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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吟 [4]

By Root 350 0
高傲。



罗严的唇畔又露出几乎成为习惯的冷笑:“二殿下怎么如此肯定我不是想自立为王?”



“你若想自立,断然不会将全部王族擒而不杀——陛下为给禽族留一线生机,才令你护送王族前来朱雀神殿,想不到你竟敢血洗神殿圣地!”炎晓的语气,几乎是咄咄逼人的。“罗严!龙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自己的种族都敢背弃?”



“二殿下!”罗严的笑意越来越浓:“趁现在我还没把你们交给龙族,你倒说说,你愿意给我什么好处好让我重新对凤凰宣誓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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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晓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你连王位都不放在眼中,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给得起的?若能阻止你出卖禽族,祭司长恐怕让你当王都肯……只是,他已被你杀了吧?”







“什么?”炎晓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都是一惊。朱雀神殿的祭司向来都由金乌族担任,整个禽族中只有金乌能从圣地的火焰中得知朱雀神的谕示。若老祭司长真的死了,则意味着联系禽族与朱雀神的脆弱纽带已被切断,除非有新的金乌长大成为祭司长,否则禽族就等于被朱雀神弃之不顾。



而年轻的金乌……想到这一点,名为“绝望”的情绪立刻感染了全部王族。方才他们亲眼看见罗严属下的士兵目标明确地从人群中将所有金乌族祭司拉出斩杀,只是混乱中谁都没想到罗严这样做的真正目的竟是——“你想灭了整个禽族?”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四神族!”罗严的答案,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众人的心上。明娆搂紧她的孩子们,瞪大惊恐的眼望着罗严,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了解过自己的青梅竹马,她根本不明白罗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需要四神族?那自己,那他,他们所有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是意义是什么?她的视线追随罗严的身影而动,希望能得到他的回答。而罗严却表现得像从来都不曾认识明娆般对她视而不见。



的确,从好几年前,明娆,及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一切就已被罗严全部抛掷于脑后,如同他想使鹰族重获辉煌的决心一样。脱离王都镇守边境的几年时光将被官员们词藻华丽的奏章小心掩饰的困窘的民间生活全部展示在罗严面前,让他对凤凰、对禽族、对整个南朱国都失去了信心。



四神究竟为何存在?罗严不明白。在南朱国,王座向来是属于朱色凤凰的——不管是否有王者之质,只要生为朱凤或朱凰,就是理所当然的国王继承人。不论亲贵、祭司还是平民百姓,没有任何人会对这一点提出质疑。



那么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出生就可以决定一切的话,如果因为出生不够高贵就必须被他人奴役凌辱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新的世界……想到这几个字,罗严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了。一个没有神族,即使是出生最低微的人都能靠自己的实力获得权力与地位的世界……就像“那个人”所描绘的一样……



看向窗外的晴空,罗严的思绪已转到被青东军围困的王都桐城。南朱王炎旭被青东军击败后就率残兵退守桐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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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被占、王族被掳的消息将禽族最后的抵抗力逼了出来。许多原本希望龙族会顾虑四神之力的平衡而见好就收的禽族听见这个消息后终于从一厢情愿的美梦中清醒过来,认识到这一次,龙族是想将整个禽族一网打尽。



于是,六月初,众多之前各自呆在自家封地等着龙族退兵消息的禽族诸侯们终于行动了。他们带着自己的领地守备军日夜兼程地向王都进发,途中遇到目的相同的军队就互相合并,就这样,当接近王都的时候,从各地赶来勤王的诸侯军数量已达八万人之众。



在离桐城只有十里的地方,诸侯军与青东军终于短兵相接。白刃在炽阳下散发出更为炽热的光芒,杀声震天,鲜血将南方的红土染成更深的血红。



诸侯军的加入让青东军立即陷入腹背受敌,两方同时作战的困境。畏惧南方炽热气候的武心肃指挥部队连着几天持续攻城就是想在南朱国最炎热的季节到来前结束战争,但六月的南朱已比青东最热的天气还热得多,在这样的天气下战斗,已有不少士兵因中暑死亡或失去战斗力,只能安排他们通过补给路线回国;而未倒下的士兵的体力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些影响,青东军就像一柄用旧的军刀,需要用名叫“凉爽”的磨刀石打磨一下才能重放光彩。



无遮无避的南方平原上,两支分别打着青色与红色旗帜的军队像两名为争夺美女的武士展开了殊死搏斗,而南朱王都桐城就是坐拥两名骑士之爱的美女,只是她的心却似乎分成了两半,禽族的一半毫无疑问地倾向于自己的同族,而人类的那一半却态度暧昧地、悄悄地品味仿佛从墙角地缝中钻出的流言:



“听说了吗?被青东军占领的地方不但没有遭到掠夺,那边的平民反而可以得到粮食与土地呢。”



“听说还免了两年的税,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妹妹就嫁在青东国,听她说,那边缴税只要交两成,比我们这边少两倍半!你算算,一样种地,那边的日子该多好过?”



类似的流言越传越广,百姓与下级士兵的心也越来越倾向青东国。原本对于百姓来说,王就是应该给予他们更好生活的人。而炎旭虽是一个善良、仁慈的君主,遇到灾荒时甚至会缩减王室开支省出钱来为百姓提供渡灾粮食,但他从未曾从根本上改变过民众的生活,他的仁慈,大多给了禽族而不是更需要国王关心的人类民众。



但炎旭并不知道民众的想法,他以为他的子民都与他一样视龙族为不共戴天的仇敌。在城墙上见到裹着尘土的红色军旗时,他几乎欣喜得狂呼起来。



诸侯军的统帅是他的岳父,鹄族的族长明伽。他是一个忠诚正直的老人,二十多年前曾与青东军有过正面交锋的经历。明伽指挥部队不惜一切也要从青东军阵中打开一个通往城门的缺口,以便王军能从那里离开桐城,与诸侯军共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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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军的统帅是他的岳父,鹄族的族长明伽。他是一个忠诚正直的老人,二十多年前曾与青东军有过正面交锋的经历。没有给远到而来的诸侯军休整的时间,明伽指挥部队不惜一切也要从青东军阵中打开一个通往城门的缺口,以便王军能从那里离开桐城,与诸侯军共同战斗。



此时,比起桐城的酷热可用“凉爽”来形容的青东王宫中,青东王龙晴明正在含露殿后的观鱼台上与首相景凌对弈。拈起一枚白石棋子,景凌像想起什么似地道:“听说南朱国的援军已经赶到桐城了……陛下……要不要去前线?”



“无妨。”龙晴明只顾计算棋盘上的胜负,头也不抬地回答:“心肃对付得了。”



“陛下!”轻轻落子,景凌皱了皱眉。自从开战以来,这位生性好动贪玩的君王一反常态地守在宫廷中处置政务,为保障前线粮草连杀了十数名办事不力或贪污粮饷的大臣,手腕之强硬只怕连从前一手把握朝政的苍王也只能叹为观止。“南朱军中禽族数量大概是我军中龙族的百倍,这样您也能放心吗?”



“当然放心!”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晴明将视线从棋盘上转到美貌几与青东苍王不相上下的首相脸上:“半个月前我在茵碧江上看了。禽族数量虽多,却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发挥自己的数量优势,战斗时只知一拥而上,乱蓬蓬的活靶子似的……嘻……”忖度着下了一子,晴明慢慢说道:“禽族的数量根本就不用你我担心,景相!若没有对付禽族的万全之策,心肃是不会轻易发兵的……毕竟这一战,青东国可以说是倾国之力,押上了全部赌注。”



“这还用您说吗?”景凌无可奈何地笑了,“身为首相,我应该是最清楚青东国为了这一战付出了多大代价的人了。别的不说,光军用粮草一项,就把全国的粮库掏空了一半,还有军饷、医药、阵亡将士的抚恤……用兵半年,国库就空了三分之二,要再打半年仗,臣就得跟着陛下喝西北风了。”



“啊哟,哪会落到这种地步?大不了把景相卖了,我用景相的身价银子吃喝玩乐一辈子应该没问题!”



“咳……陛下,偏题了。”景凌清清嗓子,“陛下应该正在与臣讨论南方的战事才对。”



“说得也是,那么景相对南方的战事有何高见?”



“高见是没有,臣只是觉得,如果陛下觉得宫里太闷的话……”“啪”地敲下一子将棋盘左下角的一片黑子全部吃光,景凌笑得跟狐狸似的:“陛下还是上前线去吧!”



“不行!”晴明惊叫一声,极敏捷地从景凌手中抢下被吃掉的棋子一颗颗重新放上棋盘,“我刚才那一步走错了!”



“落子无悔啊陛下!”



“这一步让朕重下,景相,这是诏令。”



“咳咳……”用细微的咳嗽声藏住笑意,景凌其实无意与为了不输得太惨才端出君王架子的主君争执“弈”的礼仪与规则。“陛下,您真的不去支援苍王吗?”



“不能去!”让棋盘上的棋子恢复自己惨败之前的局势,晴明握着一颗黑子苦苦思索,“若论打仗,四国中没人能赢得过心肃,所以我只要在后方为他准备好军队的补给与庆祝胜利的美酒就好。”



“更何况还有西白与玄北……有这两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我怎么敢随便离京?大军在外,守卫西北边境的军队加起来也不到十万——而且还是没什么经验的新兵。这时候我要是离京,保不准就能等着看西北两国演一出围魏救赵的好戏了。”重新落子后,晴明忽地一笑,道:“景相今天一反常态哪!你平时不都是恨不得用链子把我锁起来才好的么?”



“景相今天一反常态哪!你平时不都是恨不得用链子把我锁起来才好的么?”



“陛下……您害怕吧?”



“咦?”



“苍王殿下不在,您其实很害怕吧?自从殿下出征以来……您就一直亲自打理朝政,军事民政外交内务一样不落,谈笑间指点江山杀伐决断比他还有魄力……为了什么?”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晴明的表情黯了一下,“也用不着瞒你,景相。我确实是在害怕……我真的怕西北两国趁他不在时跟我们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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