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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碧血江南 [72]

By Root 530 0

  长春公子终于公然在府城露面了,似乎比刚来时更神气些
  长春居士却不曾出现,江湖上传出他率领一群大豪火化长山断魂庄的消息,确也获得不
少好评,白道人士更因此而为他喝采。
  而一些江湖朋友,却不以为然。
  长春庄只是有声望的武林世家而已,与白道侠义道保持距离,无权对名列黑道的断魂庄
挑衅。
  何况断魂庄没有招惹长春庄,情理法都站不住脚,所以黑道朋友更是愤愤不平。
  三山园主人呼风晚雨,一直就不曾再露面,他的家属与朋友,出动所有的人力找寻他的
下落。
  多日来有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由于长春居士不曾再次在府城露面,呼风晚雨的朋友无法找他讨消息。
  长春公子则一问三不知,称不知道长山断魂庄的事无可奉告,凌家的人真也无奈他何。
  虽然知道呼风唤雨是随长春居士南下的。
  长春公子目下公然住在荷香池陈家,神爪冷镖陈洪已经返回住处,不再躲躲藏藏,因为
不再有人到陈家闹事,官府方面已经不再对他施加压力。
  江南一枝春与长春公子住在一起,是神爪冷镖的贵宾之一。
  长春公子身边,公然与他随行的人增多了些,这些人对江南一枝春执礼颇恭,口头上仍
然尊称她为路姑娘,可没有人敢戏称为少庄主夫人。
  这天二更初,江南一枝春匆匆从城内返回。
  在这段时日里,她一直就独自行动,设法找自己的人联络,信息已经再三传出,但迄今
仍无回音。
  她与长春公子已是公然双宿双飞,同住在陈家最好的客院内。一个风流名公子,一个江
湖俏艳姬,双宿双飞平常得很,江湖人士见怪不怪。
  “我见到连络人了。”她一进房便忧心仲忡地说:“我……我弄不清他们为何如此
做。”
  “天香,到底怎么啦?”长春公子亲昵地挽她在床缘坐下:“贵会的人的作法,确是令
人不敢苟同,消息传递与连络,效率差劲得令人难以置信。你找了他们这么多天,直至今天
才连络上,贵会真需要罗致一些可用之才,才能活跃起来。”
  “以往不是这样的。”她叹了一口气:“一连串的失败,江南地区的负责人,接二连三
改变计划,调整组织,所以暂时中止一切活动。”
  “碰到难题了?连络人怎么说?”
  “传给我一点指示。”
  “能告诉我吗?天香。如果不便……”
  “你知道我是信任你的,何况指示并不涉机密。
  “指示上说……”
  “一、京口港联路站几乎被抄。必定有内奸,要我多加留意,正着手清查中。
  二、江南一带所有临时编组,全部撤销,候命再行编组。
  三、江南各路弟子一律暂停一切活动,等江南、江北的负责人,与台闽方面赶来会合的
人聚会后,再候命行动。
  所以,我算是清闲了,似乎他们有意把我冷落在一旁,不让我参予任何聚会,为什么?
难道他们怀疑我的忠诚?”
  “台闽方面的负责人也会来会合?”长春公子大感惊讶:“贵会在十年前,就从台湾撤
入中原,那边站不住脚,被施琅扫庭犁穴,无处藏匿,怎么还留有人?“
  “这我不太清楚。当年祖师爷奉国姓爷密令,筹组天地会作长远打算,祖师爷所属的八
虎将参予筹划,其中并没有施琅在内,所以这卖国求荣的汉奸,并不了解本会的组织。
  他领满人攻台,本会台湾总会并没有瓦解,事实上重要负责人仍在台湾发展组织。
  要不是祖师爷在满人进兵台湾的前两年,忧时伤世尽瘁飞升,施琅这该死的汉奸,那有
命带领满人攻掠台湾?”
  “哦!你懂得很多,定然是贵会中原方面的重要负责人之一,他们竟怀疑你的忠
诚……”
  “可能是我疑心太大。”江南一枝春苦笑:“我是江南香坛九老之一,只能管辖江南会
务。而江宁分会管管辖江南、两湖、江右、江左四座香坛,我的地位当然不能参予分会的决
策了。”
  “台闽方面总会的人赶来会合,看来,贵会必定在江南有重大的举动了。”
  “可能的。”
  “可能……”
  “我不知道。”江南一枝春不胜烦恼地摇头:“除了等待,我成了又聋又瞎的人了。”
  “台闽方面的人来了。”
  “永裕,我真的不知道。”江南一枝春往床上一倒:“真是烦死人了。”
  “宝贝儿,烦甚么呢!他们会找你的,你毕竟是江南香坛九老之一,耐心地等待吧!你
乐得清闲,我们岂不是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快乐吗,宝贝儿。”
  那一声宝贝儿叫得她春心大动,随后的行动是压在她身上吻得她忘了人间何世,上下其
手挑起她无边的情欲。
  她醉迷地发出荡人心魄的呻吟。
  □□    □□   □□
  百万人口的镇江府城,在爆竹震天中过了一个丰年。接着来的是闹元宵,岂知午后的一
场大风雪,把数万盏灯扫得七零八落。
  百姓小民依然过他们丰衣足食的日子,绝大多数的人不沾惹血腥、暴行、杀戮……
  这期间,表面升平,暗地里风云日紧,外弛内张暗流激荡。
  这期间,满城那位城守营守备大人,乌苏安图参将,一直就不分昼夜坐镇守备府。不少
身份特殊的人,神秘万分地夜间出人,来无影去无踪。
  对岸瓜洲营守备那位千总大人,将两位把总调来瓜洲日夕侯命。
  镇守京口将军实勒门,也把两位副都统掌握在京口港衙内,也节令船务营驻京口的一位
把总,调至将军府听候差遣。
  远地,苏、松、镇总兵官的舰队,严密封锁崇明、东沙一带海口,捕捉或击沉任何在禁
海外的往来船只,彻底执行实施了将近卅年的海禁。
  官兵们奉有严令,必须活捉从台、闽犯禁偷渡来的任何人,审讯官务须在一刻时辰之
内,以快舟将人犯急送京口将军衙门,沿途不得以任何理由延搁。
  浑发实勒门将军,是个自大狂相当严重的人,从不与镇江的汉宫往来,把汉官(指文职
官知府知县等等)看成一文不值的奴才饭桶,办事从不与汉官协商,一意孤行,动不动就派
兵执行办事。
  除了他的直属长官江宁将军之外,他谁也不卖账。
  这难怪他自大,辉发是八姓贵族之一。
  他是正白旗的小旗主,在他的本旗就有千余名奴才使唤,地位高人一等。
  他的名字实勒门,意思是鹞子,所以他的性格也与鹞子差不多,凶残、嗜血、阴险。
  守备大人乌苏安图参将也好不了多少,正蓝旗人,对戒严抓人有特殊的嗜好,风吹草
动,他都会立即出动八旗兵抓人。
  府城的百姓,看到八旗兵出动就纷纷走避罢市,怕得要死。
  这其间,人们深感诧异,八旗兵很少出动,极为反常,似乎放松管制,可能是为了过年
吧!
  满人也过年,至少这点风俗与汉人是相同的。
  自从龙兴人关以后,满人不再跟着蒙古人叫什么猫儿年狗儿年,改称甲子年乙丑年了,
也算是汉化吧!
  统治汉人总得让汉人懂才行,总不能在公布政令圣旨上,写上什么“狗儿某月某日”
吧?
  三更天,守备府参将大人乌苏安图,正召集几个校尉,在后堂商讨机要。
  凭良心说,他是个好官,忠君爱国戮力从公,执行公务上难免有点急功心切而已。
  堂口的四名值卫军,精神抖擞站得笔直。
  参将大人治军相当成功,军纪森严,御下恩威并施,旗下二三千名官兵,可称是劲旅中
的劲旅。
  眼一花,阶下突然出现五个人影。
  一声叱喝,四名当值卫军同时拔出军刀要向下冲,以为是来了刺客。
  “不可鲁莽,退!”
  堂口出现的值卫领班沉喝,用的是满语。
  四名值卫军迅速回原位,但军刀依然保持戒备状态,训练有索,警觉心极高。
  领班急步出门,在阶旁行军礼。
  “未将参见候爷。”领班用满语恭敬地说。
  桂齐云一挥手,领四随从登阶。
  堂上,乌苏安图已急急领了校尉下堂,在堂下一掀八蟒袍,挪了挪前后绣了雁形图案的
方栏,马蹄袖一科,屈膝便拜。
  “末将参见候爷!”乌苏里安图声如洪钟,军人气概表露无遗。
  “请就座。”桂齐云顿首挥手,逗自登堂在客座大马金刀地坐下。
  乌苏安图告罪毕,就公案笔直地正襟危坐。
  “辉发将军那里的事.你知道了?”桂齐云问。
  “末将知道了,拳头港别勒把总巡地海面,拦截一艘海锹船未果,已向外海逃窜,仍在
搜寻中。”
  “乌苏参将,我是指卢安湾的事。”桂齐云沉声说。
  “回候爷的话。”乌苏安图嗓音僵硬:“卢安湾是未将的巡地,所捕获的四名暴民,理
该由末将审讯处理。
  辉发将军既不行文,也没派人知会,径自派人半途要求将人带往京口衙门……”
  “你也不应该把他的人打伤赶走呀?”
  “侯爷明鉴,这是他的人先不讲理动手……”
  “住口!你们这种争功的举动,要不得,他毕竟是你的长官,虽则你们没有直接隶属关
系,下次不可。”
  “喳!”乌苏安图强抑不满,乖乖应喏。
  “四个暴民中,是不是有一个叫卢成均的人?带了剑,其他带了各式凶器。”
  “是的,侯爷。”
  “他们是我的眼线,但他们并不知道是在替向导处办事。天亮以后,带他们偏僻处,每
人给他们一顿皮鞭,不要打伤了,让他们滚。”
  “末将遵命,候爷。”
  “我有一件事,十分重要,超勇公爷的小姐婉,从苏州偷跑出来了,发现她的行踪,赶
快派人告诉我。告诉你的人小心,弄不好挨了她的揍,算是自挨了。”
  “末将知道。”
  乌苏安图的脸像个苦瓜:“上次她就揍了城守本营的特嘉乌新把总,她真是个毕楞(母
老虎),谁也招惹不起她。”
  “我也被她累得焦头烂额呢。我走了,有重要的事,你知道在那儿找到我。”
  “是的,侯爷。”

  一早,张秋山在积雪中练拳掌,举手投足极为缓慢,不像练拳,倒有点像活动手脚。但
双手伸张时,丈外飘落的雪花也像被无形的柔和微风所推动,随掌的缓慢推吸而以等速前后
移动。
  创伤已经复原,但他并没有离开断魂庄地底世界,每天三次外出苦练。
  葛佩如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练匕首,她的神匕焕发出耀目的熠熠光华,以内功御匕的火候
日趋精纯。
  遨游天下其间,一直没有机会定下心求精求纯苦练,近来的时日,她下决心勤练痛下苦
功,果然更上一层楼成就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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