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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吟 [19]

By Root 359 0
阁下所犯的罪行在昨晚赢走我一个月的薪水时就已经达到顶峰了。”在他身边冷言冷语的是冼柏的副官寇提,外号“奸商”,意即不论什么都可以被他拿来当商品卖。但这个精明无比的家伙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或者照本人的说法是“我是一个带着恶劣诅咒出生的人”——他的赌运其差无比,只要一摸起牌或色子之类的东西,就肯定会输光口袋里最后一个铜币,屦试不爽。



冼柏哈哈大笑:“没有人会是完美的——哎呀?”冼柏惊异地看到自己射出的箭矢在竟在碰到风悒前的一瞬间无缘无故地坠落地面:“好像是风结界?”



“唿——哟——”寇提轻轻吹声口哨:“阁下,美人似乎在看您的样子——隔这么远还能找出箭的源头,这女人好像很厉害哟!”



“好女人!”冼柏舔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好斗的光芒:“对这样的美人只用流箭招呼实在太失礼了。我应该当面向她作自我介绍才行。” 他扔掉手中的弓箭拎起战斧跃出战壕,急得寇提在背后大叫:“喂!阁下!快回来!近身搏击是第二防线的事啊……喂!”见冼柏已经去远了,他只能无奈地驱使部下:“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将军都一马当先地冲上去了吗?”顾不得许多,拔出长戈就跳上地面。



于是,展现在西白军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副景相:一队青东军人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似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两到三人一组挥舞着手中的长戈,以骑兽们的腿为第一攻击目标——长戈是一种在长矛矛头处横列出一柄短剑一般的利刃,可以刺击也可以像镰刀一样勾砍,能在被攻击者身上造成凄惨可怕的伤口,破坏力相当强。青东军的战术是先由第一组士兵利用长武器击倒西白军的骑兽,再由第二组士兵击杀坠地的西白骑士——而此时第一组士兵已经转而攻击边上的敌军。为了追求行军速度,也为了避免不致于在青东军的箭雨下受太大损伤,西白军的队列阵势相当松散,因此无形地削弱了自己在近身搏击时的战斗力,让青东军逐渐掌握了战斗节奏。



在部下们的掩护下,冼柏几乎没费什么力就与风悒面对面了。“西白国果然有好女人啊!”冼柏赞叹似地说,但他的战斧已在他开口前就向风悒坐骑挥了过去,吓得那畜牲急忙缩起脖子连退两步,张牙舞爪恶狠狠地向冼柏咆哮。可冼柏又怎么会把它的反应放在眼里?他仍旧颇不正经地盯着风悒:“但美女实在是不该上战场的——会变得不幸哟!”



“在战场上还会遇见你这种油嘴滑舌的家伙确实不能算幸运!”风悒挥动弯刀狠狠向冼柏斩去,却被对方极轻易地挡了开去。“我说的不幸可不是这个意思哦!”不论在多激烈的战斗中,冼柏都不会改变他悠闲自在嬉皮笑脸的作风,也正是这种作风让他的同僚与部下只要一看到他就会产生一种自信与安心的感觉——不论战况多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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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弄错我的意思了,美女。”冼柏虚踢一脚吓退风悒的坐骑,战斧几乎不可思议地向左侧一挥,劈开一名从旁攻击的西白骑士的胸口后从背后绕过直击右边敌人而去,准确地砍掉一只巨狼兽半个脑袋。“和男人不一样,女人在战场上呆久了就会变得无所畏惧——而什么都不怕的女人会变成最不幸的女人。”重新把攻击目标对准风悒,冼柏似乎很认真地说:“喂,如果可以的话,趁没到那一步赶快回家吧!”



“胡说八道!”风悒咬牙挥刀猛攻几下,她似乎发誓要将冼柏的人头挂在自己的军旗下,但在似潮水般的军阵中,仅仅几个回合,她就失去了对手的踪迹。



战斗,仍在继续。在青东军的顽强抵抗下,三国联军一直到天黑都没能夺下被轻视的对手们的防御阵地,在留下大约三千具尸体后撤退了。相较起来,青东方面只损失了不到一千五百人,应该算是一次不小的胜利。士兵们欢欣鼓舞,高级军官们愁眉不展——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只是敌人的试探性行动,明天,敌军的进攻会更猛烈。



“我们没有补给。”在被称为“战地指挥中心”的浅地穴中,高维里就着蜡烛昏暗的火光环视自己的同僚:“没有后援,没有足够的武器,更重要的是,没有指挥官。”



“我们被包围了。”方连秋注视沙盘,头都不抬地说。“你们看,杨威利带领玄北大军从北向南压在我们的北方国境上,西白军压住了西方国境——是西白王风华亲自带兵。在他们的两面夹击之下,元帅根本腾不出手来支援我们。”



“不过今天北面防线没有遇敌啊……”冼柏懒洋洋地指着沙盘上代表桐城的城堡模型:“真要包围的话说什么都得截断我们和本国的联系才行不是吗?”



“难道他是是想把咱们都逼回家?”毕朱心挠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恍然大悟:“他们是想把咱们诱出城,在平原上追围堵截一网打尽,就像一群野狗围攻一头羚羊!”想明白了,这个脾气急躁的猛将立即把牙咬得卡卡直响:“一群没种的东西!”



米雄嘴里咬着一根干草棍,没有看沙盘也没有看同袍,而是愣愣地盯着洞穴的土壁,许久,才慢慢说:“有一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今天……攻击我的防区的是玄北的亡灵部队,但陛下却没有出现。”他的语气极为慎重:“不仅陛下,连陛下的三位使令都没出现。”



“说的也对。这样算起来的话……陛下……你是说?”冼柏猛地从原本被抽去骨头般半躺的姿势坐直,直盯着米雄,目光像暗夜的狼。



“只怕三年前的事又重演了。”高维里的话像暗夜中敲响的不详钟声:“朱雀之咒也许已经重新开始了。”



“那么殿下的失踪也一定是他们搞的鬼!”毕朱心“喀喀”地咬牙切齿,“一群缩头乌龟!不敢面对面真刀明剑地打,专搞这种见不得光的把戏!”



“可是有效。”不属于在场五人的第六种声音吸引了将领们的全部注意力。



晴明站在洞口,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出他脸色是一种不寻常的潮红。犬妖修罗扶他走进略显窄小的洞穴坐下,替他擦去额上的汗。“行了!这种时候就不要讲那么多规矩虚礼了。”制止将军们想行礼的举动,晴明开口说。他的呼吸很急,浅,而且虚。“听我说,你们每人从部下中挑出两百人来,静悄悄地,别让人知道。要保证他们绝对忠诚、勇敢、悍不畏死。”他停了停,喘口气:“强壮、敏捷,自愿成为敢死队的一员……然后,交给修罗。”他说,“这件事要保证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陛下你要那些士兵做什么?”在晴明说完话后的寂静中,冼柏的问题打破了空气中少有的平静。他的语气让同僚们都皱起了眉头,即使在这些行为率直的军官来看也觉得太失礼了。但晴明却似毫不在意,狠狠地,也恨恨地答道:“做贼!”



“偷人?”冼柏扬扬眉,神情间颇具玩味。



“偷龙!”来自国王的回答掷地有声。



于是冼柏重新躺到地上。他的脸正对着洞顶,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泥土。



同心肃所看见的一样。



49



落入炎旭手中已经好几天了,但心肃却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每个并不安稳的梦境中,他仿佛觉得自己仍在桐城的行宫,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寻找晴明的踪迹。但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却并没有见到晴明,而是落入一片充满土腥味的黑暗,掉到这个洞室中醒来,睁眼望见头顶光秃秃的泥土,才意识到在自己身边的人并不是晴明,而是炎旭。



这些天,除了炎旭与秦恒沙,心肃没看到过别的任何人,甚至连侍女都没有。秦恒沙负责治疗心肃的肩上伤口,每天来给他换药;炎旭负责照顾心肃的生活起居,连极私密的事都由他亲自动手,绝不假手旁人。



炎旭似乎很喜欢与心肃在一起,每天有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小小的囚室中。他会和颜悦色地与心肃聊天,谈论的范围无所不含,却小心地回避任何可能让心肃不悦的话题。他谈吐高雅,遣词用句准确精练,还有不错的幽默感,很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其出色的气质风度则更是连心肃甚或晴明都比不上,那是一种真正的王族气质。



但今天,炎旭却有点反常。



“你在等什么?人还是消息?”心肃似不经意地淡淡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等待?”炎旭反问,眉眼间带着强自镇定的痕迹。



“你一直都在看沙漏。”心肃微微笑了,“你拿着书,视线却一直静止不动,有时候一下子翻过好几页,有时候又会往前翻……还有,你始终都关注着门外的动静。这一切都说明你在等待某个重要的……人?还是其它的什么?”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炎旭无奈地说,他的确是惊惶不安。“好吧……我告诉你……我是在等蝙蝠君,等他把小阳带回来。”



“炎阳?”心肃扬扬眉,“怎么?打算让晴明知道你已经脱离他的掌握了?”



“他早就知道了。”炎旭咬住嘴唇,忧虑的表情中带着些许愤怒:“密探们传来消息,他已经发现我逃走了,留在行宫中的只是一个蝙蝠君为我作的替身人偶。然后他就抓住小阳严刑拷打——大概是怀疑你的失踪与我有什么关系……”他烦躁地甩甩头:“可小阳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他直到被抓住的那一刻都相信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偶是我,他一直都在为我的病情担心!……他……他们告诉我最好快点想办法把小阳弄出来,不然他会把他活活折磨死的!你的晴明会把我弟弟活活打死!”过于激动的心情让炎旭有点语无伦次,但心肃还是仔细地听着,弄懂了他说的每个字的意思。晴明严刑拷问炎阳?这太不可思议了!心肃记得,尽管表面上有点冷淡严厉,但晴明私下里相当疼爱炎阳,并不止一次地要求自己不要反对炎华的恨意转嫁到炎阳的头上,而现在晴明居然……真是不可思议。“听我说,炎阳他……”



“蝙蝠君!”秦恒沙的出现打断了心肃的话,炎旭几乎迫不及待地抓住秦恒沙:“小阳呢?”



“放在你房间里了。”秦恒沙似乎相当疲惫:“伤口我都给他处理过了,保住性命应该没什么问题……唉!你去看看他吧。”



“……嗯。”虽然有些不放心让心肃与秦恒沙独处,但此刻在炎旭心中对弟弟的担心压倒了一切。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他就离开心肃的小小囚室向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



但炎阳的情况比他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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