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32]
“……”
那方丈正要开口,侍官在门外轻道:“爷,仵作来了!”
*** ***
那仵作急急进屋,打断了老方丈的话,老方丈颇识趣地收口跟着侍官出门,帝江这才问道:“妤桃公子的尸体,可有蹊跷?”
仵作吞吞吐吐,又不敢不回,帝江恐他有所隐瞒,便从口袋摸出一吊钱丢给仵作道:“你只管说来,此事自有我担当。”
仵作这才安心收下钱,直言道:“回爷的话,妤桃公子死前,确实是喝了不少酒……”
“喝了多少酒,能够让普通男子一命呜呼?”
“喝的的确不少,不过……还不至于致死……”
“说下去!”听闻到此,帝江其实已经猜到了,喝酒喝死人绝不可能出现在风月地的红倌身上。
“小人在妤桃公子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这个……”
仵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绢布包裹的四方小包,打开一看,里面裹了一些肉眼不容易察觉的黑色粉末,像是药渣。帝江拿到鼻下嗅了,只是普通的药味。
“这是什么?”
“这是一味草药煎煮碾碎后的粉末,小人刚刚下山,就是找了药店的老板辨别,这草药叫做[九虫绞],也叫[酒虫毒]。九虫绞不多见,长在深山之内喜阴湿,其实是种补药,外敷可以治疗伤痛,却不能内食,假以误服,若用清水洗胃可以救命,但是一旦遇到酒,就变成了砒霜一般的毒物,就算世上有九转还魂丹,也没治了……所以叫它[酒虫毒]……”
“……那么说来,你的意思是,妤桃公子是被毒死的?”
“可以那么说,但是……小的发现这粉末却藏在公子指甲里……小的也不敢说,公子他是不是被人毒死……”
*** ***
莲云山地处偏远,人迹稀少,入夜后野兽出没甚多,哀鸣之声如浪淘滚动,更给这荒山野岭填了几分鬼魅色彩。晚风吹来,连空气都是阴湿的。
帝江一人挑灯来到寺院后院,站在高台上朝后山望去,那块墓地上闪着磷磷的幽光,人间有人叫它们鬼火,却像是萤火虫一般,不过绿色的萤火虫是活物,那幽暗的鬼火却是虚幻的浊物。
天暮之时,仵作拿了赏钱回去,老方丈又进来跟他说了一番话。原本被仵作打断的话一下子全部吐得干净了,点连成线,线连成片,到叫自己气闷。有些他想明白了,有些却又给他添了疑团,像是扑腾的流水生生被截断,拦在坝内断了连绵。
这话,成了他的心病,叫他彻夜无眠,既然无眠,索性起来让夜晚的寒风把自己思绪吹顺。
老方丈说,妤桃公子出事前,曾经来到寺里理佛,那两天他终日闷闷不乐,老方丈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当家为难他了,他却连连摇头,自顾着唉声叹气。下山前,对老方丈道别,庄重得好像永远也不再回来似的,如今那么一想,没有料到是那么一出,却是可惜也无能为力的。
“妤桃公子对我说,前几天荆楚淮南王来到书院,听到他唱曲了。”
“唱曲?”客人听曲再正常不过了,帝江感到奇怪,“有什么不妥? ”
老方丈也想不透,回道:“我也是如此问他,妤桃公子没有说原因,只是一直叹气,说自己不该唱那首《谁人赋》的……”
“《谁人赋》?淮南王?”
帝江心底仔细记下,这一回想远处起了迷雾,磷火都看不真切了,而万籁俱静下,往事好象波涛般袭击而来。
如果自己只是一介凡夫,是不是百年后,也如此长埋地下,跟妤桃一起毗邻而居,并蒂相望,化为黄土后,连磷火都是痴缠的。
已经睡在地下的妤桃,书院迷一般的当家寄丹,担着豆腐乔装打扮的淮南王刘安,到底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又跟那《谁人赋》做何干系?
帝江灭了灯,天已露出鱼肚白来,小憩一会儿又命侍官备马,待赶回京城的造事地,这回都要弄他个明白。帝江想到了桃枝,他三年跟在妤桃身边,形影不离,定还有藏着什么事情,没有全部告诉自己。
策马奔驰,山川呼啸而过,晃眼间,富丽京城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小太回来了= =
将上周误传的两章文重新更新修改过,此章还是48章,不过已经是新内容了说。。。
大大们在前面的留言小太都抽空看了,很感动,在小太离开的一周里,还能得到大大们的爱,泪奔T_T~~~
因为小太新学期过得有点抑郁,时间不够,所以不能一个个的回复,在此向留言打分的大大们表示歉意,并再次感谢大大们吐泡泡鼓励小太,小太在抽空的时候会一一补回~~鞠躬!
PS:小太的开学换了新环境,是部血泪史,所以导致小太压力巨增,在小太适应新环境前只能保证一周一更,对此,希望大大们继续爱小太.
关于此文,小太还有话说,前有大大提出太过扑朔,小太发誓这一世完了以后,一定简单明了开门见山,不再错过,一定还给故事主角们甜蜜而YD的新生活....另外河蟹时期,太过暴露的H是被禁止的,小太只能等过了河蟹期后着重刻画,让他们继续甜蜜继续YD....^_^
此文不会很长,完结再即,谢谢大大们的厚爱,大大们的鼓励是小太最大的动力!
风 月·八
帝江前脚刚迈进京城,就有等他多时的随从迎上来,那随从面露焦色,像是出了什么必须要等他回来决断的事,见了帝江又马上转忧为安。
“出了什么事情?”
随从急急摁住马头贴进帝江耳边道:“爷您总算回来了!桃枝今天就要被当家逼着出阁了!”
“今天?”帝江大惊,几乎从马上摔下来。
只闻那随从继续道:“明天才初一,当家说初一皇历没有今日好,拣日子提早了一天!您再晚点恐怕就见不到人了!”
好个寄丹,好好的孩子还没成人就逼着他卖身,叫他单薄身子如何经受地住?如今又明明知道自己有心帮桃枝,还故意提前一日想就这样处理掉他,帝江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对那疑点重重又喜挑逗人的风情当家着实越来越感兴趣。
帝江紧了紧眉,眼前出现的正是寄丹摇着羽扇半遮面的含笑样子。
这个人也是绝了,放到天上可以跟九如星君一较高下,两个人都有绝美的容颜,还有狠辣的个性,凑一对成一双,定能把整个天庭都掀过来。
那么一想,到觉得更加希奇,上一世九如就逃下界来,如今不曦和九如一走后再无音训。
*** ***
等帝江带人再次踏进欢庭书院的时候,大厅已经是人声鼎沸,早已经有人定了桃枝的身价。书院小倌出阁,客人出价都不露面,买下雅致的房间,等在房间里,由跑堂代表出价,哪房出的价高,自然价高者得,出阁的小倌当晚就会被送之此位客人所在的房间。若客人来晚了,没有买到房间,也就失去了春宵一刻的机会。
帝江来到大厅的时候,不幸就这样晚来了一步,所有的房间都被包了。
“他到是片刻都不耽搁!”帝江怒色招呼跑堂的把当家招来,寄丹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等了许久才露面。
“不是说初一么?当家那么心急都等不到我回来?”寄丹刚进门,帝江就没好气地问道。
“王爷见谅,生意人向来选吉日开市,我们做这等买卖的,也是如此,今儿是黄道吉日,恰巧初一日子不好,书院向来喜欢讨个好彩头,希望王爷明白我们的苦衷,原谅这里不成文的规矩,寄丹是万万不敢违背前代当家的嘱咐的……”
这么一辩驳,到让帝江语塞。“且不说这些有的没的,那楼下的包厢没了,当家开个价码也好,对楼下哪房客人说声抱歉他的损失我刘幸双倍赔偿也罢,总之,人,我是要定的!”
“这……”寄丹说话的时候,表情永远是笑着的,叫帝江生气都不能。
“开个当家觉得可以的价码吧!”
那寄丹也不惧他权势,又笑回道:“不是寄丹有意为难王爷,不与王爷方便,寄丹知道王爷权势显赫,得罪了王爷,您要是想碾死我这巴掌地,就跟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只是爷您不知,二楼八间厢房,其实就占了两位爷!”
“怎么说?”
“二楼的厢房共八间,却都被两位爷平分了包去,他们出的价钱相当,却是一般达官贵人也不敢得罪的主,一人四间,等桃枝一出来,每间再出价,等于一个人出四份价,左右折腾,也就两位主在争……”
“哪两位爷?我到要见识下能叫寄丹当家都畏惧的。”
寄丹笑着踱到帝奖面前,一手扶上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吐出两人的名号,“两位爷王爷都知道,……淮南王刘安,庸王刘仁!”
那说话的声音软软地,随着热气直冲到帝江耳朵里,却叫他心底打了个颤。
再回神时,寄丹离开了他的身边,恢复到开始三尺远的距离,换了正色道:“王爷若真喜欢桃枝,两位王爷争来了,您再向他们讨个人情,三位王爷如何,寄丹一介庶民,哪边都实在得罪不起!”
“既然当家不方便,那请当家麻烦让我现在见见桃枝!”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金子,甩手重重压在桌上。
寄丹看了看口袋,眼眉弯成一线,果然过来伸手掂量了下口袋,“王爷还真是舍得,这金子的分量可不轻。黄灿灿的可叫寄丹看花了眼!”
只是没有想到,素日生意算盘打地劈啪响的寄丹又把那袋子推到帝江面前:“——虽然喜欢地紧,可身为当家也有当家的难处——小倌出阁那日,是不能见客的,这是规矩。王爷见谅。”
一个拜谢,飘出了帝江的房间。
*** ***
此时楼下大厅开始掌灯,五彩结环,红红绿绿的公子们鱼贯而出,只等当家一声令下,晚上最注目的戏码就将开演。再看楼下那八间厢房,门口各站了清一色年纪的小跑堂,手里拿了房间牌号,又支起一个托盘,上面由一块红布遮盖。那托盘里面有一块木版,写了每个房间的出价,自然是价高者得。而每个房间的客人又不知道对方的价码,只有当家才能揭晓谜底。没有拔得头筹的客人,自然有其他公子伺候,也不算委屈。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出阁的小倌出厅献艺后才可出价。二楼的客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