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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乱 [138]

By Root 5229 0
制度,而府兵以良家子侄为主.商贩、赘婿、罪犯、乞丐等通常不被军中接纳,即便有机会投军,他们获得的军功和奖赏往往也要比好人家出身的士兵少算一半.去年大军东征,把三十万府兵精锐葬送尽了,所以今年朝廷才想起了募骁果入营的主意.皇帝陛下曾亲口在圣旨中答应,无论出身贵贱,只要加入骁果,今后全以良家子看待.

因此,雄武骁果营的士卒虽然纪律散漫,体质却比正规军中的士兵好上许多.李旭每日炼兵的强度再大,也不用担心会把人累死.为了不让李旭刚爬上高位就被人搬下来,唐公李渊和鹰扬郎将刘弘基也大开方便之门,军粮、军械、酒水、肉食等诸般补给,都是优先向雄武骁果营供应.李旭则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不让人看笑话,每日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只要有时间,跑步、操练时也亲自参加.

士卒们起初本来有些怨言,被挂在高杆上的尸体吓住了,才不得不用心练习.后来见郎将大人与自己一同吃苦,本部人马的铠甲、器械、伙食待遇也好像比其他各骁果营略高,心中的不满渐渐小了下去.待李旭又以重金赏赐了训练出色的几个旅,并及时举荐了几个非嫡系出身的旅率为校尉后,众人对他更是心服.如是又过了半个月,三千临时征募来的骁果居然表现出些精锐风貌来.

此时,辽河对岸已经打了个热火朝天,皇上的御辇也开到了辽东城下督战.因为这次征辽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准许各路将军放开了手脚打,所以战事进行得颇为顺利.五月初,王仁恭率军进攻新城 (今辽宁抚顺北),以千骑大破敌军三万,进而围城,一举克之.左骁卫大将军荆元恒、右御卫将军张瑾、右武侯将军赵孝才等上次打了败仗的宿将们四处攻掠,均有建树.到了五月中旬,除了辽东城久攻不下外,盖牟、新城、建安、扶余等辽河附近的小城都落入了隋军之手.

至于校阅新兵的事情,皇帝陛下本人早就忘记了,李旭不懂得使钱,朝中大佬们自然也不会给他创造在御前卖弄的时机.雄武骁果营的骁果们练完了队列炼阵型,练完阵型练配合,最后连实战需要的弓箭覆盖,轻骑迂回等科目都开始着手训练,依然没等到任何表现机会.

众骁果们眼红别人功绩,纷纷向李旭请战.李旭见士气可用,亲笔写了请战书送上去,却犹如石沉大海.为了安稳军心,他不得不想些别的办法来分散将士们精力.先是做一些小范围的竞技、角力游戏,用赏金转移大伙的主意力.到了后来,竞技,角力游戏玩得无聊了,他干脆把万余士卒分成两部分,在辽河西岸玩起攻防演练来.,在杨夫子赠给的笔记中,有很多关于战阵配合的详细论述.李旭当年只是为了讨好夫子,死记硬背,没做任何深入理解.此刻对照着雄武骁果营实际情况,再结合自己在苏啜部的观摩和在护粮军中的经验,重头审视这份笔记,很多原来不明白的地方居然霍然开朗.参透了练兵方法后,旭子再依次回忆笔记中论述的运筹、谋划、迂回、阵战、伏击、强突等,对用兵的理解力不觉又提高了一层.

每有所悟,他便偷偷地在自己的营中实践一下.反正骁果们闲得发慌,郎将大人玩的新鲜花样越多,他们越好打发时间.慢慢地,李旭对于一些野战阵型和临阵机变也有了些心得,每当辽河东岸的战报传回,他都能跟亲信们头头是道地分析出一番利害得失来.

等待出征的日子简单而忙碌.李建成依旧是经常来他营中转转,拉着刘弘基和旭子找没人注意的场所喝酒聊天.李世民也像先前一样隔三差五跑来请教武艺,偶有所得,必欢喜异常.李婉儿却很少再露面了,即便偶然出现在旭子面前一次,也是低着头说几句话就匆匆走开,不再像原来一样任性胡闹.她匆匆变冷的态度让李旭感到有些郁闷,转念一想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少年人心里很快又释然.

"毕竟她是唐公之女,我高攀不上的!"一次次,旭子望着婉儿的身影,微笑着想.他感觉到嘴巴里有些淡淡的苦味,同时也一次次被这份酸苦点燃心中出人投地的渴望.

五月底,左路东征大军再度迫近马砦水.右路大军在皇帝的亲自指挥下,造布囊百万,在辽东城外堆成阔三十步,高与城齐的鱼梁大道.同时,大隋皇帝陛下给辽东守军下了最后通谍,‘如不投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辽东守军回书,"唯愿一战!".大隋皇帝陛下震怒,调集六十万大军准备踏平此城.双方在城墙上厮杀了一日夜,难分胜负.士卒疲敝之机,有人突然发现大隋在辽河西岸还有一支生力军.

"陛下,臣闻诸骁果营在怀远练兵,近日已成规模!"黄门侍郎裴矩俯身在杨广耳边,低声提醒.

"对啊,非爱卿提醒,朕几欲忘之!"杨广大喜,立刻拔出了令箭.

六月初一,帝令十二万骁果渡辽,雄武营位列诸营之首.

第三卷 大风歌 第二章 虎雏 (一 下)

唐公李渊带着建成、世民和一干亲卫,目送十万骁果渡过辽河.没经过良好训练的骁果们秩序很混乱,不停地有人从浮桥上被挤下水里.每当这时,桥上的人总是发出哄堂大笑,一边互相"问候"着彼此的父母亲人,一边扔下救命的绳索.水里的人拉住绳子的一端,哭叫着回骂,南腔北调的声音不绝于耳.

"儿戏,他们把战争当成了儿戏!"李渊忧心忡忡地想.他不认为十余万地痞无赖们到了辽东城下,就足以突破辽东城墙.六十万大军没完成的任务,增加十万人于事无补.攻不下辽东城的原因并非是兵力不足,而是因为如今的百万大军中几乎尽是新丁.有经验的老府兵都在去年的那场糊涂仗中葬送尽了,新兵们以前连血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攻下一座坚城?

大隋朝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衰败了下去,如果说第一次征辽失败是由于皇帝陛下任性胡闹,朝中文官迂腐误事的话,第二次久攻辽东城不下,正是对大隋此时军力的真实写照.每当想到这一点,李渊心里总是觉得很失落.在他年青时代的大隋可不是今天这个模样.当年的大隋可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抵挡住突厥人二十万大军的狂攻,然后将那些来自草原的劫掠们杀得望风而逃.当年的大隋只用了四十几万人,就彻底扫平了南陈,金陵、岳州这些号称固若金汤的城池无不席卷而下.但现在,这头老虎却失去了当年的牙齿和利爪,除了模样还是头老虎外,武力已经不足以拍死一头野鹿.

大隋朝老了,他也老了.李渊的目光投向远方,注视着最先过河,此时正在整理队伍的一营人马.队伍中那袭黑色的铠甲是他年青时从西域得来的,当年李渊曾穿着它追随大将军杨素北定大漠.如今,这身铠甲对于发了福的身体而言已经太沉重,穿上它后,用不了多久脸上汗就会像雨一样滚落下来.

河对岸,身穿黑色铠甲,骑着黑色战马的旭子看起来非常扎眼.即便隔着一条辽河,李渊也能清楚地将他从人群中分辩出来.这个被唐公李渊白拣回来的同族晚辈像及了李渊当年的模样.谦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不甘、孤傲."他还是一头没被人驯服的老虎!"李渊微笑着想,"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世界不像他想得那样简单!"

"仲坚的兵练得不错!"唐公府第一谋士陈演寿凑上前来说道.虽然同样是训练不足,在乱糟糟的人流中,雄武骁果营那一万多士兵却依旧显得鹤立鸡群.专门为了应付皇帝校阅的针对性训练很好地维系了他们军容,与同样是由骁果组成的其他各营相比,雄武营更像正规军,而其他各营的表现就像山贼流寇.

"如果再给他一年时间,说不定仲坚能训练出一支真正可战的精锐来!"李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对岸.谁会第一个出手驯服这头年幼的老虎,或成为幼虎爪下的牺牲呢,他不想知道.他有充足的把握保证,那些看不见的牢笼和枷锁足够让旭子撞个头破血流.哪一天旭子撞累了,倦了,自然会想起李家的温暖来.那时候他再回头,就会成为李家最得力的干将.

"唐公的意思是说,骁果诸营的力量尚不足一战?"陈演寿笑了笑,追问.

"六十万大军都不能攻下的城市,你以为去了一伙流寇就能解决么?"李渊摇了摇头,反问,拨转马头缓缓向西.河畔上其他看热闹的李家亲信见状,赶紧策动战马跟了过来.

"不是说陛下已经垒土与城头齐平了么?"迷惑的问话出自李建成之口,他刚才将父亲和陈夫子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虽然旭子已经脱离李家,建成还是希望他能够做到别人无法完成的事.也许是为了面子,也许在内心深处,此刻他已经把旭子真正当成了朋友.

"如果破城指日可待,兵部就不会调骁果上前.第一个入城的将军升三级,封万户,是万岁亲口许诺的.如果这果子很容易摘到,你会拿来给别人分么?"李渊回头看了看儿子,淡淡地回答.

"他那人忘恩负义,又言而无信,轮到谁立功也轮不到他!"李婉儿的话听起来异常尖刻,自从李旭被任命为郎将那一天起,提到旭子,她就是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

"的确轮不到他,却不是因为他的人品不好.这十营骁果,除了仲坚一个,其他哪个为首的郎将不是出于高门大户之家?封妻荫子的机会他们不可能让给别人,不过,这样也好,仲坚不用冲上城墙去送死!"李渊瞪了一眼女儿,低声解释道.

"爹认为辽东城短时间内很难被攻下?"李世民也赶了过来,追问.

"三十步宽的土垒,只能保证咱们的人冲上城头.冲上城头后,还得找马道下城,斩关落锁.地方越狭窄,人数的优势就越显不出来.相反,老兵数量和士兵个人战斗力却成了关键…."李渊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提问,而是用自己的战争经验来分析眼前难题.

"不过,高句丽人也耗不了多久了.宇文述大人已经在马砦水边伐树造桥,来护儿将军的水师也已经扬帆出海!辽东城即使能守到冬天,平壤被咱们拿下来,高句丽人一样要亡国!"李建成一厢情愿地分析道.作为大隋朝子民,他总是希望自己的国家能百战百胜.

"希望咱们这次东征能耗到冬天!"李渊苦笑着说道.建成是个好兄长,好朋友,却缺乏做一个好家主的战略眼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乱世即将到来了,每个家族都可能有机会向上发展,同时也有消失的可能.百年之前,江南大地上,人们言必称王谢,如今,谁还看得到王谢两家的门窗在哪里?

"礼部尚书杨玄感大人说运河的河道被淤泥堵塞,暂时发不得军粮!"陈演寿不忍心看建成继续令他父亲失望,故意把一些看似鸡毛蒜皮的杂务在这个时候重新提起.

"这个杨大人也是,怎么不早早提疏通一下.大军已经出发一个多月了,他又喊起河道淤积来?"李建成皱了皱眉头,信口说道.猛然,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扫向陈演寿,却看到陈演寿的目光正向自己看过来,里面充满了鼓励.

"那,那咱们怎么办?"李建成目瞪口呆,半晌后,才期期艾艾地追问.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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