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赋 [134]
轻，后来越来越响，“我先让你失去自己，然后再让你爱的人与爱你的人一个一个的离你而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我无冤无仇……”
尉离颜忽然大笑起来，他的眸子忽然明亮如同妖魔，其中流转着疯狂的情绪。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这天下，我又什么不能做、做不得的事？”他说完，忽然揪起凤丹青的头发，狠狠一扯，脚也重重踢在凤丹青膝后。凤丹青被他拉扯得倒在我面前。
我看着尉离颜疯狂的神态，猛然间恐惧的感觉充斥了心头。
“你要把他怎么样！”
“怎么样？让他离你而去啊……”尉离颜也蹲下来，在我面前扼住了凤丹青的脖子。
第六十九章 魂兮归去
“你放开他！”我剧烈挣扎起来。
他的手就在我面前，在我面前扼住了凤丹青的喉咙！
我拼命挣扎着，一次次快要脱离他们的压制，一次次被更多的人用力按住。
“你放开他啊……”我声嘶力竭喊着，尾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尉离颜的手，却仍旧在一点点收紧。我看到凤丹青用力咬牙忍耐着的痛苦神色，他不发出一点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受，但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嫣红。
他正在我的面前，一点点，一点点死去。
最后，我挣扎得满身是血，颓然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我究竟怎样你才肯罢休……”我近乎绝望，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
尉离颜突然在最后的时刻放开了凤丹青。
凤丹青弯下腰捂着脖子痛苦得咳嗽起来。
“罢休？很快就罢休了。”尉离颜轻轻笑了一下，神态突然又恢复到往日的悲悯和淡漠，如同一个俯视着人间的神祗。
我努力让自己重新收拾了涣散的精神。凤丹青，他没事，他还活着……我这样告诉自己，我要救他……
“要杀就杀我吧，求求你放过凤丹青……你不是想让我痛苦吗？随便你用什么残忍的方法杀死我，放过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
文湘、文卿、丹青、未凉、穆轩……他们所有的人。都因为我，而痛苦不堪。这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吧。
“你知道对一个人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尉离颜忽然又开口。却没有理睬我刚才的话。
我麻木看向他。
“那是……”他的目光忽而悠远，仿佛是响起了什么离自己已经很久很久很远很远的事情，“给了一个绝望的人希望，却又在下一刻，残忍得夺走。”
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呆呆看着他忽然抬起了右手，运力，缓慢 ，拍下去。
一声低低的呻吟。
凤丹青身体晃了一下，长而浓密的羽睫微微颤动。
然后，他墨色的长发，在背后飘起。他直直到了下来，倒在了我的手边。
那一掌。雷霆万钧的一掌，拍在了凤丹青的天灵盖，百汇穴之上。
我就这样，微微张了嘴，看他的侧影从我眼前滑过，在我身边倒下去。
震恐。不，那一刻，是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汹涌袭来，瞬间埋没了我的世界，我的世界里，天崩地裂，一切都不毁灭。
鲜血不断从凤丹青的嘴角渗出来。他仍旧在看着我，目光已经涣散。
丹青……
丹青！！！
我想要开口，想要叫他的名字，却在这一刻失声，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
手指传来温热的触碰。轻轻的，带着温热湿意的触碰。
凤丹青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动了手指，把他生命中最后一丝的温暖传给了我。
“丹青……丹青！丹青！！”
我崩溃得叫出来，声音尖利无比，一声声划破凝滞的空气，回响在万仞群山之中，回响在深紫色的妖异天幕之上。
背后压制我的力量什么时候消失，我都没有发觉。
我颓然伏在地上，只觉得——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
“无邪……”
有谁在唤我？
我茫然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我顺着他青色的衣衫向上看去，定定看了他一会，终于才低声喊出来他的名字，“殷落羽……？”
殷落羽在我面前蹲下来，似乎是帮我治伤。我任由他的动作。也不去想，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已经，累极了，疲倦极了。
这也许只是一场梦。
我现在，只想永远得睡去，睡在梦里，不要再醒过来。
“尉离颜，你该停手了。到此为止，你也该玩够了吧。”殷落羽微微侧过头，对他身后的尉离颜说，声音里有不可抗拒的威严和坚持。
他已经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尉离颜这样折磨他的儿子。
尉离颜手指卷起一缕长发，把玩起来。“这也算是我的遗愿了，你就让我尽兴得完成吧……”
他的神色是毫不在意，但是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寂寞和悲凉。
“殷无邪。”
我木然看着凤丹青的尸体，没有反应。
尉离颜淡淡一笑，又开口，“凤丹青没有死。”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落尽我耳朵里，如同一个震天惊雷，刹那把我震醒。
我的世界中，一道雪白的巨大闪电划破了混沌的天地。
尉离颜……他……
会换魂术！
刚才那一击，并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的魂魄转移了！
凤丹青没死！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我猛然抬起头，眼中晶莹的光汩汩流动，耀眼得逼人。
尉离颜看了我的神态，闲闲一笑，他抬手，指尖滑过在场的所有人。“凤丹青的魂魄，就在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上，如果你认得出来他，找得出来他……”
他话没说完，殷落羽却笑出来，带着不屑，“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求证方法？想以此来找出答案？荒诞。”
尉离颜目光扫过殷落羽，没有任何表示。
我支起身体，勉强站起来。
我的目光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火光下，一张张平凡无奇的脸，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孔，一个个陌生的气息。
“怎么样？”尉离颜观察着我的神态，饶有兴味问道，“过了这么久，认出来了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我没法给出你答案……”
“呵。原来你的答案是这样？”尉离颜打断了我。
我也立刻制止他说下去，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明确说，“你从一开始就说着，你要找什么答案。我不管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想从我身上找到答案根本不可能。因为，我跟你完全不同。”
尉离颜看着我，那时，他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我之所以说，我无法给出你答案是因为……丹青他，不在这些人之中。”
尉离颜怔了怔，低头轻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怪我没有把你的话听完。你说得的确没错，他不在这些人里……”然后，他又抬起头来，目光狡黠看着我，“那么，你猜猜他的魂灵在哪？”
哪？还能在哪？离这里最近，最适合转移魂灵的身体，只有……
我微微摇了摇头，“恐怕，是在我的躯壳里。”
“殷无邪，你果然聪明。”尉离颜点了点头，笑得更加愉快，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殷落羽，此时也开了口“尉离颜，你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一切。无邪不是你，温未凉也不是你师兄。你再想模拟出当年与你相同的境遇，也不可能做到……”
“什么？！”在殷落羽的话里，我好像忽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温未凉？”
尉离颜接下了殷落羽的话，“还是让我把一切告诉你吧。我一直以来，很想知道，如果你爱的人身体变了、身份变了、相貌变了、地位变了，除了灵魂之外，一切都变了，那么，你还会不会爱他。我曾经问我的师兄，但是他至死都没有给我答案。我一直觉得，师兄一定是恨我的，因为我的残忍恶毒。所以，我故意设下了圈套，引诱你和温未凉上钩，还故意把很多门派被灭门的罪嫁祸给你，最后让温未凉亲眼看到你屠灭淮阳苏氏……我做这一切，就是让温未凉认为你恶毒你残忍。然后我想看一看，他，是否还会为了你，宁愿抛却自己的记忆来救你。”
我一直默默听着，一切疑问迎刃而解，心中越发清明。却在听到最后那一句“抛去自己的记忆”时，再一次愣住。
“你说什么？”
尉离颜忽然笑了起来，不是一直以来淡漠单纯的笑，也不是方才疯狂的笑，而是明朗的，让人觉得有温暖感觉的笑。
“我是骗他的。呵呵……”
“什么？”
尉离颜仍然在笑，说话断断续续，我却按捺不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追问着。
“那是我骗他的啊——说用他的记忆可以治疗你受了重创的身体，这样，你换魂时就可以还你一个健康的身子。亏他还是个医者，居然连这么没头没脑的谎话都相信……”
心突然就又落回了原位。
今天这一惊一乍得这么多回。我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超出负荷了。
“尉离颜，你也说够了吧，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一直站在一边不言不语的殷落羽忽然开了口，他定定看着尉离颜，神色淡漠。
“诺言？”我呆呆又重复了一遍。
尉离颜点头，仍然笑着，“好啊。”他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搭上了我的百会穴，“殷无邪，借用了别人的身体这么久，你也该回去了……其实，你那个漂亮的身体，我已经修好很久了。”
“等……”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眼前的一切就化为一片水雾，瞬间模糊开来。
我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一个深潭，一点点下沉，一点点被莫名的力量拉着，沉向无底的未知。
第七十章 尘埃落定
尉离颜慢慢呼出一口气，抬手抹掉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果然是过度使用了力量么？不过，对我来说，也不要紧了。
尉离颜在风丹青的身边蹲下来，手指再次覆上了他的百会穴……
灵魂已经不堪重负，尉离颜甚至能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枯竭和干裂声。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把手指拿开，站起来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步。
“这样就好了。再过不久他就能苏醒过来。”
“嗯。”站在一边的殷落羽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殷落羽，你刚才说得很对。”尉离颜自嘲一笑，对殷落羽说。
殷落羽微微扬了眉，显然对他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脸了。
“嗯？”
“你刚才说，‘你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一切。无邪不是你，温末凉也不是你师兄。‘你说得很对，的确没有必要。湿末凉，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没有去怀疑过他。”尉离颜说着，眼底又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和一丝欣羡之意，“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虽然，因为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我无冤无仇……”
尉离颜忽然大笑起来，他的眸子忽然明亮如同妖魔，其中流转着疯狂的情绪。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这天下，我又什么不能做、做不得的事？”他说完，忽然揪起凤丹青的头发，狠狠一扯，脚也重重踢在凤丹青膝后。凤丹青被他拉扯得倒在我面前。
我看着尉离颜疯狂的神态，猛然间恐惧的感觉充斥了心头。
“你要把他怎么样！”
“怎么样？让他离你而去啊……”尉离颜也蹲下来，在我面前扼住了凤丹青的脖子。
第六十九章 魂兮归去
“你放开他！”我剧烈挣扎起来。
他的手就在我面前，在我面前扼住了凤丹青的喉咙！
我拼命挣扎着，一次次快要脱离他们的压制，一次次被更多的人用力按住。
“你放开他啊……”我声嘶力竭喊着，尾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尉离颜的手，却仍旧在一点点收紧。我看到凤丹青用力咬牙忍耐着的痛苦神色，他不发出一点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受，但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嫣红。
他正在我的面前，一点点，一点点死去。
最后，我挣扎得满身是血，颓然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我究竟怎样你才肯罢休……”我近乎绝望，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
尉离颜突然在最后的时刻放开了凤丹青。
凤丹青弯下腰捂着脖子痛苦得咳嗽起来。
“罢休？很快就罢休了。”尉离颜轻轻笑了一下，神态突然又恢复到往日的悲悯和淡漠，如同一个俯视着人间的神祗。
我努力让自己重新收拾了涣散的精神。凤丹青，他没事，他还活着……我这样告诉自己，我要救他……
“要杀就杀我吧，求求你放过凤丹青……你不是想让我痛苦吗？随便你用什么残忍的方法杀死我，放过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
文湘、文卿、丹青、未凉、穆轩……他们所有的人。都因为我，而痛苦不堪。这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吧。
“你知道对一个人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尉离颜忽然又开口。却没有理睬我刚才的话。
我麻木看向他。
“那是……”他的目光忽而悠远，仿佛是响起了什么离自己已经很久很久很远很远的事情，“给了一个绝望的人希望，却又在下一刻，残忍得夺走。”
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呆呆看着他忽然抬起了右手，运力，缓慢 ，拍下去。
一声低低的呻吟。
凤丹青身体晃了一下，长而浓密的羽睫微微颤动。
然后，他墨色的长发，在背后飘起。他直直到了下来，倒在了我的手边。
那一掌。雷霆万钧的一掌，拍在了凤丹青的天灵盖，百汇穴之上。
我就这样，微微张了嘴，看他的侧影从我眼前滑过，在我身边倒下去。
震恐。不，那一刻，是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汹涌袭来，瞬间埋没了我的世界，我的世界里，天崩地裂，一切都不毁灭。
鲜血不断从凤丹青的嘴角渗出来。他仍旧在看着我，目光已经涣散。
丹青……
丹青！！！
我想要开口，想要叫他的名字，却在这一刻失声，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
手指传来温热的触碰。轻轻的，带着温热湿意的触碰。
凤丹青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动了手指，把他生命中最后一丝的温暖传给了我。
“丹青……丹青！丹青！！”
我崩溃得叫出来，声音尖利无比，一声声划破凝滞的空气，回响在万仞群山之中，回响在深紫色的妖异天幕之上。
背后压制我的力量什么时候消失，我都没有发觉。
我颓然伏在地上，只觉得——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
“无邪……”
有谁在唤我？
我茫然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我顺着他青色的衣衫向上看去，定定看了他一会，终于才低声喊出来他的名字，“殷落羽……？”
殷落羽在我面前蹲下来，似乎是帮我治伤。我任由他的动作。也不去想，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已经，累极了，疲倦极了。
这也许只是一场梦。
我现在，只想永远得睡去，睡在梦里，不要再醒过来。
“尉离颜，你该停手了。到此为止，你也该玩够了吧。”殷落羽微微侧过头，对他身后的尉离颜说，声音里有不可抗拒的威严和坚持。
他已经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尉离颜这样折磨他的儿子。
尉离颜手指卷起一缕长发，把玩起来。“这也算是我的遗愿了，你就让我尽兴得完成吧……”
他的神色是毫不在意，但是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寂寞和悲凉。
“殷无邪。”
我木然看着凤丹青的尸体，没有反应。
尉离颜淡淡一笑，又开口，“凤丹青没有死。”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落尽我耳朵里，如同一个震天惊雷，刹那把我震醒。
我的世界中，一道雪白的巨大闪电划破了混沌的天地。
尉离颜……他……
会换魂术！
刚才那一击，并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的魂魄转移了！
凤丹青没死！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我猛然抬起头，眼中晶莹的光汩汩流动，耀眼得逼人。
尉离颜看了我的神态，闲闲一笑，他抬手，指尖滑过在场的所有人。“凤丹青的魂魄，就在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上，如果你认得出来他，找得出来他……”
他话没说完，殷落羽却笑出来，带着不屑，“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求证方法？想以此来找出答案？荒诞。”
尉离颜目光扫过殷落羽，没有任何表示。
我支起身体，勉强站起来。
我的目光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火光下，一张张平凡无奇的脸，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孔，一个个陌生的气息。
“怎么样？”尉离颜观察着我的神态，饶有兴味问道，“过了这么久，认出来了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我没法给出你答案……”
“呵。原来你的答案是这样？”尉离颜打断了我。
我也立刻制止他说下去，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明确说，“你从一开始就说着，你要找什么答案。我不管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想从我身上找到答案根本不可能。因为，我跟你完全不同。”
尉离颜看着我，那时，他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我之所以说，我无法给出你答案是因为……丹青他，不在这些人之中。”
尉离颜怔了怔，低头轻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怪我没有把你的话听完。你说得的确没错，他不在这些人里……”然后，他又抬起头来，目光狡黠看着我，“那么，你猜猜他的魂灵在哪？”
哪？还能在哪？离这里最近，最适合转移魂灵的身体，只有……
我微微摇了摇头，“恐怕，是在我的躯壳里。”
“殷无邪，你果然聪明。”尉离颜点了点头，笑得更加愉快，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殷落羽，此时也开了口“尉离颜，你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一切。无邪不是你，温未凉也不是你师兄。你再想模拟出当年与你相同的境遇，也不可能做到……”
“什么？！”在殷落羽的话里，我好像忽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温未凉？”
尉离颜接下了殷落羽的话，“还是让我把一切告诉你吧。我一直以来，很想知道，如果你爱的人身体变了、身份变了、相貌变了、地位变了，除了灵魂之外，一切都变了，那么，你还会不会爱他。我曾经问我的师兄，但是他至死都没有给我答案。我一直觉得，师兄一定是恨我的，因为我的残忍恶毒。所以，我故意设下了圈套，引诱你和温未凉上钩，还故意把很多门派被灭门的罪嫁祸给你，最后让温未凉亲眼看到你屠灭淮阳苏氏……我做这一切，就是让温未凉认为你恶毒你残忍。然后我想看一看，他，是否还会为了你，宁愿抛却自己的记忆来救你。”
我一直默默听着，一切疑问迎刃而解，心中越发清明。却在听到最后那一句“抛去自己的记忆”时，再一次愣住。
“你说什么？”
尉离颜忽然笑了起来，不是一直以来淡漠单纯的笑，也不是方才疯狂的笑，而是明朗的，让人觉得有温暖感觉的笑。
“我是骗他的。呵呵……”
“什么？”
尉离颜仍然在笑，说话断断续续，我却按捺不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追问着。
“那是我骗他的啊——说用他的记忆可以治疗你受了重创的身体，这样，你换魂时就可以还你一个健康的身子。亏他还是个医者，居然连这么没头没脑的谎话都相信……”
心突然就又落回了原位。
今天这一惊一乍得这么多回。我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超出负荷了。
“尉离颜，你也说够了吧，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一直站在一边不言不语的殷落羽忽然开了口，他定定看着尉离颜，神色淡漠。
“诺言？”我呆呆又重复了一遍。
尉离颜点头，仍然笑着，“好啊。”他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搭上了我的百会穴，“殷无邪，借用了别人的身体这么久，你也该回去了……其实，你那个漂亮的身体，我已经修好很久了。”
“等……”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眼前的一切就化为一片水雾，瞬间模糊开来。
我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一个深潭，一点点下沉，一点点被莫名的力量拉着，沉向无底的未知。
第七十章 尘埃落定
尉离颜慢慢呼出一口气，抬手抹掉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果然是过度使用了力量么？不过，对我来说，也不要紧了。
尉离颜在风丹青的身边蹲下来，手指再次覆上了他的百会穴……
灵魂已经不堪重负，尉离颜甚至能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枯竭和干裂声。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把手指拿开，站起来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步。
“这样就好了。再过不久他就能苏醒过来。”
“嗯。”站在一边的殷落羽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殷落羽，你刚才说得很对。”尉离颜自嘲一笑，对殷落羽说。
殷落羽微微扬了眉，显然对他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脸了。
“嗯？”
“你刚才说，‘你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一切。无邪不是你，温末凉也不是你师兄。‘你说得很对，的确没有必要。湿末凉，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没有去怀疑过他。”尉离颜说着，眼底又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和一丝欣羡之意，“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虽然，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