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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碧血江南 [16]

By Root 566 0
的古朴茅舍,孤零零地儿立在雪中,柴门紧闭不见有人在外
走动。
  一个全身白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外,不知是从何处来的,附近没留下足迹。也许他是
神,悄然飞降而下,所以没留下足迹。
  久久,他丝纹不动,像是凝结了的雪人。
  久久,门内有了动静,传出一声轻响,檐口的冰柱统统下坠。
  “要进来你就进来吧!反正你是一定要进来的。”门内传出苍老的语音。
  “谢啦!”白衣人说:“你是前辈,未获前辈批准,晚辈岂能失礼乱闯?”
  他是张秋山。
  已是近午时分,他花费了不少调查工夫寻找线索,找到了此地来了。
  掀开防风的苇帘,轻轻推开柴门,他毫无顾忌地登堂入室,顺手带上大门。
  草堂设备简陋古朴,八仙桌的上位坐着一位须眉皆白的老者,手边搁着一根乌木寿星
杖。
  老者一双老眼已呈现朦胧,略带青灰的、皱纹密布的脸膛,说明老者的健康状况大有问
题。
  他所穿的羔皮外袄大概有十年以上的岁月,似乎已不适合老年人保暖;也就是说,老者
的经济状况不住,不是在此地纳福的寓公。
  桌上,放着一只手炉,那是竹制的取暖用具,大众化的冬日取暖恩物,可能随身携带,
也可以塞在被子里取暖热脚。
  “彭前辈请了。”张秋山郑重地抱拳行礼:“来得鲁莽,前辈海涵。”
  “你认识我?”老者彭前辈颇感诧异地问。
  “不认识。”他坦率地说:“前辈成名威震天下,晚辈还没出生呢!接引使者彭独行失
踪十一年,声威犹在,接引浮香依然是迷魂药物中,首屈一指无出其右的绝品,江湖朋友闻
名战栗的独门奇药。”
  “这……你怎么知道我隐居遁世的地方?”
  “前辈并非隐居,更不是遁世。”
  “你是说……”
  “前辈要听老实话?”
  “是的。”
  “挟持。”张秋山信心十足地说。
  “这……”
  “九真仙姬不在前辈身边。”
  “唔!你好像完全了解老夫的根底。”
  “晚辈浪迹风尘,确曾在博闻强记上,下过不少工夫。前辈的大名称独行,其实与九真
仙姬许九真是一双红尘佳侣,除非九真仙姬出了意外,她不可能不在前辈身边,坐视前辈在
此地过孤单凄凉的老境。”
  “你到底……”
  “今早有十二个身手极为高明的人,各持一具施放接引浮香的喷筒,光天化日侵入客
店,掳走了晚辈几位朋友。
  晚辈循迹追查,擒住三个乾清帮地位颇高的人,在一艘船上用略为巧妙的手法;得到确
实的口供,招出供给接引浮香的人是凌霄客方世兄,那十二个人也是凌霄客的爪牙,乾清帮
只负责派人潜伏策应,并未出面参予。
  而且,要擒的人是晚辈,而非晚辈的朋友。至于为何不向晚辈下手,而改向敝友行凶,
他们就不知究竟了。
  他们都认为那时晚辈恰好离开,失去机会而改弦易辙,改在敝友身上打主意,确否他们
也不敢断定。
  由凌霄客身上,晚辈想起了前辈,他是前辈的知交好友,有人五年前在瓜洲镇城内息浪
庵北首,看到他在一座大宅出入。”
  “不错,他住在瓜洲镇。”接引使者的老眼中,突然燃起仇恨的火焰。
  “晚辈登堂入室,发现全宅只有十一二名老弱奴婢,略施小计,便找出其中唯一会武
功,而且内力火候极为精纯的人。”张秋山一直留意对方的神色变化,似有所得。
  “一个脸色苍白的人,白龙姜海。”
  “对,就是他。”
  “你把他怎样了?”接引使者冷冷地问。
  “他招出前辈在这里苦度岁月的事,所以晚辈囚禁了他,所以找来了。”
  “你要……”
  “晚辈要知道凌霄客的另一处秘窟,白龙不知道。”
  “老夫也不知道。”接引使者一口拒绝。
  “前辈……”
  “老夫告诉你,不知道。”接引使者嗓门大得很。
  “晚辈…”
  “你登堂入室,也想向老夫逼口供?”
  “必要时,晚辈非如此不可。”
  “可恶!你认为你克制得了接引浮香?”
  “晚辈不是来了吗?”
  “你接得下老夫的乾爱坤极大真力?”
  “前辈,如果你并没失去这种神功,岂肯受制受挟持,在此地过这种孤苦凄凉岁月?”
张秋山淡淡一笑,脸上有自信与坚决的神色:“而且,晚辈自信还可以自保。前辈是魔道中
人,该知道魔道人士处事的原则宗旨。”
  “你是说……”
  “晚辈也是魔道中人。”
  “老夫一代魔中之魔,岂能受你这种后生晚辈威吓协迫?哼!”接引使者愤怒地拍桌而
起,抓住了寿星杖:“老夫只好打发你……”
  张秋山身形疾退,拉开了柴门托住芦帘。
  “前辈,晚辈猜想,瓜洲的讯息传出,凌霄客的人该快要赶来了。”他跨出门槛大声
说:“晚辈几乎可以保证,他们决不是为了晚辈而来的。”
  “你……”
  “因为他们以为晚辈决不会比他们来得快。前辈,小心谨慎,好自为之。”
  人影一闪即没,像是平空消失了。
  接引使者抢出门外,骇然变色,人确是消失了,雪地上没留下丝毫痕迹。
  掩妥柴门,接引使者坐在堂上发呆,脸上神情百变,眼神变得更是复杂。

  同一期间,三名穿章华丽的中年人,捧凤凰似的拥簇着仆妇章二,出现在南门外钞关西
首百余步,一豪华的大宅内。
  那是本城富豪高秉忠高三爷的宅院。
  宅院改建仅十余年,中有亭台楼阁花坛水榭,是本城十余处豪华住宅之一,却建在这种
龙蛇混杂喧嚣地带,令人颇感意外。
  广阔豪华的大厅中,仅是密闭式火鼎就有四具之多,厅内温暖如春,寒意全消,坐久了
真得脱皮裘,设有美丽的婢女专门伺候久坐的宾客宽衣脱裘。
  今天,所有的奴仆全都打发走了,任何人禁止接近大厅,违者严惩不贷。
  主人高三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堂下不住打冷战,五十余岁穿得像豪绅的人,竟然像个
囚犯般站在堂下躬身侍立,状极可怜。
  仆妇章二高坐在大环椅上,三名中年人分列两侧像是侍从。
  “你好大的狗胆!你要造反?”仆妇章二拍着扶手大骂:“歹徒们公然啸聚,光天化日
下掳人行凶,你居然说毫无所悉,如果不是你的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哼!分明是你在策划
甚么罪该万死的阴谋,是吗?”
  “奴才该死!”高三爷战抖着急急爬下头:“奴才委实失策;奴才天胆也不敢策划任何
见不得人的事;奴才必定出动所有的人手,限期调查这件罪案。”
  “哼!你倒会为自己脱罪……”“奴才不敢,奴才……”
  “赶快给我把那些强盗、帮头、天地会的土匪等等首要份子,与及那些势力庞大的江湖
豪霸,统统给我抓来严刑拷问。”
  “是的,奴才立即进行。”
  “我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但如果我家小姐有些甚么三长两短,我要剥你的皮,有什么
后果,你该知道。”仆妇章二声色俱厉,神情吓人。
  “奴才拼死也要把这件事……”
  “你还不赶快进行?你还不滚?滚!”
  高三爷一面扭头,一面向后退,像一头惊恐后退的狗,口不住应着退走,状极可怜。
  一名中年人跟在他身边,背着手神色冷厉,等他爬退下堂两文,这才用靴碰碰他的头
顶。
  “争取时效,高三爷。”中年人冷冷地说:“爬伏在地下办不了事的。”
  高三爷磕了最后一个头,爬起狼狈地向厅外狂跑急奔,几乎被自己的袍袂所绊倒。
  跨出高高的门限,中年人拉住了他。
  “该找些什么人,你知道吧。”中年人沉声问。
  “我……我知道…”他语不成声。
  “江宁来的人,不会有问题。”
  “我……我知道。”
  “闹江鳖很有问题,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你该行动快些,不然会出大漏洞的。”
  “我…我一定特别留心发……发掘,那……那混蛋!我要……”
  “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去吧!火速把这件事办妥,十万火急。”
  “我……我这就亲自办理。”他扭头瞥了堂上一眼,仆妇章二正在与另两位中年人低声
交谈。
  “还看甚么?”中年人不悦地问。
  “吕爷。”他惶然低声问:“她……她到底是是……是甚么人?她的小姐又……又
是……”
  “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中年人吕爷猛地掴了他一耳光:“我也不知道,知道也
不会活得不耐烦而告诉你。我只负责向你传话,有甚么疑问,你可以向负责人直接请示或者
申诉,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
  “是……是的……”
  “记住,泄露丝毫风声,小心你的脑袋,还不走?”中年人提腿要踢人了:“但愿你还
来得及,滚!”
  高三爷向前面的院子狂奔,好奔。
  “来人哪!”远远地传来他在侧院狂吼的声音:“你们这些混蛋饭桶,都给我滚出来!

  接引使者的茅屋门窗俱启,冷风一吹,屋子里成了冰窟,似乎比屋外的雪地更寒冷。
  他似乎不再介意澈骨的奇寒,仍然坐在八仙桌旁,只是手炉已不在桌上,而是抱在怀
里。
  他的脸色好难看,不住发寒颤,老年人怕冷是正常的事,他真该把门窗闭得牢牢地防止
寒气入侵。
  朦胧的老眼中,先前愤怒,仇恨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代之而起的,是另一种光彩,另
一种怪异的神情。
  似乎世间的一切已不复存在,只有他的精神与肉体,相互作激烈而绝望的扭打、咬噬、
伤害……
  到底两者谁战胜了,还没有明显的结果,这就是所谓天人交战。
  纠缠搏斗的中心,是那个这一辈子深爱他、跟随他、与他同甘苦共患难,数十年如一日
永不更改的女人。
  一个曾经身入玄门修真,为了他而放弃成道成仙的女人,甘愿与他并肩携手抗拒天下人
的女人。
  九真仙姬许九真,三十年前可是名号最响亮、最美丽——至少在他心目中最美丽——的
江湖名女人。
  他可忍受任何痛苦,任何折磨,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不要失去这个陪伴了他大半辈
子,爱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今天,他看到的凶兆。
  当平衡局面一旦打破时,必定有一方遭殃;而遭殃的一方通常是无所倚恃的人,也就是
一向但求苟全的人,决无例外。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自己如果保全不了,其他的人结果如何?
  天人交战,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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