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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 by大风刮过(HE 出书版) [36]

By Root 333 0
衡文的床,其实就算做一头畜生,那么陪着他,我也愿意。
  衡文像是睡得沉了,我爬起身,抖了抖毛,蹲在枕头边看他。
  衡文衡文,你知不知道,几千年前我初上天庭时看见你,你刚从微垣宫中出来,我虽然只远远地看到了你的背影,但从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你高高在上,我也只能远远地望。后来在莲池边再见,你又到我府中,再以后的几千年,你与我相交,但我总觉得,你虽近在身边,却又十分遥远,我依然不能触及。
  在凡间时瑶湘说的可能很是,我其实那些年,并没有悟得什么才是情。等我上了天庭后,我晓得了这个字,这个字我又不能用。
  在凡间的一场,我已赚得足了。我觉得我这几千年,十分够本。就算我只是根搭路的桥,这桥我也做得很划算。
  我一心想做个本分的神仙,一心想待在天庭,因为神仙的日子长远没有尽头,就算不能碰,能那么长久地守下去,我便知足了。
  眼下我这么瞧着你,我不欠旁人什么,你也不欠旁人什么,我连在你身边的缘份都没有,但此时我能这么瞧着你,能碰碰你,已是很深的缘罢。
  我低头舔了舔衡文的唇,又瞧了他一眼,跳下地,穿出房去。
  天庭中一片寂寂,不晓得狐狸扮成本仙君逛去了哪里。随他罢,反正已交代过他明日钻回碧华灵君府。我还成原形,路上遭遇几个天兵,但可能玉帝已吩咐过我在天庭可以随意走动,天兵见我也没怎么样。
  我到了太白星君府前,已经没能耐翻墙过,老老实宝让仙使通报。
  金星已经睡了,胡子凌乱睡眼惺忪地迎出来,道:「宋珧元君,你来找我何事?」
  我赔笑道:「我想偷偷出天庭避避风头,求您老想办法让我混出天庭去。」
  金星的胡子顿时蓬起来:「你想逃到凡间?那天枢星君怎么办,衡文清君怎么办。你连累了这两位仙君就自己逃之夭夭?」
  我道:「我也是不得已,您想,我在天庭,玉帝一定要公事公办,在灵霄殿上众仙面前公审。就算我揽下所有罪名,天枢星君和衡文清君一定捎带着也要判罚。倒不如我逃到凡间去,我能避避风头,所有的罪名一定都在我身上。天枢和衡文可以无事。」
  金星瞅着我道:「你的算盘倒响亮。」用手捋了捋须子,「也罢,看我今天能不能带你混出天庭罢。」
  我大喜:「多谢星君。」
  太白星君道:「别客套了,但你到凡间去藏得不好又被拿上来可不能怪本君。」
  我拱手道:「那个自然。」
  太白星君拿金罩将我罩在袖内,整衣出府。我在袖口缝隙处看着隐约到了南天门,把门的天兵道:「星君何处去?」
  太白金星道:「奉玉帝旨意,到地上看看世间现情。」
  交了门符,天兵放行。太白金星带着我降到世间,把我从金罩内放出。我看四周,却是个山头。
  太白金星道:「你潜逃下界,潜藏到世间何处,本君都不晓得。」
  我道当然当然。
  太白星君纵起云头,回天庭去了。
  我从山顶挣扎到了半山坡,我的仙力已尽,方才为了不让太白星君瞧出来又多耗损了些仙法,现在已快支持不住。
  我在山腰处的灌木丛中寻到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
  洞里倒挺干净,地面的土很松软,也很平整。洞口向东,这么躺着正好能看见晨曦的薄雾与一抹日光。
  天庭的众仙看到天枢后,应该能明白个七七八八,再瞧见狐狸,就能明白十成了。
  如此结果最好。我本是个凡人,灰飞烟灭也该回到凡间来。衡文他见不着,就能少些伤心,也能缓过来快些。
  我此时要灰飞烟灭固然觉得自己挺伤情的,更想着,要是能留下一缕魂儿就算做个草虫也好。但被一抹晨光照着,忽然的就想通了。
  永世孤鸾也罢,打鸳鸯的棒也罢,过河的桥也罢,都是一种看法罢了,如果反过来想一想,我和衡文在天上这许多年,乃是凡人们求几世都求不来的,朝朝暮暮我都有了,我此时要灰飞烟灭,我于世间全无,世间于我全无,我和衡文相守到我灰飞烟灭,已经是生生世世,天长地久。
  我豁然释怀,全身的仙气已殆尽,觉得空空无物,看东西也开始不分明,原来灰飞烟灭就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
  浑浑噩噩中,似乎看见衡文站在我身边,凡人死的时候似乎会有幻觉,原来灰飞烟灭前也有幻觉。
  能再这样看一眼,就算是幻觉,也不错。


  第十三章

  活神仙是个普通的骗子。
  天下算命的多骗子,活神仙只是其中极其寻常的一位。
  算命这个事儿,用活神仙曾与同行们感慨的话来说,哪有准的。真能算的出来,还能转运,老夫一早给自己转个大运,做他娘的宰相去了!
  活神仙原本住在一个鱼米丰富的小城镇中,在镇上的月老祠里长年摆摊。大姑娘老婆子们来给自己或子女到祠中求姻缘,常到摊上算一卦。小城镇地方小,谁家的姑娘看上了谁家的小子,谁家的女儿正待嫁人,满城都知道。所以活神仙算卦十算十准,城中人就将「活神仙」三个字送他做绰号,娶媳妇嫁女儿时还常常请他去喝杯酒。
  但是,某年某月某日,城里又来了一个算命的。这位算命的先生不但能合生辰,解八字,卜卦解卦签,还能摸骨称重,请神抉乩,捉妖拿怪,安家宅转风水。活神仙会的把戏不如他多,很快败下阵来。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眼看要没得糊口。活神仙决定到江湖上去跑一跑,既能多接些生意,又能锻炼足手段。
  活冲仙便杠上一面上书铁口直断的旗帘,背着行李踏上了茫茫江湖路。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他到了京城。
  京城果然遍地黄金,活神仙刚到一座道观内,赁了一间厢房安顿下行李,走到院中看看风景,抬眼便看见一个人牵着一个小儿在院中踱步。
  活神仙打眼看过去,见那人的面白微须,三旬左右,乍一看去衣衫简朴,但细细一瞧却用的是上好的布料,那个小儿走路运有些蹒跚,小衣裳小鞋子都很精致,脖子上还有块金光闪闪的如意锁。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肥羊。
  活神仙慢悠悠走上前去,掂须一笑:「这位小少爷相貌清奇,真是位有福之人。」
  那牵孩子的大老爷抬眼瞧了瞧活神仙,道:「哦,先生如何看得出来?」
  活神仙道:「这位员外您气度不凡,小少爷也满面贵气,明眼人一望既知两位是贵人。在下要说是我算出来的,就是诓您了。」
  拱了拱手,低头瞧了一眼那小儿,似不经意地锁了锁眉,转身向另一方行去。
  活神仙负手佯望天际,悠悠而行,在心里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第六步迈出,听见身后道:「先生且请留步。」
  活神仙转身道:「员外有何事?」
  大老爷道:「方才先生看到小儿,神色似有些忧虑,但问为何。」
  活神仙慢吞吞地行过去,在心里想,老夫诓他什么好。命中有大劫,似有短命之相,不利于水火……
  命里有劫,这个名堂用的太多;咒人短命似乎有损阴德……活神仙是个有良心的骗子。他走到那大老爷身边,低头看了看小儿,道:「敢问小少爷可是甲子年生?」
  小儿的脖子上挂的如意锁下露出了个花荷包的角儿,似乎绣着个老鼠滚钱的图案,活神仙大胆如此猜测。
  大老爷肃然起敬:「没错,小儿生在甲子年七月初一。」
  活神仙拈了拈须子,掐一掐指头,道:「小少爷出生即富贵,注定一生平顺,将来能享到他人都享不到之难得福分。只是,在姻缘上,恐怕有些……」
  活神仙盘算,改命盘、渡灾厄自己不算拿手,而且京城的同行们一定都会,索性就扯一项自己最得意的能耐,大捞他娘的一把。
  大芝爷道:「姻缘怎了?」
  活神仙道:「方才在下远远望去,只见小少爷周身阳气昭昭,只有阳年阳月阳日生者,才有这般气象。」
  大老爷自然问:「怎么叫做阳年阳月阳日?」
  活神仙道:「甲子年,甲为阳乙为阴,子为阳女为阴,甲子年又是干支岁循之首,更是阳上加阳,月与日按阴阳分,单为阳者双为阴。甲子年七月初一,正是阳上加阳。而且七月生者,夏正十分,姻缘本有碍。诗曰燥燥伏天烈,孤雁单飞时,阳年阳月阳日生的人——」
  活神仙叹息摇头,「乃是永世孤鸾之命。」
  大老爷神色惊怔,瞧向手中的小儿:「永世孤鸾……竟……先生,可有法解么?」
  活神仙等的就是这一句,深锁眉头道:「唉,永世孤鸾之命,本无法可解……」
  活神仙在无法可解后面拉了个长音,准备拉完之后加上「不过」一字。
  音刚拉了一半,大老爷踉跄后退一步,「竟无法可解!」转头望向长天颓然而叹。
  活神仙急忙跨前一步:「不过……」
  话未落音,脚下一空。
  原来,活神仙和那位大老爷一直站在一口枯井边,只是近日有位王妃要来观中打蘸,观中修整地面,抬土用的布被仍在井口上,忘了收,布上面满是泥土,除了略微鼓些,和寻常地面没有两样,活神仙一脚踏上,顿时咕咚掉了进去,直接掉进井底,后脑在井壁上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喊疼,就撞晕了过去。
  大老爷长叹完,回身,四周空空,方才的算命先生无影无踪。
  从此后京城里又多了一项高人曾经现身的传说。
  活神仙跌到井底,摔折了一条胳赙,在道观里养了一个多月才好转过来。京城的花销大,多年的积蓄几乎用个精光。活神仙觉得自己可能和京城有些犯冲,这一跌是个买卖不成倒赔钱的兆头。胳膊一养好,活神仙立刻离开京城,再次踏上江湖路。
  漂泊了十几年后,活神仙又一次踏进京城。
  活神仙这时候已经七十来岁,漂泊不动了,想找个地方细水长流地做生意,富足养老。
  活神仙还是很向往京城,觉得京城热闹,生意多,所谓大隐隐于市,京城的集市是最繁华的集市,最适合他这种归隐的老人家。
  隔了十好几年,那间道观竟然还挺繁华,观主也已近古稀,见到活神仙十分亲切。活神仙在京城的小巷中买下两间旧屋,白天就去这个道观中摆个摊儿。
  活神仙安顿下之后,照例先打听京城中的稀罕事。
  京城中的稀罕事多的数不清,但是有一件事情,活神仙觉得最稀罕。
  当朝宋丞相的大公子,是个永世孤鸾的命。
  传说宋丞相曾经遇到一位高人,给大公子算过一命,说他阳年阳月阳日生,注定永世孤鸾不得翻身。高人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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