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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彰云隐 [24]

By Root 1311 0
般宠爱他们的儿子,而是远远地放任她。幸好,他本身也不是耽于儿女情长的人,至少他自己认为如此,他想要的东西很多,他的心,绝不是一个女人就可以填满的。
  
  密道越行越窄,阴凉之气渐盛,石缝间青苔丛生,不时传来水珠嘀嗒落地的声音。又一个转弯过去,前面忽然豁然开朗,一间宽敞的石室跃然眼前。
  
  赤鹤脚下略微迟疑,终于还是一步跨了进去。
  
  余下的人,密匝匝挤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正前方,一株植物,攀附在石壁上,绿色的枝蔓,开着亮紫色的花,透着寒彻心底的诡异。每一个人都一眼看出,那本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个人,只是在潮湿的寒室久了,被生生种成了植物。
  
  眼前的人手脚纤细,仿佛无骨般伸展在墙壁和青石地面间,与石缝中生长出的藤蔓纠结在一起。皮肤轻薄如翼,碧绿色的筋脉却粗肿之极,一圈圈在细弱的四肢、躯干中虬结盘旋,与藤蔓交错的地方,开出盛放的花,花的芯蕊却又从大朵的花冠中蜿蜒出来,触角一样刺进皮肤筋脉中。
  
  季无尘轻轻步入室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取下一支小小的长明灯,走近细看,在幽微光线中,终于看分明,双目慢慢闭上,摇了摇头。十年苦心,只为一场对决,可是那个唯一的对手,竟然是如斯景况。
  
  季无尘心中惊恸,连黄夫人来到他身边竟然也没发觉,待他反应过来,黄夫人已用一枚银针轻轻刺入眼前人的筋脉,银针顷刻变黑。黄夫人缓缓收针,敛了敛衣袖,反身走到梁霄和赤鹤面前,低声道,“只是一副躯壳而已,肉身不腐,是因为血液中已经浸满寒毒。”
  
  黄夫人不过寥寥数语,旁人却已猜到几分。想必颜渊遇害后,白鹏为了得到其体内圣血,将他置于这间阴寒湿冷的石室中,利用寒毒制住肉身,大概又用了行血的药物,以行吸腥过血之术。吸腥过血并非什么玄秘功夫,只要内力足够深厚即可,只是若想完全置换两人体内的血,需有第三人相助,不过个把时辰即可完成,若单凭一人之力,只能循序而为,却需要数月的时间。
  
  想来白鹏之所以未能尽数置换圣血,大概是因他并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帮他过血,只好自己发功行血,但因为寒毒发展的速度远比他预计的快,毒性浸入血中,他只能置换少量圣血,再用内功将寒毒一点点逼出,因而数月可完成的事逐渐演变成数年,而多年后,寒毒日深,纵然白鹏内功深厚,也还是不能将毒性尽数逼出,因而最终也只有放弃了。
  
  梁霄自赤鹤背上接过景杰,抱着他走到那副躯壳面前,赤鹤紧跟过去,抢到他身前,低声道,“你身上有伤,让我来。”
  
  梁霄摇头,“不管怎么说,他当我是他的师傅,这也算我分内的事。”
  
  赤鹤还想说什么,梁霄又道,“过血疗毒至少需要一个时辰,这段时间还要靠你。”
  
  赤鹤略一沉吟,想到以自己的功力待他过血之后再帮他逼出寒毒也非难事,一颗心稍稍放下,又回头扫视众人,知道这一个时辰必多凶险,终于点了点头。
  
  梁霄把景杰放在地上,黄夫人守在一旁,让景杰靠在自己身上,同时向梁霄颔首致谢。梁霄盘膝而坐,闭上双目,忽然抬手将自己肩上的半截断箭猛地拔出,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溅在炫紫的花朵上,诡异的光芒更甚。
  
  赤鹤知他这样做是为了发功没有阻滞,眼见鲜血奔涌,只是轻叹一声,扯下一块衣襟,简单为他包扎。
  
  梁霄用断箭在自己双掌间各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小心地在纠缠的藤蔓间寻到一只纤细的手,再用断箭刺开其间肿胀的筋脉,一股荧绿色的液体立时喷射出来,梁霄稍稍迟疑一下,还是用左掌轻轻抵住,屏息运气,开始吸腥过血。很快,梁霄右掌伤口处原本鲜红的血隐现绿色,渐渐地,肩上箭伤处仍在渗出的鲜血也呈现出淡绿色。
  
  众人皆知“植物”带有寒毒的血已大量进入梁霄体内,一时均缄默地看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梁霄右手伤口涌出的血重又变为鲜红色,想是他已把寒毒滤除在自己体内,眼前的已是干净的圣血。看到传说中的圣血,密室中所有的人,心中都不禁为之一动。
  
  黄夫人刺破景杰的一只手掌,紧紧抵在梁霄的右掌上。她看着梁霄,眉梢轻轻跳动一下。
  
  一直尾随在最后的付元冲,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走出,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梁霄右掌,似是痴了一般,片刻之后,忽然霍的一掌劈过去。
  
  赤鹤早有准备,横肘隔开,叱道,“你想干什么?”
  
  付元冲反手又是一掌,道,“圣血不能给这孩子!”
  
  赤鹤再次挥掌相隔,“你可知道这孩子中了重水寒,只有圣血才能救他的命。”
  
  付元冲手下稍停,“圣血的功用如何你我都清楚的很,谁知道这孩子品性如何,将来会不会成为祸患?”
  
  赤鹤知道石室中人无不觊觎圣血,尤其此时还有一个季无尘,心下不敢大意,不再理会付元冲,转而对紫麟道,“紫执,景杰毕竟是你紫氏宗族,你也算看着这孩子长大,这孩子品性如何自当心中有数,敢问一句,这孩子当救不当救?”
  
  赤鹤话中有话,虽未明说,紫麟却也听得明白。黄夫人虽然离开紫氏多年,但紫麟多少还顾念些宗室血缘,虽然黄夫人并不领受,一直以来,却也对他们祖孙多有眷顾,再者,赤鹤公然点明景杰是紫氏的人,也即意味着若是景杰将来仰仗圣血真能有所作为,那也是他紫氏的一份。
  
  紫麟四下环视,深知在场之人各个都是高手,若是一哄而上,怕是谁也占不着便宜,因此顺着赤鹤的话,出言劝和道,“舍妹去的早,就留下这么一个独子,今日还望各位给紫麟几分薄面,救这孩子一命,他日紫麟定当对这孩子好生教导,让他不忘今日各位叔伯救命之恩。”
  
  墨鹭随后附道,“这孩子与小儿交好,时常到我府中玩耍,我也见过多次,确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角落里的莫良闻言看了墨鹭一眼,他很清楚墨鹭绝不是出于好心,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但到底还是舒了一口气,心中终于有了几分把握,景杰这小子,怕是死不了了。
  
  墨鹭并不在乎一个孩子的死活,他费尽心思筹划这次事件,不过是为了打压白鹏,除掉赤鹤,至于这个孩子,若将来真成为他的阻碍,待其羽翼未丰之时杀掉便是,这一回倒不妨卖紫麟几分面子。
  
  眼见墨鹭、紫麟联手,付元冲自知无法占到便宜,话锋一转道,“既然墨执也这样说,贫道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圣主失踪多年,万没料到竟是此种景况,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查明此事,以慰圣主在天之灵。”
  
  墨鹭点头称是,终于看向白鹏,“白执,你不想解释一下么?”
  
  白鹏不紧不慢道,“对于圣主遇害之事我无话可说。”
  
  付元冲悠然笑道,“白执,你这又何必,明明密道是在你府中发现的,难道你想说此事与你无关?”
  
  白鹏仍是泰然自若,“密道是在我府中没错,但是圣主为何会在这里白鹏就不知道了。”
  
  紫麟冷道,“连赤执都知道圣主在白府,白执你又为何会不知?”紫麟说罢抬眼看看赤鹤,心道赤鹤这个闷葫芦平时不见怎样,没想到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白鹏微微一笑,“白鹏确实不知。这条密道早在白鹏祖父时便开凿出来,当时只作为闭关修行之用,后来慢慢荒弃了,若有人从我府中进出密道,我自然没有不知的道理,但若是十年前的离水疫……”白鹏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目光犀利,自眼前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离水疫一出口,所有的人立时陷入沉默。
  
  “是年初夏,离水涨,堤口决,致下游百姓死难者不计其数。”话音落,杜扬缓步出现在石室门口。杜扬身为圣域法使行事一向严谨,此次他并未随众人一起进入荷塘,而是反复查探过白府,最后才入水潜至密道,见到石室中颜渊的景况后,便悄悄退出,又在密道中四下查看过,这才重新返回石室。
  
  杜扬继续道,“我猜白执后面的话便是,恐怕圣主是在那次离水疫中被冲入这密道之中,因而才未能及时发现。”
  
  白鹏点头笑道,“杜法使果然心细如尘,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众人皆心知肚明,说颜渊是因离水疫冲入密道,他们还信上几分,但若说白鹏直到此时才发现此事,却绝无人相信,但眼下没有证据,谁也不愿冒然出头,又都知道杜扬是个较真的人,因此倒乐得看杜扬接下来如何应对。
  
  “杜某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石室中发生过什么,而是离水疫的真相。”杜扬略为停顿,目光却扫向赤鹤,“赤执,我想要的其实是你的解释。”
  
  赤鹤苦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当年哀声四野,浮殍遍地的景象至今仍然让他心惊。他亲眼看见,堤口决开,呼啸震天,洪水奔涌而下,瞬间荡平下游百里村镇。
  
  杜扬走到赤鹤面前,从怀中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轻轻用衣袖擦拭一下,刀身顷刻便光亮如新,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凛的光,一眼看去便知是把稀世宝刀。
  
  灼人的锋芒闪到赤鹤的眼睛,他静静凝视这把短刀。爱过的人,伤过的心,铸下的大错,痛心疾首的过往,终究还是要面对。
  
  杜扬道,“这是方才在密道中找到的,赤执定然认得。”
  
  赤鹤点点头,“这是家父传给我的茗眉刃。”
  
  杜扬道,“既是赤氏传家的宝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密道中,而且,当年出事之初我便勘察过,堤坝上固定闸口的赤炼锁本是极柔韧坚实之物,却被人生生斩断,才终酿惨祸,虽然为免事端扩大,动摇人心,官府多年来一直对外宣称决堤只是意外,但是杜某却知道,那根本就是一场人祸。”
  
  杜扬死死盯着赤鹤的眼睛,字字千钧,“斩断的赤炼锁,稀世宝刀茗眉刃,圣主遇害,离水之疫,生灵涂炭,还有你赤鹤亲口招出来的圣主在白府,敢问,这幕后操纵一切的是何人?这滔天罪名又该是谁当?”
  
  所有的人都噤声不语,等待赤鹤的回答。确如杜扬所说,弑杀圣主,引崩堤口,涂炭生灵,这般滔天罪名有谁敢担,又如何能担。
  
  角落里的莫良亦不禁站直身子,怔怔地看着赤鹤。离水疫发生时他才不过两岁,这些年却也从乡野村民中听闻不少当年的惨况,乃至十年过去,这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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