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55]
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解决时叫着戒情的名字？
有没有看到戒情瘫软在自己怀里，自己用手替他化了药性？
而那句“种因如是果，一切由心生”，可是对自己说的？
帝江接过茶水，饮在口中，余光看着那老方丈，不明白他如何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叫自己进来喝茶。
疑惑间，老人笑呵呵地开了口：“公子来我这小小桃花寺，已经半月有余了吧？”
“恩，正是。”帝江心一沉，莫非是刚看到了一切，让方丈不高兴，在下逐客令了么？
那方丈又笑：“老衲自公子进这桃花寺后，一直在观察公子，看来看去，公子不是带朋友修养的，也不像是来参禅的，到像是来寻人！”
“——扑！”
帝江没想到老方丈平时一副糊糊涂涂的样子，今日这般说话竟指中了自己的要害。一口水没顺下，只呛的咳起来。
“公子慢点喝！”那话可不是关心，到有点讥笑帝江的意思。
“方丈这话，晚辈不甚解……”
“呵呵，解不解，公子自然心里清楚的很，只是寻的那个人，命中有此劫，度不度，也只能看公子的造化……”
“这……”
老方丈喝了口茶继续道：“我看公子，道骨仙风，公子身后的那三位朋友和公子一个出类拔萃，凡人看不出来，可老衲在这不周山下活过八十载，这些个不同还是能分辨的。就算年纪到了两眼昏花，可身上的灵气，一嗅便知。”
“……”
对方继续说到：“那戒情，是老衲在山下的溪水边捡到的，那个时候，他还在襁褓里，头朝着我桃花寺旁的老桃树，对着我呵呵的笑。我看他有慧根，便抱了他来，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到了这传说中不周山上的老神仙！”
“老神仙？——可是叫做［广陵散人］？”
老方丈见帝江惊乍起身，眯了眯眼道：“公子也知道广陵散人的名号，可见公子就是那仙者嘴里的人了！”
“什么？”
“那夜我捡到戒情，仙者命我好生带大他，而后又说，等到孩子成年，自有人来寻他，寻他以后，我便算完成了任务，可上不周山来寻他得道了……”
帝江没有想到原来一切都被广陵散人安排妥当，这般回想，多日前那牵着毛驴来寻他说带他找不周山的老者，定也是广陵散人安排的。
那白发鹤须的样子，颇有几分仙者的风骨，到了不周山的地界后，那老者不辞而别，想他莫非就是广陵散人幻化成的？
帝江刚想问个清楚，老方丈又道：“人，生来便苦,惟求涅磐寂静,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盛。公子认为，什么最苦？”
帝江道：“爱别离，求不得。先有别离，后有不得，相辅相成。最苦，不过爱别离，而后求不得。”
老方丈点头：“求不得，爱别离，固然苦。人生喜怒哀乐哪个不是更苦？你哀是苦，你喜，也是苦。”
对方寻思这话里深意，不明就理：“到是要看人怎么看罢了。”
听帝江那么说，老方丈这才松了口气：“公子真能明白这其中玄机，自然是大好的。公子说，要看人怎么看这些苦，正是佛理要告诉世人的，你若不觉得［求不得］是苦，它便也不再是苦了……”
“方丈的意思是……”
“有些事，命里注定该有此劫的，躲不过，便只能抗……戒情交给公子照顾，老衲也便放心了……公子回房早点休息吧，若日后有缘，自然会再相见。”
老方丈放下茶杯，拿起佛珠合眼打坐，最后一句话从嘴里吐出后便不再出声。帝江见罢，只好退出了房间，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有点不安，那老方丈今日言行有点奇怪，也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即而作罢。
想到东华现在说不定还躲在房里偷乐看自己出笑话，气便不打一处来，急急赶回房间要想好生揍这个多事的。
不想待他赶到房间，哪里还有东华上仙的影子，他的房间空空如也。
莫不是怕他责怪他，偷偷跑进九如和不曦的房间躲起来了吧！
帝江又气愤地敲了敲九如的房门，隔了好一会儿，不曦才披了衣服开了门，帝江朝房间里瞅去，里面只有一个九如侧身躺在床上，却没有东华的影子，被他那么一闹，连九如星君也被吵醒，迷蒙着双眼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东华去哪里？”
“东华？”九如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他说他的假日这会儿到期了，赶回天庭向王母报道去，就先走了一步。怎么，他没跟你说么？”
好个东华！帝江恨的咬咬牙，这个皮紧的到是逃的快，不过也向来如此，以前在天庭，做了坏事总是第一个溜，跑地比谁都快，最后从来都是帝江和不曦两个人替他背了黑锅。
帝江随恨，此刻却是无可奈何，坐下对不曦和九如道：“他跑的到快，今天在我和戒情的碗里，下了迷药，差点误了事，闯下祸了！”
听问此话，不曦眉头紧缩，回头往想坐在案头的九如，可九如却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那事不关己的表情到叫不曦越发觉得漆蹊跷了。
九如悠悠道：“没出事情便好！”
随手给帝江到了茶递去，余光与身边的不曦撞了个满怀，分明觉得不曦眼里是不信任的表情。九如回头又看了看帝江：“想是他贪玩罢了！没事就好，回天庭再好好说说他，一把年纪了，还每天做错事叫王母操心。”
三人有句没句聊了一会儿，又见天色快亮，便靠在榻上小睡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帝江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有人叫，眼前恍惚出现了妤桃的样子。
他走过去搂过妤桃，看小人儿会意地把头枕在自己的肩膀合上眼，帝江刚想低头去吻他。
他刚想追看那双眼眸的主人，却被外面突然冒出来的喧杂声吵醒。
门外有人来回走动，九如和不曦也睁开了眼睛，但听有人奔走着：“不好了！师傅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样。
夏天忒热了点。
诱僧 七
“不好了！师傅不见了！”
老方丈不见了？
帝江爬身而起，推开门去，大和尚站在门口着急万分道：“施主昨夜可有见过我家师傅？师傅留我们一张字条就不见了身影！”
字条？
帝江从大和尚手里接过，上面寥寥几字：为师时日已到，不周度劫修道，缘起缘灭！
突然又想到昨夜老方丈那一席话，说他曾经梦到广陵散人，散人命他照顾戒情之后就去不周山寻他，想他也是有些须佛缘，莫不是一个人寻上那绝顶峰去，决心渡劫得道入了修罗轮回？
“施主，这可如何是好？”大和尚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其他几个和尚也一并站在门口想叫帝江他们寻个方法，老方丈年岁已大，这若真的一个人上山，怕是经不起折腾。
帝江点点头，路途遥远不说，这广陵散人住在玉石竹林仙境，周围养了一群野兽，别说真的叫老和尚走到仙境前，就算到了，不保他抵不过野兽妖孽，被活吃了都可能。
戒情在众人身后道：“师傅待我不薄，无论如何，我都要寻他回来！师兄们若怕山高路陡或有妖怪出没，戒情一人去便罢！”
戒情此话一出，似乎戳中了他们的要害，和尚们竟一齐哑口无言。
原来，也不过是害怕自己有去无回而已。
帝江对上戒情，却见他面对着自己多少有些尴尬，想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刚对上帝江的眼，又急急扭头过去不语。
那样子，却是叫帝江心紧。
“不如这样，各位师兄在着山下找找，兴许老方丈去了镇子里，戒情若想上山，我陪你去如何？”
“……谁……谁要你陪！”嗡嗡轻声从戒情嘴里吐出来，没什么底气，脸到是红了一半。
其他和尚见他们不用一道跟着上山，也都全向着帝江说话，说什么也不放心戒情一个人上山。
原本还想推托，却听帝江又道：“你不认路，不知道如何去寻，昨夜方丈对我说了些话，兴许这里有些线索，我和这不周山有些渊源，到可以帮你找。”
众人口径一致，戒情众找不到另外有说服力的理由推托，这才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和帝江一道往内山里寻去。
众人送二人出了寺门，九如和不曦原本也想一道去，却被帝江谢过。原因是那不周地界其实就是半个仙界，九如星君和不曦天君的仙气过重，若引得满山的野兽出来，怕只会坏事，说不定还惊动了天庭，追查出二人下界来。
不曦点点头，两人出来确实花了不少时间，这回儿，怕是东华已经到了天庭，玉帝睡午觉，也该醒了。
九如向帝江等人道别，待众人散去不见半个人影时，才一跃而起，朝天空幻化飞去。
＊＊＊ ＊＊＊
戒情随帝江上了山，起先是戒情走在前面，帝江跟在后面，两个人隔了几米 距离，也不说话，默默走了几里。
两个人心里各自藏了事情，却都觉得没法子开口，想到昨天晚上一幕，叫戒情脸红不已。而帝江也是不知道拿什么开口的好。
两个人行止山腰，再前面，便是皑皑雪山，临行前帝江记得那绝顶峰的寒冷，早做好了准备，拿了两件兽皮大褂，此时才到山腰，就有从山顶呼啸而来的阴寒之起。
不过是一山的距离，山顶和山下的纬度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戒情显然从来没有受到过这般寒风刺骨，连连打了几个喷嚏，那光光的脖子上，早树起了寒毛，越朝前走，越是受不住的打颤。
帝江快步赶上去，从背后将大褂披在戒情身上，戒情一时语塞，只是低着头，也不拒绝地接受了帝江的好意，任由他在背后仔细帮自己穿好大褂，又系上绑带。
见戒情不说话，帝江想他可能没有先前的讨厌自己了，这回到是个和他冰释前嫌的好机会，又伸手往小人儿的腰身上紧了紧。
这一试探，小人没挣扎，却明显感到了一阵触电般的抖动。
“你比以前瘦了……也是，这里每日都吃萝卜青菜，不瘦到是奇怪了。”
今天仔细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