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苍苍 [55]
如果回忆象钢铁般坚硬那么我是该微笑还是哭泣,如果钢铁象记忆般腐蚀那这里是欢城还是废墟?
卷四:携伴寻珍瞰六界,扶桑花开比翼翩 笼中之鸟
入夜,琅琊山下柒驹郡,湘王私宅内。
慕卿裳有些无聊地趴在寝室檀木桌上,一脸无精打采的随手拨弄着装饰品。
角落里放着着一盘飘起袅袅青烟的龙涎香,混合着提神草的清香,充盈着整个瑰丽华美的房间。放眼望去,周围到处都是一派富丽堂皇之景。华纱绸缎,珠玉玲珑,倒与她之前在宰相府时的闺房颇为相似。
自从被抓之后,风逐轩倒是没有立即杀掉她,只是派了几个婢女引她住入这间豪华的牢笼之中,好似那被圈养起来无可挣脱的小鸟。
“……………………奶奶滴熊,反派都要有辩护权呢,怎么我就被一杆子打成监禁还剥夺政治权利众生?”
回想起以前那些穿越文中倾倒众生、巧舌如簧的伟大女猪前辈们。一路背负着天大委屈and血海深仇忍辱负重,秉持着一颗圣母玛利亚之心,最终感动了所有眼睛长在屁股上的男主。于是事业和爱情双收,从此人生踏上了一条充满玫瑰与钻石的黄金大道,鸡犬升天————然则该定理绝对不适用于风逐轩同学,对于不同物种级别的存在,其语言交流的成功几率基本上可以控制在0.000000005%范围以内。
慕卿裳甚惆怅地暗地里摸了把泪,抬头望了一回天,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思考着如何将那负心的王爷拖出来油炸上个百十来遍以泄心头之恨。
正伤情到陶醉时,冷不防‘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了开来。
很快,一袭淡黄色对襟宽袖锦袍踏着姿态优雅的松石长靴,便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那熟悉的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衬着长身玉立挺拔俊秀的身材,无不显示出他天人般俊朗的风姿卓绝………………呵呵,多么高贵绝美的男子,只可惜偏生了一副冷血心肠。
好冷,只是这样在相距一尺之处看着他,还是会有种无法遏制的寒冷。
慕卿裳下意识地敛了敛眼眸,低垂下脑袋,僵直地站起来对着来人轻轻俯身施礼,小声道了句:
“王爷。”
“不必多礼,你我即是夫妻,便如一家之亲。爱妃如此说,岂不是太见外了?”
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张如玉般俊美清秀的脸庞,风逐轩的嘴角此时正微微上扬,笑得眉眼弯弯好似一轮新月般,明晃晃地刺痛了她的眼。见她不说话,他便泰然自若地上前轻轻挽了她的手入座,状似无意的,一抹清冷探究的目光缓缓从她身上滑落过去,泛起阵阵寒颤。
慕卿裳勉强抽了抽嘴角,想要强颜欢笑继续陪他逢场作戏。无奈脸上肌肉好像僵硬了一般,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朦朦胧胧地泛着一层水雾,于是只能心有不甘地作罢。
“…………………王爷深夜来此,莫不是仅仅为了叙旧吧?”
她轻轻挑眉,语气之中是掩饰不住的讽刺:
“又或许容我私下揣测,王爷您是打算将我杀人灭口,还是从我这逼问出些许个所以然出来?”
说完,慕卿裳迅速将纤纤十指从风逐轩的掌心之中抽了出来。拢了拢弄皱的袖子,不卑不亢地睁大一双美目冷嗖嗖地瞪着他,好似那出水芙蓉,明艳而又清高。
风逐轩倒也不恼,只是云淡风清地顺手倒了杯茶。径自举起白玉茶盏凑近嘴边,姿态优雅矜贵地轻轻低头品尝了一口,微微皱眉道:
“爱妃,你当真认为本王是存了心思要杀你?”
“我以为?!”
闻言,慕卿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徒然泛起一簇幽幽的火焰,嗤笑道:“敢问王爷不惜大费周章派出王府暗卫,一路上对我赶尽杀绝、四处盘查,甚至于连我爹娘都不打算放过,又何来误会之说?”
风逐轩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泛起些许波澜,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完美得如同无情无心之人。他慢慢地放下茶盏,指骨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桌面,声音依旧不温不火:
“………………这个暂且不说。慕爱妃,你若是肯乖乖跟我回去,本王自然不会太为难你,有话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比如?”
慕卿裳挑眉反问。
“告诉我诛仙剑的下落,或者你自愿协助本王。”
风逐轩缓缓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他的指尖慢慢滑过慕卿裳瞬间惨白的莹润嘴唇,嘴角泛起似笑非笑的弧线。
那样俊美出众的容颜,在此刻烛光时明时暗的照耀下,竟然好似那地狱厉鬼一般,令人浑身毛骨悚然。
慕卿裳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对他一无所知。他似乎永远都将自己的真实一面隐藏得很深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风逐轩,这才是真正的风逐轩,那个手握北冥兵权、冷血无情而又永远高高在上的湘王。
“如果……………我不愿意呢?”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倒退了几步,看着风逐轩眼中逐渐弥漫起来的冰冷黑雾,只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可笑而又可悲的戏剧。明明看到了开头,却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结尾,就像是抽签,你始终不知道自己拿中的究竟会是哪一个。
风逐轩微微一笑,双手扶桌慢慢起身,凑近她耳边。湿热的呼吸轻轻刺激着她敏感的耳坠,仿佛无数把利刃从她身上滑过,一刀又一刀,尽是凌迟之苦,泛着无尽的悲哀与茫然。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拳头,慕卿裳只觉得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突然被冻结住了。看着风逐轩眼里不断翻腾的暴戾与杀意,看着他逐渐面色狰狞,她感到鼻子酸酸的,忽然好想哭出来。
这个人,好陌生。
心,仿佛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地剜去了一部份,连皮带肉,鲜血混杂着懊悔,不断翻卷而出。
“那么,就只能赐你一死了,”
说完,他轻轻地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不过即使是死,你依旧是我的妻。这辈子,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纠缠不休。”
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只精致剔透的美丽瓷玉瓶,塞着红色绸布盖子,甚是漂亮。很熟悉,那是通往死亡之路的绚丽曼珠华沙,带着罪恶与堕落的气息,毒药之王——鹤顶红。
已经走到尽头的东西,重生也不过是再一次的消亡。就像所有的开始,其实都只是一个写好了的结局。
见慕卿裳瞬间脸色发白、面如死灰,一副战战兢兢如遭雷劈的神情,风逐轩笑得很是阴冷残暴:
“不要指望还会有谁来救你………………唔,你大抵是不知道的吧?传闻你那仙人师父前几天就离开昆仑山满世界去找你了,听说还当众为你担下了所有责任,谓之是自己管教不严,甘愿受罚。竟然仅凭着一己之力强行压下了仙界的反对之声,很不简单啊!”
顿了顿,他眼中忽然一闪,却是暗极的影,弥漫着无法消散的薄雾。睫毛下垂着一片长长阴影,竟是泛起阵阵寒光,看得慕卿裳心中忍不住飘起一片恐惧惊愕:
“听说那昆仑山掌门原本是个道行高深、冰清玉骨的上仙,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凉薄淡漠的仙人,于你倒是颇为师徒情深,嗯?!”
说完,他突然用力伸手掐住了她柔嫩白皙的下巴。细长凤眼挑成一弯丝,周身寒气四溢,眼中仿佛幽潭里点燃一簇怒火,几分讽刺几分不屑:
“世人都知晓修仙不易。原本那么一个高高在上,俯瞰六界苍生的仙尊若是因你被拖入这滚滚红尘万劫不复,爱妃你这可就是恩将仇报了吧?”
话音刚落,风逐轩的手便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将慕卿裳整个人一瞬间带入了自己怀中。
趁着她正在惊愕之时,在她莹润柔软的美丽唇瓣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带着霸道与任性,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听说那云涯子当日在昆仑山上当众刺了你三剑,那碎片如今还留在你心里无法取出吧?”
慕卿裳脸色微微泛白,指尖深深握入掌心之中,蓦然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是跳动的怒火:
“王爷,敢问您何时变成查户口的小厮了?!”
无耻,这人简直太无耻了,那脸皮扒拉下来估计比地壳还厚!个人隐私懂不懂啊,难道您都没学会何为‘尊重’两个字吗?!慕卿裳立即从他怀里窜了出来,‘呸呸呸’使劲抹着嘴角,怒极反笑道:
“总比某人抓我来试毒要好。”
“哼,仙人大多无情无心,我看你还是收敛起那份心思闭嘴吧!莫要忘了,这世间唯独本王最了解你,能给予你一切想要的。你诚然里若要背上个师徒逆伦之罪,你自己不嫌丢人,难道也想整个慕家都在北冥抬不起头来么?!当年慕相将你送上昆仑,可不是为了让那仙人将你抚养长大以身相许的!”
风逐轩冷笑着讽刺道,那话恶毒得好似一只浑身长满疙瘩的肥胖蛤蟆,正呱呱地在她耳边制造噪音。
慕卿裳是个十分看得开的人,自动将重点部分跳过忽略不计,脸皮甚为厚实地笑道:
“王爷,小裳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您这么具有八卦天赋,委实叫妾身佩服哪佩服~~”
说完还很应景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做纯情状。切,若要论打太极,她可是从上辈子就开始修炼了,绝对是高段人士,让你忽悠~~让你忽悠,忽悠不死你的死混蛋!
“呸,老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了。”
慕卿裳暗自在心中吐糟道,顺带剜了风逐轩一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骤变铁青的脸色。
风逐轩面色一凝,冷哼一声,森然道:
“小裳,你莫要再任性。
诛仙剑这件事上也并非没有婉转的余地,本王既然为你夫君,你的生杀大权自然握在我手里,我也不是一定就要你死。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诛仙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彼时里我们依旧夫妻情深,对你却也是再好不过。
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待你如本王这般好?!便不是要说本王风姿绝代、权倾朝野,世间如我之完美者,你究竟能遇到多少?收敛起你的獠牙,好好在湘王府当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