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翼 [147]
“小傻瓜，骗你的。”李青见儿子这么好戏弄，笑道。
“爹爹没有不要烨儿？”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李青。
“没有。”李青回答得肯定。
李慕雅立刻破涕而笑，转念一想，突然大声说：“娘骗烨儿！”他双手撑在腰上，气鼓鼓地看着李青，一脸的指控。
李青看着自己的儿子，原本就肉嘟嘟的小脸因为生气鼓了起来，那双像晔雅一样的凤眼被他瞪得圆圆的，小小的身体偏做出大人的动作。她一伸手将他搂进怀里，然后低头想亲儿子香香嫩嫩的脸颊。
谁知一向听话的李慕雅突然用自己的小手捂住自己的脸，还转过头去，嚷嚷着：“娘欺负烨儿，烨儿不给娘亲了。”
“小子，你胆子不小嘛。”李青嘴角一勾，分出一只手去呵痒。
李慕雅最怕痒，尖叫一声想躲，却因为被李青抱在怀里怎么也躲不开，只好大笑着扭动身体，一边想抓住李青呵痒的手一边还要顾着自己的脸。不过，最终李慕雅还是没逃过他娘的狼吻，笑软了身子的李慕雅被李青在脸上狠狠亲了两下。
玩累了，李慕雅安静下来，由李青拿梳子给他梳头。
“娘，我们去哪里？”
“回家。”
李慕雅突然猛地转头，一双眼睛瞪着李青，下巴微微抬起，像极了晔雅生气的样子：“娘说要带烨儿出去玩的！”
李青猝不及防，差点扯了他的头发，连忙放手。看她儿子真生气了，她解释说：“不是娘想回去的。是你奶奶说有事，让我快点回去。”
李慕雅一听到“奶奶”立刻不说话了，撅起嘴却是什么也没说，然后低了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李青看她儿子委屈的样子顿时心疼起来。
但是李齐如今贵为皇帝，她下旨叫她回阳安，总不能明着不理。李青冷笑了一下。真有什么大事也就罢了，如果还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纯粹看不得她安生，到时候就别说她过分。她还能没些“无伤大雅”小手段？
李慕雅回过头，眨着眼睛看李青，纤长的睫毛好似扇子般扇动。
李青笑问：“怎么了？”
谁知李慕雅看了她半晌，竟然说：“娘不要生皇祖母的气，烨儿不玩了。”
李青一怔之后，嫣然而笑。
“好，就看在烨儿的面子上，不生她的气了。”李青说，“娘的烨儿也不能白委屈了。说说看，想要什么东西？”
李慕雅虽侧头想想，说：“娘今天一直抱着烨儿好不好？”
“抱着烨儿一整天？”李青在儿子期盼的眼神里点了点头。
不论车厢里那娘儿两个怎么玩闹，马车一路平稳地朝阳安行驶，即使过城门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
马车在正门大开的秦王府门口停稳后，车妇敲了敲车门。
李慕雅在车里颠得够呛，知道能下马车了，欢呼一声就推开车门。他探头看见外面正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回头喊声：“娘，快点！”就跳下马车。
他原本是被李青从床上直接抱到马车上睡着，加上马车里又很温暖，所以不止身上衣服穿得少，脚上鞋袜也都没穿。
所以待李青下车双脚落地的时候，李慕雅早冻得受不了，一边大叫着，一边朝李青身上扑过来，“娘，冷——”
李青有些好笑地看着莽撞的儿子，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野小子，就知道乱跑。”
李慕雅被李青抱在怀里，也不管什么街上家里，冰凉的手朝李青衣服前襟里面塞，两只冻得冰凉的小脚也努力从她上衣的下摆里塞进去。李青身上玉石片串成的腰带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啪”一声轻响断开，玉石散得满地都是。李青的上衣也因为没了束缚，松松地敞了开来。
母子俩同时一呆。
李青瞪她儿子一眼，李慕雅眨眨眼睛，呵呵笑着装傻。
好笑的李青索性敞开外衣把儿子包进来，正要朝里面走，却听见李慕雅在她耳朵边轻轻说：“娘，有个姐姐……”
姐姐？
李青回头一看，门里面果然站着一个面生的女孩。她大约十岁左右，穿得虽然厚实，衣服的质料却不怎么样。女孩因为她刚才看到的事情而惊讶得发呆，连李青看她都没回过神来。
这孩子，眉眼间有几分林云泉的味道，而那神态……的
李青眨了下眼。
早候在一旁的商容见她母子玩闹没有打扰，此刻见李青看那女孩，连忙走过来附耳说：“这个是林翔雨的女儿。昨儿一大早跪在门口说要求见太爷。怎么赶都不走，我就让她先到门里边等着，待小姐回来再说。”商容跟在李青身边多年，这一番处置自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嗯。”李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抱着李慕雅朝里面走。经过那孩子面前的时候眼睛也不斜一下，倒是李慕雅在她怀里好奇地看着那个女孩。
商容指了人收拾门口后，跟在李青身后随她一起朝里面走。他简明扼要地说：“逸君才出的门，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太爷和愉君这几日一直轮流陪在羽君身边。羽君除了精神不旺之外，一切安好。”
“嗯。”听到家里人的名字，李青脸上才缓了过来。
“陛下命人来传话，说‘凤后辅政辛苦，朕欲陪往温泉小憩。政事和皇儿就交给秦王了。’”商容说完，看了下李青的脸色。
李齐这招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她虽和李治一样于政事上不敢松懈，却因为多了个能帮忙的女儿而轻松不少。时不时地寻机会带着朱颜出去玩不算，这两年变本加厉地把儿子也丢给李青来带。
李青如商容想象中一样，沉下脸没有说话。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慕雅突然伸手捏着李青的脸，把她的唇角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娘这样才好看。”
李青伸手在他儿子肉肉的小屁股一拍，笑骂道：“没规矩。”脸上倒是真如他所愿一般，再度微笑了起来，“兰儿也是要过来的了？” 李青的弟弟取名李兰，今年不满七岁倒有四年多的时间是在李青身边度过。李青心疼这个比烨儿大不了多少的孩子，直当自己多了个儿子来养。
才张嘴的商容点点头，说：“是，小殿下明天上午会到。陛下还说，她与凤后明天一早就出发，请小姐不要送了……”
李青又想皱眉，却在李慕雅灼灼的眼光下忍了下来。
“还有……”商容看了眼李青，“侯管事说，能不能求您让她夫君住进府里养胎？”
“甘露这都第二胎了，她还不放心？”李青皱眉，“也罢，就放她三个月假让她去陪夫君好了。”
“虽然进府里的确不妥，但是也可以让侯夫君住进别的宅子里。”商容建议道。他虽然没有插手晴济的事情，也知道小侯是李青身边得力之人，真放她三个月的假，辛苦的自然还是李青。
李青笑道，“你忘了甘露是什么脾气了？叫他离开赤雪宫，他情愿堕了这个胎。小侯是不好意思开口才托这个词。你让她去跟甘露提提看？”
商容想起以前的事情，也是好笑，“就没见过像她那么会闹的。娶个夫君罢了……”他话说到这里，突然艰涩起来。偷看李青一眼，见她没注意才松口气，然后习惯性地忽略心里空得凉飕飕的感觉，突然正色说道：“那些新近送来的折子里，礼部过年大宴的事情算是急些，要快些决定。还有户部来年的军费也刚刚交过来，陛下口谕说请和慕容大人商议……”
李青见商容一愣之后，突然从谈笑转为说正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李慕雅一边慢慢走着一边静静地听。李慕雅则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不时看看商容和他娘。
走到后院门口，李青的脚步停了下来，而商容的话堪堪讲完。正要告退的时候，李青突然叫住他问：“林翔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商容一怔，随后答道：“一年多前，病死了。”
李青未置可否地应了声，走了。
的
秦王府的后院说是“院”，其实并不只是一个小院子。除了外客可以到的前堂之外，全部都划归到后院的范围里。从秦王的书房，到父亲和几位夫君的起居都在后院里，连着花园一起算，大约占去了秦王府五分之四大小。
李青抱着李慕雅朝林云泉的听松小筑走去。
“爷爷——”才一进门，还没等李青开口，一眼看见林云泉的李慕雅就叫了起来。
李青放他下地，李慕雅扑到林云泉身边。
林云泉穿着一身月白的衣服，站在松树下抬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他听见李慕雅的声音回头，把他抱在手里，挑了眉问女儿道：“怎么回来了？”
李青撇撇嘴，说：“还不是她。为了哄着阿爹，眼巴巴地把我叫回来。”人前冷静自持的秦王殿下，也只会在这个人的面前露出一些孩子气的动作。她走到父亲身边把儿子接到自己手里，然后挽着他进了屋子。
“她要是不宠着阿颜，你又要抱怨。”林云泉轻笑，伸手摸摸李慕雅嫩嫩的小脸，“烨儿别学你娘的样子，才多大年纪就怨天怨地的。”
李慕雅看看林云泉，再看看李青，“娘，什么叫‘怨天怨地’？”
“爹爹，”李青眼睛一眨，避重就轻，“这么冷天在外面做什么？预备把松枝上的雪扫下来？”
林云泉不会太过为难女儿，一笑置之，“嗯，没错……”
两人闲聊着，不久下人来说午膳准备好了。
还没等林云泉问，李青说：“烨儿，我们留下来陪爷爷午膳好吗？”
“好。”只在马车上被李青喂了些点心的李慕雅连忙点头。
三人去桌边坐下来，李青本想把李慕雅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却在他的抗议下作罢，仍抱在怀里。她自己吃一口，再喂儿子一口，看着儿子鼓着脸努力嚼东西的样子，顺便再偷亲几下。所以待林云泉吃完的时候，李青自己碗里还剩了一半。
林云泉笑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宠儿子的。宠坏了怎么办？”
李青还没开口答话，嘴里塞得满满的李慕雅突然着急地说：“烨儿……不会……宠坏的……”
李青和林云泉对看一眼，同时笑出来。李青放下碗，拿起手巾替李慕雅擦擦嘴，然后说：“乖，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李慕雅努力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大声说：“烨儿不会宠坏的，所以娘不可以不宠烨儿！”
林云泉笑叹。
“爷爷说说而已，”李青又喂了一口到他嘴里，说，“再说，就算宠坏了……”
林云泉不过随口一说，他知道自己女儿不是没分寸的人。何况以李青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真养出个娇惯的儿子，又怎么样？
“爹爹，”李青一边喂着李慕雅，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府门口来了个丫头想见您。”
林云泉知道李青的脾气，见她这样子说话，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谁？”
“林……翔雨的女儿。”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察觉到气氛不同的李慕雅拉拉李青的衣袖。李青把他放到地上，说：“吃完饭不可以呆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