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20]
却见身旁的帝江也盯着此二人,欲开口,又把话咽下,来来回回弄了几趟,眼看碗里的热气都散了。
子暇不好只顾自己吃,也一面放下手里的筷子,低着头,等帝江动筷子。
原本身边还听地见一两声细弱的吞咽,筷子扣着碗碟叮铛响,此刻少了身边小人挪动胳膊手肘,安静得鸦雀无声,连门缝里溜进的灌堂风都听得一清二楚。
帝江回了神,低头看子暇停了动作,必恭必敬地端坐,低首无言。几日没见,越发地白净了。
于是提手夹了离子暇远的一处绞丝素包,小心地搁在他碗里:
“你吃你的,别学他们样子。这两人在念心经,比道法,你别饿了自己,瘦瘦弱弱,我不喜欢。”
话里柔得几乎滴出水来,弥子暇红了脖子,低声道:“元君没吃……子暇怎么敢……”
帝江此刻早就把面前的客人忘得干净,将身边的小人动情环过,又把刚刚的筷子递回子暇手里,手把手地捏过,一并抓了素包送到微启的小嘴前。
子暇只好张嘴咬下一小口,红着脸从帝江怀里挣出来,几乎把头都低浸到碗里,恨不能就此钻了地缝消失。
不过罪魁祸首到是一脸的心满意足,对九如和不曦的复杂表情,眼不见为净。
九如忿忿地动了筷子,一口一个素包,咬地干脆;一旁的不曦也捧了粥,神色不自然地瞪了瞪与天庭大不一样的帝江。
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还以为是个地道的谦谦君子,到了人间,怎么就甩身投了个好色之徒?
帝江笑咪咪,也回了一眼:不做点事情转移你们的注意力,我这辈子都别想安生吃饭!
四人好不容易都动了筷子,宫外有小太监忽然打断来报:
“禀元君!……弥公子府上有急件!”
弥公子府上?
帝江招太监进来,将急件交于子暇。信上只有寥寥几字,子暇读完变了脸色,忧虑之形扑满面容。
“何事?”
却见子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急件完整递于帝江,换了往日的笑脸:“没什么大事……”
帝江打开,上面留了“母疾,盼儿归。”
“你母亲病了,要回去看她么?”帝江皱了眉,自己是不想他回去的,但是母亲大人病了,若不放行,实数不孝。又道:“我派宫车送你,再叫御医准备点上乘的补药一道去,可好?”
子暇却只是跪下对帝江谢恩。“母亲是旧疾了,常年有犯,估计只是想着见我,以前也拿犯病诓我回去。……子暇是人臣,若让天下知道拿君王的御医为尔所用,恐招话柄,子暇断不会接受……过几日再回也罢。”
“也好,那就随你吧。”闻此言,到是顺了帝江的意,也便不再说其他,只是劝慰道: “……昨天听守桃林的太监说,过几日桃子就成熟了,到时候,我们几人一道去看看?”
子暇点点头,把信捏在手里,想是有了这等心思,念及家人,回饭桌的时候,已是魂不守舍。
再看九如,不出声,大概默许了。
连着不曦也一并陪小心,只闷声出了一字“恩”。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啊……总算憋出那么点字……= =+
撒花~终于要开天窗了...
分桃·六
弥子暇收到宫外的信笺,心神不宁,向帝江和九如、不曦请辞先行回了偏殿。九如也随即推说自己昨晚拿了帝江书房里的《二楞集》,没有读完,转身回了书房。
帝江朝不曦使眼色,对方摆手拂袖,叹气沉声道:“罢了,随他去!”
素日在天庭辩法论道,口若悬河,无人能比的舌灿莲花,今天却成了一个天聋,一个地哑。这要是说给东华听,指不定他要乐得在地上捶胸打滚。见其无动于衷,估计也生了闷气,不好多说什么。而后置办了几件政务,摆驾去子暇住处。
进了偏殿,没有叫人传报,直径入了子暇的寝宫。
绕过一墙屏风,只见小人倚在窗边,手肘支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竟然不知道身后有人。
帝江蹑手蹑脚地贴在小人背后,看他细柳身的腰枝,情不自禁双手环过,一口气将子暇从窗边上抱离,稳稳当当地整个摞到自己怀里。
几日没有如此贴近过,竟有点痴迷那身上清雅的香气,可不再是原来妤桃身上的果味和酒香,淡淡的,好象泼了上乘的竹青墨一般。
“怎么了?发什么呆?”帝江把下巴支在子暇肩膀上,轻轻柔柔,其实大概可以猜到,小人今天呆呆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家书。
子暇不料元君这个时候会来,还如此暧昧地抱着自己,有点吃惊。好不容易从帝江怀里挣扎出来,认真回道:“……就是无聊,看看云朵罢了。”
“是么?”
帝江掠过对方朝窗户外看去,此时是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骄阳当中,不见一丝游云。——看了半天,连天上有没有云,都没看个仔细么?他想是子暇念着家里,心不在焉,也不说破,当作是真的相信他在看云而已。
如果他真想回去,定会跟自己说的。他若不想回去,自己当然不用那么主动地送他走。毕竟,帝江其实并不希望他离开。
“政事都处理完了么?”小人起身替帝江沏上一盏六耳银针,恭敬地递到手里。
帝江“恩”了一声,接过茶,又道,“……刚才可是说无聊?”
言毕,顺手拉过对方,捏在手心里不放开。才刚把茶挪到软塌案几上,弥子暇的人,早已落进怀中。
帝江抱坐子暇,对方知趣地分开双腿,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身上。才将手放在腰身处,又把唇贴近小人的鼻尖,热气扫在脸上,竟让帝江异常的兴奋。
投身了人间凡胎,连自制力,都似乎下降了。帝江那么想着,低头见对方咬着唇,嘴巴闭得紧紧的,又是低头垂目,自有一番柔情。
这分明,是挑逗!
曾几何时,这个人的前世,也是这样咬过自己的唇,然后滴出酒香浓血,红着脸,渡到自己的嘴里。
这些,他都记得,一点一滴,宛如昨日。
帝江索性顺水推舟,抬起小人的小巴,又一指蜻蜓点水拂过对方朱唇,调笑到:“再咬下去,都快咬破皮了!——出了血,可是叫我心疼?”
欺身而上,一吻留痕。
帝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若此刻不应景行事,岂不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床都同了,外人眼里,你可早是我的人……”
“恩……”
“——不如现在,就要了你!!!”
小人乖觉地合上眼眸,不再吭声。
见他不动,帝江翻身将其压倒在软塌,掀开了外衣下摆……
*** ***
正欲解开各自的衣带,忽闻门外一声“大——王——!”
又是大总管的声音,有人大胆在此关节上扫兴。
“启禀大王,行政殿,有人求见!”
这裂帛之声都还没有听见,节骨眼上,岂能噶然而止?
“——孤王没空!叫他明天再来!!!!”
宫外的大总管擦了擦汗,听到帝江不耐烦微带怒色的回答,不知如何是好。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这回寝宫没了声,过不了多久,就会是恩恩哑哑的闷声哀饶之音。大王正在兴头上,谁高兴撒手怀里的美人,去见什么糟老头子?
不过,此人不见不可。
哎,大总管不好当,特别是在大王喜怒不定时值守的大总管,更不好当。
那么想着,太监总管堆了笑,又朝房里吱了一声,“回大王……是孔圣人……回来了……”
隔了片刻,屋里没有了动静,再下一秒,宫门被主人不无好气地一脚踢开。
却见帝江一面理着衣服,一面沉着脸出现在总管面前。
总管眼疾手快,小心地上前替他们的元君整理腰带,拉直衣角。
妥当之后,帝江又回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命人合上门,低声问道:“除了孔圣人,那弟子叫什么子路的,也一道回来了?”
“……就孔圣人一人而已……那个子路,好象没有回来。”
听了此话,原来阴沉的脸微微放开了些,朝宫人吩咐道:“小心伺候弥公子,孤王看了孔圣人再回来——顺便去请不曦、九如两位公子一道来大殿!”
*** ***
等帝江来到行政殿的时候,孔丘已经跟不曦二人言谈甚欢了。不曦惊厥这庸庸凡间也有如此修为学识高深的老者,就学问可以发愤忘食,无不敬佩景仰。二人都有相见恨晚之感。
只有不曦,不见九如,帝江问管事:“九如公子呢?”
管事面有难色道:“……公子说今日头痛,不喜欢人多嘈杂,还望元君海涵……”
帝江摇摇头,什么“今日头痛,不喜欢人多嘈杂”,以前在天庭只爱往人多了的地方钻,越是争论的厉害的,越是欢喜。此般分明是想避开不曦天君。
也不强求,直径入了大殿,将孔丘请了上座。
“先生此去周游列国,有何收获?见闻多了,不妨说给大家一听。”
“不敢不敢!刚刚不曦公子问在下,治国,可是和治情相近。”
“哦?”帝江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又道:“先生如何解?孤王也想求教。”
却见孔丘掸了掸身上尘土,抬脚围了行政殿一圈,又负手重新立于二人面前。对着二人缓缓道:
“大王和不曦公子看,在下跟刚才可有什么不同?”
帝江不知孔丘卖了什么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淡定回:“这样看,先生的样貌没有一点变化,站的位置也是刚刚的位置,只是掸了风尘,绕了大殿一圈又回来。”
孔丘点点头,又问不曦,“不曦公子,你看呢?”
不曦沉思了片刻道:“在下愚钝,所见跟元君相同,这治国治情,跟先生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孔丘捻了捻胡子,笑着回答:“这就是了。——治国,和治情,就像老夫两次立于元君面前,看着其实并无变化,都是同样的面容。治国和治情,都要用上心智,耗费一凡苦心,斗的是智勇双全。”
“然,”孔丘又道:“治情,却比治国难。”
“怎么说?”帝江前倾,确实想讨教一番。
“治情,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