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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有一日﹐两个穿着蓝色便装的男人出现在家里的时候。她母亲望了她一眼﹐默然转动轮椅将自己退进了里屋。

男人们企图阻拦﹐说我们是来调查一些情况﹐您不必回避。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余下的时间里﹐男人们看着这个瘦削的女孩﹐有些不忍。出于职业的本能﹐他们想到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老话。男人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这做女儿的过于镇定的神气﹐还是让他们惊异了。他们想﹐她和这事件﹐一定有些什么。

泰勒的间谍身份﹐在一次意外中水落石出。他自行设计了七个原始密电码﹐分别对应于中古五音与两个变音﹐按五度相生率编成密码集﹐同时也是曲谱。 泰勒送出的谍报向来是曲词并茂﹐平仄之间﹐尽见机心。一曲被截获的《菩萨蛮》暴露了玄机。嘈嘈切切的古筝曲里﹐破译软件画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曲线图。曲线图里﹐每个音高的曲率﹐词中每字的笔划﹐隐藏着一套严谨的公式。一年多的时间里﹐泰勒送出了五十七首这样的曲词。

破译处主任是个通音律的先生﹐将这些曲词细细听过﹐竟支支都是极品。不禁感叹﹐替泰勒不值。对于一个间谍来说﹐这样做未免太过繁复﹐有炫技之嫌。他的风致为自己制造了陷阱。

当告诉她这些时﹐男人们企图冷漠地看她的反应。看她辩白﹐看她推脱﹐看她在沉默中露出马脚。然而﹐她听完后﹐站起身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从窗台的小瓶里倒出几粒药丸﹐敲了敲里屋的门﹐说﹐吃药了。

里面没有动静﹐突然有瓷器粉碎的声音﹐沉重地打击在门上。

她退回来﹐重新坐下﹐他们有些期待地看她。

她说﹐我要见他一面。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这时候﹐门被猝然打开。轮椅从满地的玻璃渣上碾过去﹐一条金鱼青绿色的内脏﹐在地上划出一道肮脏的弧。

男人们看着这中年妇人触目惊心的表情﹐脸颊的一边无规律地抖动着。妇人将一个硬壳子的笔记本掷到男人面前﹐同时用清楚的声音说﹐她是个卖货﹐但她是清白的。

这是一本日记﹐记载了她与这个间谍之间无辜的点点滴滴。她对爱情的未能免俗救了她。

她是无辜的。学校以劝退的方式开除了她﹐还她一个放弃的姿态。

她终于没有再见到泰勒。

当有天晚上﹐在泛蓝的日光灯底下﹐她看到手里的验孕试纸上清晰的一线。忽然有些安慰﹐她想﹐这男人用这种方式实现了对她的不离不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