮过，凝起一道道坚硬的冰柱来。
“吃饭。”有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忽然觉得疲惫不堪，这样千疮百孔的身体，为何我还要继续地支撑它，让它这般卑微又勉强地挣扎着生活下去。
“叫你吃饭，你听到了没有？”我的长发猛地被人扯起，从头皮处兀然传来一阵揪心的痛意。我衰弱地被那股力量拖出地窖的外面，毫无招架之力。眼前络腮胡子长相粗野的男人将一碗半生不熟的饭推至我的面前，饭上馊剩许久的烂菜叶激起我身体里蠕动的反胃，我大声地干呕出声，却遭来他的一顿拳打脚踢。
“吐什么吐，能给你饭吃，已经很不错了！温那莎大人如此开恩，你应该知足了……”络腮胡子的男人口里的唾沫横飞，臭气熏天，我气力不支地倒在一边，憎恶地把头扭到一边。
“你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散发着烘臭味的热气扑来，却一下子被周围冷冽的气息匀散。我有些不明所以地回头，发现那络腮大汉已经被人打昏，直挺挺地被扔到破旧的茅草堆里。
“蒂娜，你还好吧？”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蓦然一惊，竟然是维克纳？！他的白衣如雪，衣鬓生香，风度端凝一如往昔。那带着几分傲然，几分淡漠，震慑人心的水蓝色双瞳，凝着无比关切的目光涌来，让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维克纳……你没事了？”他点点头，望着我的眼神欲言又止。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痛苦若飞雪飘入浩瀚苍茫的大海中，落水无声。
他冰凉的指尖掠过我的面颊，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蒂娜，这段时间你吃了不少苦吧？”
我眼角含着的晶莹散落两颊，却只是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想起之前所经历的黑暗阴霾，只觉得自己似在梦中。那般的血腥哀痛，连同伤疤一起在心口结起个丑陋的血痂，久久不能愈合。
“我以为你……现在看到你没事，就觉得安心多了。”我向他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不由得双臂抱膝，蜷缩着身体。猛然发觉，这应该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动作吧，我有些自嘲地想着。
低头发怔的时候，徒然间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的动作轻柔，犹如微风吹拂着花瓣一般细腻如丝。我静静地依偎在他宽厚的肩头，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从彼此相贴的衣料处传来，竟有种难能可贵的安然惬意。也许现在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如细雨初阳般和煦的关爱与呵护。
“蒂娜，有没有恨过什么人？”维克纳的声音震动着耳膜，舒缓地渗入胸口，吹皱了心头那一湖静谧无波的池水。
“曾经有过，”我低声浅语吹起了他耳边的鬓发缕缕，“不过现在想来，能恨一个人也未尝不是好的。至少恨也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感情，如此浓烈的恨，一定也能牵起彼此最深的牵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那种无人能够挂念，无人可以相伴的空洞与孤寂，好像黑暗里流淌的一滴泪水酸涩，浸起我心头一大片的腐烂荒芜。
“说得好，”身后的甬道里有人在拊掌大笑，“只怕你只是说说而已，心里并不是真希望这样的吧。”
温那莎从暗处缓缓走出，她的眼波流转，粉妆黛面，朱唇欲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曾被她恍若天人的美丽所震慑，蓝色倾城的发丝旖旎，绮丽有质，艳而有骨。只叹这样顾盼生辉的光彩，气质若兰的翩然，终究是掩饰不了她双眼里那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我等这一刻等了许久，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她穿着蓝色鸢尾花图案的长裙，拂动裙裾的时候我闻到一阵的花香沁鼻。
“圣祭马上就要开始，而你，将成为我附身最好的灵体。”她笑若花枝摇颤，轻扬的裙裾随风飘摇，开出朵朵翻滚的花来。
“母亲，你何苦这样？一旦你得到蒂娜的身体，那她不就……”维克纳将我从地上搀扶而已，敛声问道。
“闭嘴！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过问，你不过是我和那个背叛我的男人生下来的杂种，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温那莎的话让维克纳轻轻地一阵颤抖，深眉紧蹙。
“今天午夜，我要重新做人，迎接我的新生命，谁也不能阻拦我。”温那莎的话犹如死神的号角，吹得心底一阵寒彻，但我仍是别无选择，只有这般顺从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消逝，化为虚无。
维克纳牵起我的手走出地窖，与我十指相扣的手苍白冰冷，我抬头对他浅笑着摇了摇头，却换来他的目光如炬，深黯热灼。他也是一语未发，但抓着我的手却攥得更紧，更紧。
午夜浓谲黑暗里笼罩着的大殿上，数万支金色蜡烛齐燃，散发出猛烈刺鼻的烧灼气味。我穿着换上的白色长裙，银发如瀑般披盖着双肩，被四根手腕粗壮的绳索吊在画着远古时候摄魂符咒图案的墙壁上。眼前雾气氤氲的景象熏晕了我的双眼，我只能看见白色黑色的光点在缓缓移动，而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忽然之间，一股阴涩的风吹过，将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大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怵的冷寂之中。但很快周围又亮堂了
他的脸映照在如水般温润澈然的月光下，有种神秘的感觉在迅速地扩散蔓延。
仿佛是生与死的交界，那一刻却被骤然保留了下来，带着几分恍若隔世的疏离和接近死亡的萧索。
心跳在瞬时变得缓慢滞顿，每一下都触痛了我的胸腔，衍出难以忍受的巨痛来。心脏好像被人搅碎一般，处处透着倏然的凉意，无数根尖利的手指抠上心瓣，硬生生地将它们撕裂成再也无法拼合的碎片。血脉贲张，肝肠寸断。我仿佛掉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里，绝望与悲痛将我紧紧地裹住，不留一丝缝隙。所有的理智和情感在瞬时间蒸发殆尽，我的神经萎缩入麻木，思想若齑粉般零落四散。
我轻轻地抚上他象牙白的面颊，泪珠顺着我的面庞滴落在他的眼睑上。害怕再也看不到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那棱角分明的薄唇露出的戏谑又帅气的笑容，再也听不到他唤我名字时那一点点的沙哑掺杂的温柔。
时间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是如此地短暂，短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无法说出。时光若能停止多好，那我们就能拉着手，永远都不分离。
我将他的身躯搂在怀里，心里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却仍是无法比拟我此时的哀恸悲凉。
我把卡瑟斯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这般无助懦弱的样子。
“蒂娜……”他的声音忽的传入耳膜，细弱游丝，“你怎么哭了？”他的手想要抚上我的面庞，却堪堪只伸了一寸便要无力地跌下去。我连忙拉过他的手捂在自己的颊上：“卡瑟斯，你没事就好……”
“笨蛋，我没这么容易……”他忽的剧烈地咳嗽出声，斑红的血迹溅在我的手背上，灼热滚烫，“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心里的酸楚却是猛烈地翻涌回升，我浅浅维持出一个难看勉强的笑脸：“好，我不担心，但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他有些吃力地点点头，把我与他相握的手移至唇边，轻轻地吻了下去。他的唇冰凉干燥，却让我感到心底有一股甜蜜的暖意涌过，温润人心。
“蒂娜，我知道我现在说这句话有点突兀，”他棕色深黝的眼神闪闪发光，“但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他的眼睛闪着令我炫目的耀眼光华，仿佛是要燃尽最后一刻的摒尽全力。
“你知道么，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在我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笑容还挂在他俊逸的嘴角，但呼吸却仿若是沉睡一般寂静无声。
我发觉我的心仿佛在胸腔里爆裂了开来，黑暗决绝又肆意地将我渐渐掩埋。
银月如钩，透过窗棂静静照进来的月光皎洁，筛起一地的白玉出尘。一团黑影将我笼罩在昏暗的阴翳里，扑鼻而来的是几分熟谙的馨香盈面，我蓦然抬头：“杰西卡！”
我有些诧异地望着我身侧面无表情的她，她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被阴霾所吞没的脸如同没有生命的机械一般冰冷死寂。这般诡谲又妖异的景象在我的心头筑起一层浓稠的恐惧，我飞快地站起身，把卡瑟斯的身躯靠在墙角边，挡在自己的身后：“杰西卡，你要干什么？”
她慢慢地朝我走近，她的脸上浮起一个百媚横生的绝美笑容，这让我的毛孔倏然扩张，颗粒层层密密地布满手臂。
下一秒冷意骤袭，杰西卡掏出一把青铜的匕首向我划来，未等我有所反应，面颊上一条豁开的口子里鲜血奔涌，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脖颈滴入衣领里。
“雷本，你可别让杰西卡伤了我完美的灵体，到时候我可不想附身在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温那莎的声音让我想起了她冰蓝发丝勒住我喉咙时候的悚然惊心，活着的勇气一分一分地泯灭殆尽，那是一种与死神口鼻相贴的绝望。
“温那莎大人，请您放心，杰西卡的任务，只是取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卡瑟斯的命而已。”我更加用力地张开了双臂，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情面对眼前面色阴暗，再无活人之气的杰西卡。她手里的青铜匕首被月光刷上了一层耀目的光华，陡然平添出几分森然的气息来。
月光冷凝，静室无声。我护着卡瑟斯的手这般无力地痴张着，冷风吹过，点点冰凉犹若浸泡过寒雪一般。
身后相贴的他却是比我手上的温度更刺骨寒洌，犹如一座没有生命的白色雕像。
青铜的匕首擦着我的身体刺入了他的胸口。那鲜艳无比的颜色染湿了我的纯白长裙，在上面晕起了血花簇簇，诡谲而迷离。
我脸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手上的血污也变成难看的黯红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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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那莎拉起两眼无神的我向外走去。踩在地上的脚浮然无力，像是迈在厚重的棉花堆上一般，软绵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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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只是反复地回想着离去时那一幕的惊心动魄，却丝毫不觉得心痛，因为心，早已经丢了，在那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胸口就只剩下丑陋的空洞，仍凭那阴冷的风刮过，凝起一道道坚硬的冰柱来。
“吃饭。”有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忽然觉得疲惫不堪，这样千疮百孔的身体，为何我还要继续地支撑它，让它这般卑微又勉强地挣扎着生活下去。
“叫你吃饭，你听到了没有？”我的长发猛地被人扯起，从头皮处兀然传来一阵揪心的痛意。我衰弱地被那股力量拖出地窖的外面，毫无招架之力。眼前络腮胡子长相粗野的男人将一碗半生不熟的饭推至我的面前，饭上馊剩许久的烂菜叶激起我身体里蠕动的反胃，我大声地干呕出声，却遭来他的一顿拳打脚踢。
“吐什么吐，能给你饭吃，已经很不错了！温那莎大人如此开恩，你应该知足了……”络腮胡子的男人口里的唾沫横飞，臭气熏天，我气力不支地倒在一边，憎恶地把头扭到一边。
“你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散发着烘臭味的热气扑来，却一下子被周围冷冽的气息匀散。我有些不明所以地回头，发现那络腮大汉已经被人打昏，直挺挺地被扔到破旧的茅草堆里。
“蒂娜，你还好吧？”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蓦然一惊，竟然是维克纳？！他的白衣如雪，衣鬓生香，风度端凝一如往昔。那带着几分傲然，几分淡漠，震慑人心的水蓝色双瞳，凝着无比关切的目光涌来，让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维克纳……你没事了？”他点点头，望着我的眼神欲言又止。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痛苦若飞雪飘入浩瀚苍茫的大海中，落水无声。
他冰凉的指尖掠过我的面颊，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蒂娜，这段时间你吃了不少苦吧？”
我眼角含着的晶莹散落两颊，却只是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想起之前所经历的黑暗阴霾，只觉得自己似在梦中。那般的血腥哀痛，连同伤疤一起在心口结起个丑陋的血痂，久久不能愈合。
“我以为你……现在看到你没事，就觉得安心多了。”我向他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不由得双臂抱膝，蜷缩着身体。猛然发觉，这应该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动作吧，我有些自嘲地想着。
低头发怔的时候，徒然间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的动作轻柔，犹如微风吹拂着花瓣一般细腻如丝。我静静地依偎在他宽厚的肩头，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从彼此相贴的衣料处传来，竟有种难能可贵的安然惬意。也许现在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如细雨初阳般和煦的关爱与呵护。
“蒂娜，有没有恨过什么人？”维克纳的声音震动着耳膜，舒缓地渗入胸口，吹皱了心头那一湖静谧无波的池水。
“曾经有过，”我低声浅语吹起了他耳边的鬓发缕缕，“不过现在想来，能恨一个人也未尝不是好的。至少恨也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感情，如此浓烈的恨，一定也能牵起彼此最深的牵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那种无人能够挂念，无人可以相伴的空洞与孤寂，好像黑暗里流淌的一滴泪水酸涩，浸起我心头一大片的腐烂荒芜。
“说得好，”身后的甬道里有人在拊掌大笑，“只怕你只是说说而已，心里并不是真希望这样的吧。”
温那莎从暗处缓缓走出，她的眼波流转，粉妆黛面，朱唇欲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曾被她恍若天人的美丽所震慑，蓝色倾城的发丝旖旎，绮丽有质，艳而有骨。只叹这样顾盼生辉的光彩，气质若兰的翩然，终究是掩饰不了她双眼里那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我等这一刻等了许久，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她穿着蓝色鸢尾花图案的长裙，拂动裙裾的时候我闻到一阵的花香沁鼻。
“圣祭马上就要开始，而你，将成为我附身最好的灵体。”她笑若花枝摇颤，轻扬的裙裾随风飘摇，开出朵朵翻滚的花来。
“母亲，你何苦这样？一旦你得到蒂娜的身体，那她不就……”维克纳将我从地上搀扶而已，敛声问道。
“闭嘴！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过问，你不过是我和那个背叛我的男人生下来的杂种，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温那莎的话让维克纳轻轻地一阵颤抖，深眉紧蹙。
“今天午夜，我要重新做人，迎接我的新生命，谁也不能阻拦我。”温那莎的话犹如死神的号角，吹得心底一阵寒彻，但我仍是别无选择，只有这般顺从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消逝，化为虚无。
维克纳牵起我的手走出地窖，与我十指相扣的手苍白冰冷，我抬头对他浅笑着摇了摇头，却换来他的目光如炬，深黯热灼。他也是一语未发，但抓着我的手却攥得更紧，更紧。
午夜浓谲黑暗里笼罩着的大殿上，数万支金色蜡烛齐燃，散发出猛烈刺鼻的烧灼气味。我穿着换上的白色长裙，银发如瀑般披盖着双肩，被四根手腕粗壮的绳索吊在画着远古时候摄魂符咒图案的墙壁上。眼前雾气氤氲的景象熏晕了我的双眼，我只能看见白色黑色的光点在缓缓移动，而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忽然之间，一股阴涩的风吹过，将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大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怵的冷寂之中。但很快周围又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