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赋 [135]
无数人遭遇了不幸，我却不后悔。那个答案，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看了他们之后，我忽然觉得，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我只是有一点……遗憾罢了。”
凉风掠过，吹动了满院烛火，齐齐倒向一边，倏然又立起。
风，掠起两人的宽大衣衫，扬起一个翩然的弧度，如同蝶翼轻扇。
殷落羽一直阴沉的脸色，此刻也缓和。
“的确，如你所说。”他轻声说道，心中一直以来郁结的某种东西仿佛也豁然开朗。
是啊。有些事情又何必那么在意，那么执意，那么顽固。何必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在去死之前，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劳烦殷先生，再等我一会。”尉离颜对头殷落羽缓身一拜访、，嫣红色的身影一闪，竟然就消失在了红澧殿门口。
殷落羽不由感叹一声。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人的武功竟然到了如此境界……
……
行空楼阁之中，故事的三位重要的配角，同在一室内。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人——尉离颜。
玳瑁珠帘被一直素白的手挑开，玉石摇曳相撞，发出清冷的脆响。
“都在呢？等了很久了吧？”尉离颜走进房间，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苍狼。倾君。苏言欢。
“还好吧，尉公子您不用客气。”开口的是倾君，妖娆美丽的女子瑰姿艳逸，仪静休闲，一笑间让人觉得春光荡漾，心中暖和。这不过几个月间的境遇，竟然让原本一身戾气的她，如同重生一般，洗尽铅华，沉静下来。
“我们的事，今天也可以至此为止了吧？”苍儿狼也低声叹道，语气中满是疲惫和倦怠。显然，他也是对尉离颜的游戏感到了厌倦，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尉离颜点头，他先看向倾君。
“倾君，我曾经答应你去帮你报复殷落羽，令他功力全失，成为一个废人。这个诺言很快就会应验。”
倾君听着尉离颜的话，想到的，却是莫怜冬。她淡淡一笑，“应不应验什么的……我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天下之大，也许，能够站在殷落羽身边的人，的确也只有他吧。也只有他，能够盛起那个人，过于霸道和强势的爱。
尉离颜的目光从倾君身上又落到了苍狼身上。
桀骜的男子，吊儿郎当坐在太师椅里，侧着头看着窗外。他的目光，就如同他的——一头大漠深处孤独的狼。寂寞、孤傲而又深沉。那么多年的蜕变，他终于，成为他多年来一直想要成为的人。
“苍狼，我允诺你，让殷无邪受尽折磨，让他体会最重要之人一一离去的痛苦。我也做到了，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
苍狼轻轻哼了一声。
他已经不恨了。也许他从来就没有恨过殷无邪。世事，本应千头万绪。谁能够分辨谁对谁错？谁又该背负你的仇恨？细细想来，其实都会发现，一切恩怨的源头，都在自己。
最后。尉离颜才转向屋角靠窗站着的苏言欢。
苏言欢也看向他。
“办言欢。凤丹青已经答应，将把凤凰山庄的一半财产让渡给你，作为交换凤镜非的筹码。”
苏言欢冷笑一声：“愚蠢。”
尉离颜笑了笑，接着说，“你的肉身已死，我死之后，将再没有力量压制骆芙蕖的灵魂，她的灵魂很快就会苏醒。到那时，你的魂魄便再无归所……”
“等一下！”苏言欢的脸色一下子血色褪尽，他惊恐盯着尉离颜，“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不久之后，也许你就魂飞魄散了……”尉离颜笑着说，语气淡然而冷漠，仿佛事不关已。
“你不能……”
“我能。我是个守诺的人，对你们许下的诺言，我也都做到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奉陪了。”
尉离颜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他走了，那么我们也该走了吧？”苍狼瞥了一眼倾君，懒洋洋说。
倾君窃然轻笑，“是啊，还赖在这冷清清的道观里做什么？”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走下了小楼。
“等一等！等一等！你不能这样做！”苏言欢崩溃的声音，隔了许久才传出来，一声叠着一声，煞是凄惨。
——————————————————————————————
关于丹青和尉离颜的决定，后文详述。
哇塞，无邪真的马上就要完结了啊……忽然又依依不舍起来……
第七十一章 醒木一声收（完结）
许多天之前，尉离颜对凤丹青说，“你可以为他而死吗？”
凤丹青站在一栋高耸的楼台前，微微扬起下巴，闭了眼睛。
一连数日的阴雨绵延不绝，今日，终于放晴了……
日光苍白，落在
其实，我是愿意的。因为，我爱无邪，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只是……
那时候，尉离颜却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如果你想救你儿子的命，想救殷无邪的命，就要听我的话。”
凤丹青从来不是一个肯轻信任何一个人话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别无选择。他在让渡凤凰山庄一半资产的契约上盖了印，他不做反抗，束手就擒。
在最后一刻，他也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死了，死在此生此世，他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人面前。
如果你爱一个人，即便是为他死了，也不要让他知道。
每一次，他都无法做到自己的誓言。
山顶的长风呼啸着舒卷而过，自他披散的黑发间穿过，发飞如舞。他的眉梢，他的眼角，他的唇，都带着苍凉的意味，如同这座荒败的宫阙。
忽然，面前的楼阁，门被推开，一个素衣的女子，牵着一个孩子从门里走出来。
骆芙蕖遥遥看了凤丹青，似乎是对他微微露出一抹笑。然后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孩子，“非儿，去吧。”
凤镜非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满脸不情愿，又回头看了看空旷的广场上，身长玉立，潇洒仿若神祇的白衣男子终于还是慢吞吞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挪到凤丹青面前，非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凤丹青。虽然是努力的强装镇定，但是却掩饰不了满目的怯意、憧憬、紧张。
凤丹青其实，心里也是有一丝忑忐的，就怕这孩子怨他恼他，不愿意接受他，看到非儿，这些忑忐却又一下子都消散不见——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啊……
他蹲下来，手轻轻抚上非儿的脑袋，爱抚得摸了摸。
非儿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呆在了原地。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温暖的感觉。这种被疼爱被喜欢被包容的感觉。
这就是，父亲吗？
非儿怔了一会，脸又一点点红起来。他突然一甩头，往后跳了一步，“你、你、你就是……凤凰山庄的庄主吗？”色厉内荏的指着凤丹青大声喊了一句，却因为紧张又是结巴又是磕巴的。
凤丹青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凤镜非挺直了腰，大声宣布。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
虚无峰的主殿，殿宇彩绘斗拱，疏朗宏大，柱础古朴。殿门两侧的八根复莲龙凤柱，雕工隽永精美，花纹细秀流畅。虽已年岁久远，却仍旧金碧辉煌。
殷落羽靠着一根柱子坐着。大殿中央的莲座上，苏荨躺在上面。
是苏荨，而不是尉离颜。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已经离去。
多少世荣华锦绣，几百年身世沉浮，魂兮归去，终归尘土。
忽然，莲座上的人轻轻呻吟了一声，然后慢慢挣扎着，撑起了身体。
“咦……”苏荨四下里看了看，目光茫然无比。
这里是哪儿？我怎么……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殷落羽身上，怔了一怔，苏荨开口，“我……殷前辈您……怎么……？”
殷落羽现在是疲惫得连嘴都不想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很慢说了句，“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苏鞎现在是完全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明所以却又不好违抗殷落羽的话，只好站起来，走向大门。
他拉开门，迈出去。一束光线投射进昏暗的大殿内，明亮得让人看不清门外。
苏荨抬头，吃惊得看到另一个人站在殿外。
“莫……前辈？”他前辈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大殿的门就“啪”一声轻轻合拢了。
殷落羽看着来人，忽然就觉得头大无比。他现在已经累得快要死掉了，又来了这么个大麻烦。
“落羽……”莫怜冬看着殷落羽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忽然就手足无措，在心里想了成百上千次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你听我说……”
“等！”殷落羽强打起精神，努力让声音能够平衡清晰，用最简捷的话表达自己的意思，“你过来。”
“呃？”莫怜冬一怔。看着眉头深蹙，一脸不耐烦的殷落羽，最后还是把酝酿了很久要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
“把肩膀借我用用……”
殷落羽仍旧皱着眉，声音也恶狠狠的。
但是内容嘛……
莫怜冬低头看着他，霎时，心中空明澄澈。唇边，一个如风般温柔的笑意，缓缓荡开。
淡金色的光线下，殷落羽头枕在莫怜冬肩上，莫怜冬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轻柔把他搂在怀里。
殷落羽沉沉睡着。神色疲惫，却也安详。
莫怜冬注视着怀中倦极而眠的人。
这个倔强、强硬，不会对任何人示弱的男子，竟愿意在他面前显露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
也许，经历了这一切变故之后，这次，他们也许真的可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纳兰文湘站在虚无峰断崖边，他的身后是满山宫阙。
他的身体在凛冽的风中，衣角飘扬，仿佛乘风欲飞。清秀的脸上，神色让人琢磨不透，眼中是穿透的悠远，他极目看上去的方向，是遥远不可及的羟。
他在被无邪占据了身体的这段时间内，并非完全的无知无觉。他的灵魂被困住，但是灵魂的力量却几次想要冲破束缚。
这几月来，发生的事情，他也大概都了解了。
他拖着伤重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独自一个人下了山。
他必须回去，他想要回去。回到那个天地都了广阔的草原，回到那个人身边。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用整个生命来眷恋依恋着那个人，以及他守护的土地。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止了脚步，看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远远的勒马站住。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他的飘扬的发，发尾显露出耀眼的酒红色。他的眸子，反射出淡金色的光彩。他在金色的阳光下，风神俊秀，如若天神。
几日之前，纳
凉风掠过，吹动了满院烛火，齐齐倒向一边，倏然又立起。
风，掠起两人的宽大衣衫，扬起一个翩然的弧度，如同蝶翼轻扇。
殷落羽一直阴沉的脸色，此刻也缓和。
“的确，如你所说。”他轻声说道，心中一直以来郁结的某种东西仿佛也豁然开朗。
是啊。有些事情又何必那么在意，那么执意，那么顽固。何必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在去死之前，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劳烦殷先生，再等我一会。”尉离颜对头殷落羽缓身一拜访、，嫣红色的身影一闪，竟然就消失在了红澧殿门口。
殷落羽不由感叹一声。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人的武功竟然到了如此境界……
……
行空楼阁之中，故事的三位重要的配角，同在一室内。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人——尉离颜。
玳瑁珠帘被一直素白的手挑开，玉石摇曳相撞，发出清冷的脆响。
“都在呢？等了很久了吧？”尉离颜走进房间，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苍狼。倾君。苏言欢。
“还好吧，尉公子您不用客气。”开口的是倾君，妖娆美丽的女子瑰姿艳逸，仪静休闲，一笑间让人觉得春光荡漾，心中暖和。这不过几个月间的境遇，竟然让原本一身戾气的她，如同重生一般，洗尽铅华，沉静下来。
“我们的事，今天也可以至此为止了吧？”苍儿狼也低声叹道，语气中满是疲惫和倦怠。显然，他也是对尉离颜的游戏感到了厌倦，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尉离颜点头，他先看向倾君。
“倾君，我曾经答应你去帮你报复殷落羽，令他功力全失，成为一个废人。这个诺言很快就会应验。”
倾君听着尉离颜的话，想到的，却是莫怜冬。她淡淡一笑，“应不应验什么的……我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天下之大，也许，能够站在殷落羽身边的人，的确也只有他吧。也只有他，能够盛起那个人，过于霸道和强势的爱。
尉离颜的目光从倾君身上又落到了苍狼身上。
桀骜的男子，吊儿郎当坐在太师椅里，侧着头看着窗外。他的目光，就如同他的——一头大漠深处孤独的狼。寂寞、孤傲而又深沉。那么多年的蜕变，他终于，成为他多年来一直想要成为的人。
“苍狼，我允诺你，让殷无邪受尽折磨，让他体会最重要之人一一离去的痛苦。我也做到了，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
苍狼轻轻哼了一声。
他已经不恨了。也许他从来就没有恨过殷无邪。世事，本应千头万绪。谁能够分辨谁对谁错？谁又该背负你的仇恨？细细想来，其实都会发现，一切恩怨的源头，都在自己。
最后。尉离颜才转向屋角靠窗站着的苏言欢。
苏言欢也看向他。
“办言欢。凤丹青已经答应，将把凤凰山庄的一半财产让渡给你，作为交换凤镜非的筹码。”
苏言欢冷笑一声：“愚蠢。”
尉离颜笑了笑，接着说，“你的肉身已死，我死之后，将再没有力量压制骆芙蕖的灵魂，她的灵魂很快就会苏醒。到那时，你的魂魄便再无归所……”
“等一下！”苏言欢的脸色一下子血色褪尽，他惊恐盯着尉离颜，“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不久之后，也许你就魂飞魄散了……”尉离颜笑着说，语气淡然而冷漠，仿佛事不关已。
“你不能……”
“我能。我是个守诺的人，对你们许下的诺言，我也都做到了。你们现在，可以离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奉陪了。”
尉离颜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他走了，那么我们也该走了吧？”苍狼瞥了一眼倾君，懒洋洋说。
倾君窃然轻笑，“是啊，还赖在这冷清清的道观里做什么？”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走下了小楼。
“等一等！等一等！你不能这样做！”苏言欢崩溃的声音，隔了许久才传出来，一声叠着一声，煞是凄惨。
——————————————————————————————
关于丹青和尉离颜的决定，后文详述。
哇塞，无邪真的马上就要完结了啊……忽然又依依不舍起来……
第七十一章 醒木一声收（完结）
许多天之前，尉离颜对凤丹青说，“你可以为他而死吗？”
凤丹青站在一栋高耸的楼台前，微微扬起下巴，闭了眼睛。
一连数日的阴雨绵延不绝，今日，终于放晴了……
日光苍白，落在
其实，我是愿意的。因为，我爱无邪，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只是……
那时候，尉离颜却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如果你想救你儿子的命，想救殷无邪的命，就要听我的话。”
凤丹青从来不是一个肯轻信任何一个人话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别无选择。他在让渡凤凰山庄一半资产的契约上盖了印，他不做反抗，束手就擒。
在最后一刻，他也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死了，死在此生此世，他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人面前。
如果你爱一个人，即便是为他死了，也不要让他知道。
每一次，他都无法做到自己的誓言。
山顶的长风呼啸着舒卷而过，自他披散的黑发间穿过，发飞如舞。他的眉梢，他的眼角，他的唇，都带着苍凉的意味，如同这座荒败的宫阙。
忽然，面前的楼阁，门被推开，一个素衣的女子，牵着一个孩子从门里走出来。
骆芙蕖遥遥看了凤丹青，似乎是对他微微露出一抹笑。然后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孩子，“非儿，去吧。”
凤镜非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满脸不情愿，又回头看了看空旷的广场上，身长玉立，潇洒仿若神祇的白衣男子终于还是慢吞吞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挪到凤丹青面前，非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凤丹青。虽然是努力的强装镇定，但是却掩饰不了满目的怯意、憧憬、紧张。
凤丹青其实，心里也是有一丝忑忐的，就怕这孩子怨他恼他，不愿意接受他，看到非儿，这些忑忐却又一下子都消散不见——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骨肉啊……
他蹲下来，手轻轻抚上非儿的脑袋，爱抚得摸了摸。
非儿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呆在了原地。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温暖的感觉。这种被疼爱被喜欢被包容的感觉。
这就是，父亲吗？
非儿怔了一会，脸又一点点红起来。他突然一甩头，往后跳了一步，“你、你、你就是……凤凰山庄的庄主吗？”色厉内荏的指着凤丹青大声喊了一句，却因为紧张又是结巴又是磕巴的。
凤丹青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凤镜非挺直了腰，大声宣布。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
虚无峰的主殿，殿宇彩绘斗拱，疏朗宏大，柱础古朴。殿门两侧的八根复莲龙凤柱，雕工隽永精美，花纹细秀流畅。虽已年岁久远，却仍旧金碧辉煌。
殷落羽靠着一根柱子坐着。大殿中央的莲座上，苏荨躺在上面。
是苏荨，而不是尉离颜。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已经离去。
多少世荣华锦绣，几百年身世沉浮，魂兮归去，终归尘土。
忽然，莲座上的人轻轻呻吟了一声，然后慢慢挣扎着，撑起了身体。
“咦……”苏荨四下里看了看，目光茫然无比。
这里是哪儿？我怎么……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殷落羽身上，怔了一怔，苏荨开口，“我……殷前辈您……怎么……？”
殷落羽现在是疲惫得连嘴都不想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很慢说了句，“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苏鞎现在是完全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明所以却又不好违抗殷落羽的话，只好站起来，走向大门。
他拉开门，迈出去。一束光线投射进昏暗的大殿内，明亮得让人看不清门外。
苏荨抬头，吃惊得看到另一个人站在殿外。
“莫……前辈？”他前辈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大殿的门就“啪”一声轻轻合拢了。
殷落羽看着来人，忽然就觉得头大无比。他现在已经累得快要死掉了，又来了这么个大麻烦。
“落羽……”莫怜冬看着殷落羽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忽然就手足无措，在心里想了成百上千次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你听我说……”
“等！”殷落羽强打起精神，努力让声音能够平衡清晰，用最简捷的话表达自己的意思，“你过来。”
“呃？”莫怜冬一怔。看着眉头深蹙，一脸不耐烦的殷落羽，最后还是把酝酿了很久要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
“把肩膀借我用用……”
殷落羽仍旧皱着眉，声音也恶狠狠的。
但是内容嘛……
莫怜冬低头看着他，霎时，心中空明澄澈。唇边，一个如风般温柔的笑意，缓缓荡开。
淡金色的光线下，殷落羽头枕在莫怜冬肩上，莫怜冬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轻柔把他搂在怀里。
殷落羽沉沉睡着。神色疲惫，却也安详。
莫怜冬注视着怀中倦极而眠的人。
这个倔强、强硬，不会对任何人示弱的男子，竟愿意在他面前显露最脆弱最无助的一面……
也许，经历了这一切变故之后，这次，他们也许真的可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纳兰文湘站在虚无峰断崖边，他的身后是满山宫阙。
他的身体在凛冽的风中，衣角飘扬，仿佛乘风欲飞。清秀的脸上，神色让人琢磨不透，眼中是穿透的悠远，他极目看上去的方向，是遥远不可及的羟。
他在被无邪占据了身体的这段时间内，并非完全的无知无觉。他的灵魂被困住，但是灵魂的力量却几次想要冲破束缚。
这几月来，发生的事情，他也大概都了解了。
他拖着伤重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独自一个人下了山。
他必须回去，他想要回去。回到那个天地都了广阔的草原，回到那个人身边。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用整个生命来眷恋依恋着那个人，以及他守护的土地。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止了脚步，看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远远的勒马站住。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他的飘扬的发，发尾显露出耀眼的酒红色。他的眸子，反射出淡金色的光彩。他在金色的阳光下，风神俊秀，如若天神。
几日之前，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