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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 by大风刮过(HE 出书版) [37]

By Root 328 0
果然分毫不差,宋丞相家的大公子已经是全京城的笑话,提给他的小姐,一定和别人跑了,他看上的姑娘,一定和别人好了。这位宋公子新近又看上了一位楼子里的姑娘,除了他,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个姐儿有个相好的书生住在破庙里。
  活神仙听的挺惊奇,没想到天下还真有永世孤鸾的命,要是老夫当年碰上的是这一位就好了。
  某一天,活神仙在庙中的摊后坐,一位年轻的公子哥儿蔫头搭脑地走了进来。
  活神仙看他步履虚浮,周身落寞,神情颓然,两眼直勾勾地,用活神仙的老眼一看就知道是情伤。
  活神仙觉得,既然永世孤鸾这个词有高人说过,也有贵人验证过,应当时常拿来用用。于是唤了一声:「这位公子。」
  公子哥儿匀回一丝神回过身来,活神仙摸了摸雪白的胡子,眯起老眼道:「这位公子,老夫看你头顶黑气,红鸾星黯淡,可是为情所伤?」
  公子哥儿便晃晃荡荡地走到摊前坐了,二话不说,伸出手掌。「既然你瞧得出来,就给我看个手相,我问姻缘。」
  活神仙道:「老夫不长于手相,公子可要测字?」
  那公子哥儿道:「罢了,那就测个字罢。」提笔写了个「双」字。
  活神仙半闭双目道:「这个双字拆开,是一个又字从着另一个又字,又重着又,有轮还往复,不得逃脱之意。公子你问姻缘,恕老夫直言一句,公子你,恐怕是永世孤鸾之命……」
  那公子哥儿双眼发直,呆呆坐着。活神仙正准备说:「不过……」公子哥儿忽然凄然地哈哈笑了两声,喃喃道:「果然、果然,无论何时算,都是这个破命!」又哈哈笑下两声,踉踉跄跄直奔出门去。
  活神仙一叠声高喊:「公子,公子,你卦钱还未给!」追到门外,早见不到人影了。
  门外讨饭的跛子笑道:「你老今天也遇着这位宋公子了。唉,他也怪可怜的,因为有高人给他批过命。全京城的算命的给他算姻缘,除了永世孤鸾,哪里还会算的出别的。唉,真是怪倒楣的!」
  活神仙才恍然明白,方才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宋公子。没卦钱也罢了,看他的模样,确实怪可怜的。
  第二年,活神仙听说那位宋公子平白无故在家中无影无踪了,这事儿闹得很大,连皇上都下令满天下找寻,终无结果。大家都猜测,宋公子是伤心过度,看破红尘,到深山老林的小庙里做光头去了。
  活神仙在京城的生意倒做得一帆风顺。天下就有这么多人爱算命,活神仙对自己的徒弟们说,这钱不是咱们骗他们花的,是他们愿意花的。
  活神仙的几个徒弟都是街边流浪的少年,活神仙看他们吃不饱饭,就给经常分他们口饭吃,顺便就收了当徒弟。
  活神仙说,只当为死后积积德了。
  活神仙活到九十多岁,寿终正寝在床上。
  他收了几个徒弟果然积下阴德,他收的徒弟里面有两个是被判满门抄斩的显贵家里逃出的独苗,还有三个是黄河水灾后逃到京城的饥民家的孩子,这几个徒弟在阴曹地府的爹娘们对活神仙感激涕零,在阎王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阎王便把活神仙叫到殿前,说下辈子可以给他安排个大富大贵的好眙,而且他的功德还有剩余,阎王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愿望。
  活神仙说,有,老夫被人叫了一辈子的活神仙,却没福分做神仙到天庭看看。所以我想去天庭看一回。
  阎王道,这个好办。安排陆判向玉帝递了封文书,请一位仙使带着活神仙到天庭游了一回。
  活神仙在天庭逛时,依然没有忘记打听天庭有什么稀罕事。
  引着他的仙使道:「若是依凡人看来,天庭中到处都是稀罕事。要说顶稀罕的么——」仙使用手一指,「那里的那一位碰巧捡到仙丹飞升成仙的宋珧仙,他就挺稀罕。」
  活神仙眯起老眼伸长颈子向指的方向看。
  只见仙树下,一个穿蓝色长袍的年轻神仙和一位穿浅色长衫的神仙一起坐着。蓝袍神仙正有些唏嘘地向那浅衫神仙道:「衡文,其实我在人间时,曾有位高人给我算过命,说我命中注定永世孤鸾……」

  我很忧郁地趴在一间屋子的正中央的地面上,晃动我的触须。
  这间屋子门窗四壁,一片空空,像被什么无形的罩儿罩着,任我左冲右撞,也找不到一个缝隙可钻,一个小洞可藏。
  罩儿中央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碟糕饼,隐隐冒着香气。
  桌旁站着一个人,在笑眯眯地等我爬上桌子面,爬进那个盘子。
  这是做套儿等着拿我,我要是爬进去,就是傻子。
  我原本住在另一个院子里,但那家的厨房的渣滓我吃得腻味了。就千里迢迢爬进了这个院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吃。哪知道顺着香味刚翻过一座门槛小山,就被挡在这屋子里头,横竖爬不出去。
  我看见屋子里除了张桌子什么都没有,又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大限到了。
  我一动不动地在地面上趴着,那个人瞧着我,我也瞧着他。
  他现在来摁死我踩死我,我绝对跑不了。但是就算跑不了,也别指望我自己钻进套子。
  他看着我,很和蔼地说:「你上来吃罢,我不会伤你,这送给你吃。」
  我听得懂他的话,我绝对不信他的话。
  我继续趴着,你要杀要抓都痛快些,别婆婆妈妈的搞这么多花样。
  我见他的袍子下的脚轻轻移动,走得离我近了些,我无所谓地抖了抖触须。
  他没拾脚踩我,反倒蹲下身来,将那一碟巨大的糕饼放到离我很近的地面上。油香确实很诱人,但我不会轻易地动摇。
  他暖缓地说,「我若是想伤你,很容易,何必还要给你东西吃。再一说,如若我真的想伤你,你怎么样今天都逃不掉,还不如吃得饱些。」
  我又抖抖触须,想想,也是。
  反正也跑不了,还不如捞顿好的。
  我迅速爬上盘子沿,爬上诱人的糕饼山,一头扎进它松软的表皮里。
  我吃到肚子发胀,才十分满足地停下来。我觉得我的外壳上现在肯定冒着油光。我在糕饼山上寻了块平整的地方,趴下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醒来时,他还在桌前。
  我守着糕饼山,吃了又睡,睡了又吃。过了一天一夜,他还在旁边站着。到了又一天早晨,我舒坦睡了一觉刚渐渐要醒过来,听见嘎吱一声门响,他出去了。
  我迅速爬下桌子,想找个缝隙钻出去。但是那瞧不见的壁障始终严实合缝,我找不到半丝出路。
  正寻觅着,他回来了,我立刻藏到桌子脚的阴影处。那壁障却对他没什么用,他一走,就走了进来。
  我听见桌面上嗒地一声响。他俯下身,像知道我在何处似的,还是很和蔼地道:「我拿了碟新的点心过来,你吃新的罢。」
  我慢吞吞地顺着桌腿爬到桌面上,爬上白而凉的瓷碟边缘,钻进糕饼的缝隙。瓷碟旁边还有个大盘子,盛着清水。
  等到换上第五碟新点心的时候,我趴在桌面上看了看他,人不都是要睡觉的么?他这些天没怎么动过也没睡,他比我还结实些。
  我埋头趴在点心山上啃一块硕大的酥皮,他说:「我给你的点心好吃么。」
  我晃了一下触须。
  他又说:「你自己找吃的,能不能寻见这样好的东西。」
  我啃了口酥皮,迟疑地想了一下,没有动触须。
  他说:「那么我不关着你,你愿不愿意让我给你吃的,你不到别处去,就在此处住着。」
  我抱着酥皮的一个角想,这个我不能保证,谁能保证我吃这些东西不会吃腻?但这个人真有些怪癖,想养只蟑螂。这些东西便宜别的蟑螂不如便宜我。所以我可以姑且先答应。
  于是我晃了晃触角。
  没想到他真的很欢喜,立刻笑了。我抱着酥皮愣了愣,他笑得还挺好看。在人里面,他算比较好看的罢,竟像酥皮似的让我满意。
  他果然信守诺言,那屏障没了,我可以自由出入,我在屋角的一个缝隙里给自己做了个窝,住了下来,每天到桌面上去吃他放的点心清水。吃饱了翻过门槛千里迢迢到院子里去看看风景消个食儿。这屋子里多了张床,他晚上就睡在这张床上。
  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住着,但有个穿杏色长袍的经常到院子里来,手里总拎着硕大的包袱。还有几个墨蓝袍子晃眼衫子的人也常过来。那晃眼长衫第一回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点心山上啃豆沙馅儿。他给我东西吃总给的很周道,将点心都掰开,让我既能啃到皮,又能啃到馅,我很满意。
  我正心满意足地啃着,晃眼袍子的一张硕大的脸凑近了过来,立刻叹了口气,我抱着点心壁一个没抓紧,被吹得掉到碟子边沿,跌了个跟头。
  晃眼袍子摇头晃脑地说:「呔,看他此时的境况,着实可叹啊。」
  吹了我个跟头,还假惺惺地叹气,我不喜此人。
  墨蓝袍子第一回来时也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摇头走了。
  这些人来来去去的,他却一直在小院里面。我从没有见他出去过。我觉得他挺奇怪。
  他有时候坐在桌边看书,有一回他将书放在了桌上,我爬到他的书面上去溜达了一下,他将我连着书平着举去来,近处地瞧着我又笑了笑。我觉得他笑得确实很好看,短时期内我可能都吃不腻他给我的点心。
  我不知道和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多久。总之庭院里的草都枯黄了,到处都是碍事的树叶。
  那天我又到院子里去消食,爬到了池塘边。哪料到一阵风吹来,竟将我吹到了池塘内。我一边划水一边向池沿挣扎,水中冒出一只鱼的血盆大口,将我忽地包住。
  一片漆黑。
  以后他桌子上的点心,不知道要便宜哪个。
  我蹲在一根老树干上,抖了抖我漆黑的毛。
  树下的那个书生还没有走,他掌心托着几块吃食的碎层,想引我去他手上啄。我扑扇了一下我的翅膀,伸长脖子哑哑啼了一声。
  老子这么壮硕的身子骨,又不是家雀,怎么会吃人手里的东西。
  那书生却依然站着。
  树下扫落叶的小和尚说,「施主,你别再站了。这只老鸹在这棵树上住了几年,从来没人喂过,不吃人手里的东西,屋檐下那几只家雀倒听话,跟人很熟。」
  那书生终于收回手道:「是么。」将手下的碎层洒到树下。
  我并不是不给他面子,不吃他的东西,只是他的手掌估计承受不住我的身子骨。我扑扇翅膀飞落地面,蹲到他身旁,啄了一口碎层。
  抬头看见他含笑瞅着我。
  我在这个小庙后门前的老树上已经住了很久。
  我本来是在另一个山头上住着,但那一天刮风打雷雨,我住的树被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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