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电子书

Home Category

[言情]从春天到春天 [8]

By Root 331 0
直背脊,抬头凝视苏的眼睛,“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苏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平静的开口,念出有点生涩的法文,“我要你爱我。我要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这句话是前两天在杜伊勒里公园的大圆池旁用一包烤栗子向一个法国小男孩学的。虽然在心里念了千百次,此刻真正说出来发音还是略微有些迟疑。
周围一直关注着我们起哄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那位德国老夫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表情颇为夸张。
苏的笑容一下子凝固,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微微扬起下巴,小声而又坚定的复述了一遍。
我的眼睛渐渐湿润,却依然倔强的站的笔直看着苏。千年一次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不是吗?哪怕只是给我一个恋爱的假期,我心里暗暗祈祷,姿态其实早已低至尘埃。
苏仿佛洞悉我的心情,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他终于微微欠身,用漂亮的法文回答我,“是我的荣幸,露丝小公主。”
摒息以待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们鼓起掌来。那对德国老夫妇格外喜悦,互相拥抱了一下,又趋向前来分别与我们拥抱,老夫人絮絮说着,“主祝福你们,亲爱的孩子。”
我与苏道过谢后相视而笑。
这么多年,我那么辛苦的爱着一个人。可是一个人的爱情犹如一场没有观众的芭蕾独舞。
于我而言,更象一场没有神祗的宗教风暴。我勉力支撑着希望能够完成一次圆满的祭奠仪式。可是,我的神不知道我的信仰,我这样千回百转却总也无法靠近他的身旁。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短短一个假期,或者一个黄昏也好,请让我有机会完成我的爱情祭礼。这样,我的生命才不会太过残缺。
以后,即便一个人,我也能凭藉我的信仰度过余生。
千禧年来临的那一刻,千年一许的愿望终于实现。
欢乐的人潮中,我紧紧依偎在苏的怀抱中,那样贪婪的感受苏的温度,呼吸苏的气息,体会苏的关怀。我悄悄扬起面孔阖起眼睛笑了。
于愿已足,死而无憾。
15
本来算起来我的假期也该结束了,可苏却告诉我他已经致电老板帮我延期,想留在法国多久都可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同事们会对我格外排斥。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什么都不再介意。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多年前刚到日本的时候一样,苏开始带我在整个法国游历。
先是逛遍巴黎和巴黎近郊。左岸右岸。香榭丽舍大街,斯德岛和圣路易岛,拉丁区,大道区,蒙马特。夏乐宫,卢浮宫,凡尔赛,枫丹白露,圣母院,圣礼拜堂,圣心大教堂,美术馆,博物馆,古董区,蓬皮杜中心,歌剧院,荣军院乃至拉德方斯商业区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有时候我们并不开车出行,每人一辆自行车就穿行在右岸的大街小巷,或者就沿着塞纳河畔一路闲骑,老式的石板路高低不平,颠的我和苏放声大笑。
真奇怪,平时看来那么绅士的苏踩自行车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我常常迷恋的看着苏,不顾前面的交通状况。苏又好气又好笑,屡次提醒未果只好与我并肩慢骑,单手执车另外一只手扶着我的后心。如此一来我更是乐的偷懒,索性借力前行。
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去西边的布洛涅森林散步。这里曾经是国王的狩猎场,面积很大,环境清幽。从动物园到游乐场,再去巴加泰勒公园看玫瑰,然后去隆尚赛骑马,最后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晒太阳,轻易就能消磨一天的时间,非常惬意。
后来苏又带我前往勃艮第,阿尔萨斯,卢瓦尔,北部皮卡第,里昂,波尔多,蔚蓝海岸和普罗旺斯。尝遍各地美食,看遍名胜古迹,品葡萄酒喝香槟吃海鲜。好久都不曾这么快活过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与苏把臂同游,比较记忆中的幼时光阴,我总觉得今天的快乐隐隐透出末世的悲哀。
几乎每天都会有惊喜。醒来会看见枕边有一束巧克力手工制成的纤细玫瑰;打开衣橱会发现一列新款礼服,统统秀气精致的公主款,穿上似童话中的小仙子;桌案上会多出一个小小物件,揭开披着的紫色包装,里面是一对美丽的古董陶瓷小人,正翩翩起舞;晚餐中途灯光会渐渐转暗,头顶水晶射灯独独罩住我们这一桌,边上忽然出现的小提琴手只围着我们旋转演奏;走在街头会有小童飞快跑过,忽然将一件东西塞到我手中,疑疑惑惑打开一看,是一只纯银镶珐琅的音乐盒,上足发条会叮冬奏出斯卡布罗集市,盒盖内的街头艺人乐队一起摆足架势手舞足蹈,十分趣致可爱……
我享受着苏无微不至的宠爱,几乎忘却所有忧伤。可理智偏偏不肯轻易放过,因此最快活的时候心底也格外凄凉。
我近乎绝望的透支今后生命的每一分快乐,那么决然而毫不顾忌。
再怎么细致入微再怎么千依百顺,苏却到底不曾开口说一声“我爱你”。
好几次我故意饮至微醺借酒意将面孔伸至苏的面前,凝视他的眼睛笑嘻嘻的说,“我爱你,你是否也爱我?”
苏会捏捏我的脸颊,语气温存的教人几乎落泪,“露丝公主,你知道我永远爱护你。”
任我殷切的盯着他的眼睛问了又问,答案从来只有这一个。
真让人气馁。可依旧飞蛾投火般无法自已。
就这样在一路游玩中度过了农历的中国新年。
二月十二日是农历初八,我们在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阿尔勒,来到当年凡高住过的拉马丁广场,看到对面的骑兵门和旧城墙。苏带我从圆形竞技场、古代剧场、共和国广场、圣特罗非姆教堂一路走去,小镇虽然不大,却古意盎然。
在一家书局门口,我被一组艳丽别致的普罗旺斯风景照片吸引,不自主的停下脚步细细观摩。翻阅了几本摄影集和明信片觉得爱不释手,挑了一些付完钱再抬头却已找不到苏的身影。我又一次与苏走散了。
又是一番寻觅,不过这次心里比较笃定,因为我确信苏一定会找到我。
我没有乱跑,只是在书局附近的岔路口转了转,很快便遇到了发现我丢后沿路折回的苏。
苏揉揉我的头,无可奈何的笑,“露丝你简直是个小迷糊,一不当心就走丢了。”
我淘气的缩缩鼻子,只是笑,不做声。
苏想了想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这会是我的露丝专线,只为露丝而设,任何时候,只要你想见到我,就可以拨通它。”苏俯身看着我,“它是对方付费,24小时有人接听。露丝,就算你身无分文,境况尴尬,拨打这个电话我就能找到你。记住了,恩?”
我点了点头。
我们隔天回了巴黎。苏不无遗憾的说,“其实普罗旺斯的初夏最美,遍野的紫色熏衣草和黄色向日葵。露丝,我们六月份再来。”
本来还说要去看看著名的约瑟芬玫瑰园,我却执意不肯,苏有点奇怪。我只说下次吧,再来法国南部的时候同熏衣草和向日葵放在一起看吧,更加惊心动魄刻骨铭心也不一定。
苏好脾气的答应了。
我咀角泛起一个俏皮的微笑,心里却一点点在渗血。
我明白,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就让我忘记约瑟芬的玫瑰园吧。如果和苏一起看过,那我此生大概都不会再有期待存在。
就让我余最后一丝希望留一分白也是留一线美丽的憧憬罢。
回到巴黎的第二天是瓦伦汀节,也就是俗称的情人节。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和风微醺。苏问我想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去斯德岛的圣礼拜堂吧,我喜欢那几扇彩色玻璃。
圣礼拜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建于1242年到1248年,当时的国王是路易九世,用于安置他于1239年向君士坦丁堡国王波端二式购得的耶稣荆冠。
圣礼拜堂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光线阴暗,枝形吊灯映的室内黑影憧憧,蓝红色调的装饰风格源自十九世纪的仿中古色彩,两边的拱形廊柱花纹华美。上礼拜堂的光影效果令人瞠目。15米的彩色玻璃窗户描绘出圣经中的故事画面,它们大多来自13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中这些玻璃都被卸下运送至安全的地方才终于能免于战火,能够流传至今,总算是人类的运气。
我喜欢徘徊在圣礼拜堂的上层,光线透过彩色玻璃射进来,在墙上投下幻彩迷离的七色光影,营造出如同梦境般的气氛。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圣礼拜堂的游人特别少,进入上礼拜堂后发现这里居然只有我和苏两个人。外面阳光和煦明亮,上礼拜堂里格外的安静,我伸出手迎着光线在墙上摆出种种影子造型。
苏微笑着看我自得其乐。
我在他身前转了个圈,轻轻哼唱起保罗西蒙的斯卡布罗集市,“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For once sh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然后弯腰摆了个造型做出邀请的手势。
苏楞了一下咀角微微上翘,欠了欠身接过我的手,另一只手轻柔的扶住我的腰背,滑出一个舞步。
情人节的午后,我就这样与苏在圣礼拜堂的彩色光影中翩然起舞。
在苏的娴熟带动下,我轻轻哼唱着一次又一次旋转。多么美好,我多希望时间就此停留,不要再多行一秒……
脚底忽然一绊,我的身体失去平衡,苏眼疾手快一阻一拉,我跌入他的怀抱。
歌声嘎然而止,舞步就此中断。周围却响起一片掌声。
我站稳后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一群游客,正个个面带笑容看着我们。
我的脸蓦然红了。
游客们却愈发起哄,有人嚷了一声,“嘿,吻她!”大家纷纷吹起口哨,打起了拍子。
我不知所措的转脸看向苏,苏的咀角犹自噙住一枚笑意。
对峙了数分钟,我几乎要拉着苏逃跑,苏忽然俯下身,在我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在一片笑声中,苏执起我的手边致意边离开了教堂。
晚餐我们破天荒没有出去吃,苏亲自下厨。真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一手好厨艺。前菜是香锔鳕鱼,主菜是一道红酒焖小牛肉鲜嫩多汁,然后是蔬菜沙拉,利瓦罗干酪,最后还特地为我准备了一道冰激凌。搭配的SAUTERNE白酒和CHAMBERTIN红酒亦相得益彰。
我心满意足的放下冰激凌勺子时,苏展颜而笑,探过身来捏捏我的鼻子,“贪吃丫头。”然后起身绕过餐桌为我拉开椅子,“我来收拾,公主陛下快去换件裙子,等下我们去里兹饭店参加一个私人舞会。”
我迅速冲了个澡,披着毛巾袍子打开衣橱。
Return Main Page Previous Page Next Page

®在线电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