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春波绿 [17]
病人 , 又是虚夜梵好不容易 (?) 才救活的 , 虚夜梵若不想让自己心血白流 , 就只能放任不管。 本是为了逃难才躲到这里 , 没想到又被人烦。虚夜梵开始考虑自己的流年到底哪里不顺了 , 想了半天后 , 终于决定帮寒惊鸿解决问题 , 还自己一个清静的小屋。 云照影的事是虚夜梵临走前寒惊鸿才肯说的。但也没说多少 , 只说怕一位好友不知他的身份 , 会为了自 己的死而去找虚夜梵报仇。希望虚夜梵能避开他。若避不闭 , 就去垂虹山庄找一份信件给那好友。那信件 中所记的是他昔年对不起好友的一些事。好友看后一定会愤怒的 , 就不会再找虚夜梵报仇了。 虚夜梵为必须重入红尘一事极不高兴 , 听到此事后第一个决定就是去垂虹山庄找出信件 , 打算好好报复 寒惊鸿一遍。只是云照影大受打击后竟会选择去死倒是个意外。超出了寒与梵的预料 , 不过幸好不是自绝 , 不然我虽不杀伯仁 , 伯仁因我而死 , 寒惊鸿可就得舍命陪君子 , 真的去地府作伴了。 众人说话之际 , 寒一直默默无语 , 目光对上时也是极快转开。云不料寒惊鸿竟是无名教日君传人的身份 。他到底知道无名教与朝廷还有武圣庄的关系,心下隐隐猜到 , 无尘要杀寒惊鸿 , 或许也与神仙府有关 。他本不是多话之人 , 心下又在想着事情 , 当下更像多了两尊哑巴。 如此过了数日 , 云照影终于见识到泥巴的全能能力。洗衣服时把自己掉进湖里,缝补衣物却将袖子都缝起 了 , 清洗地板造成屋内水灾三天都干不了 , 而经他擦拭过的家具全都摇摇欲坠 , 碰不得也……在这个世 外仙境彻底变成泥巴荼毒的废墟前 , 虚夜梵终于忍无可忍地捉着他离开绝谷 , 再也不要让这家伙破坏自 己千辛万苦找到的洞天福地。 不过云照影猜测 , 虚夜梵可能也是要给自己与寒惊鸿一个空间。这几日里两人见了面也谈不上几句话 , 气氛大为尴尬 , 虚夜梵在小木屋旁又随意搭了个更简陋的木屋 , 惊鸿照影各自一人位了一间 , 结果变成 梵与寒合住一间 , 孤与泥巴还有云住在另一间 , 两人更加难得一见。 送走魔箫三人后 , 云照影发现 , 留下的干粮已是不多 , 需要煮熟食了。墙角放着虚夜梵留下的一袋米 , 云将目光在米上打转。 白米颗粒晶莹饱满 , 云虽然看不懂种类 , 也知道是上等的好米。伸手掏了一把 , 雪白的颗粒自指缝间筛 落 , 散发出清香 , 末了 , 手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米糠。 看起来高贵优雅不食人间烟火的云照影决定自己煮饭。 考虑到自己与寒日常的食量 , 云盛了两大碗米 , 用铁锅装着到湖边洗净。 寒惊鸿在湖边大石旁打坐 , 缓缓试着吐纳真气。听得动静 , 睁开眼 , 看到云手中铁锅里米的数量 , 眼 睛睁大了点。他嘴唇动了动 , 似想说什么又打住 , 虽然还保持打坐姿态 ,时不时睁开眼 , 看云蹲在湖边 , 将米洗了一遍又一遍 , 直到洗米的水清澈干净 , 再无一丝杂质时才起身回小木屋。 有些无力地闭起眼 , 寒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去提醒云一下 , 米盛得太多了 , 还有洗米只要洗两遍就够。他 虽然不下厨 , 但小时无人理 , 常躲到厨房偷食物 , 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哪像云出身王族权门 , 标准十 指不沾阳春水。 还没等他挣扎完毕 , 小木屋突然传来震天之响。随着响声 , 一股极大的火苗自窗口冒了出来 , 熊熊燃烧 。小木屋是木头作的 , 当白色的身影如浮云般潇洒地冲出来后 , 整个屋子都开始燃烧 , 并蔓延向旁边新 盖的小屋。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切 , 流离失所的感觉比不上震惊与害怕。 「云照影 ! 」愤怒大吼 , 脸色一片煞白。 白衣青年潇洒地转过身 , 脸上到处都是滑稽的黑灰 , 只有眸子是黑白分明。他身形孤傲如青松 , 一脸的 冷酷傲慢 , 唯有如梦星眸不着痕迹地左右游移。 寒惊鸿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金黄色的火焰明亮耀眼 , 映得青年修长的身形益发如仙──前提是只看 背景没看到脸。 空气中有着火药刺鼻的味道。 「剩下的霹雳弹都交出来 ! 」 云照影嘴唇动了下 , 有些个强地抿紧。他自知理亏 , 犹豫半响还是从袖中取出三四颗用泥封好的弹丸。 寒二话不说 , 直接扔进湖里。 云瞧了他会儿 , 突然道:「你这是担心我吗 ? 」 「我怕你不小心连累到我 ! 只是升个火罢了 , 居然连霹雳弹都用上 ! 」寒惊鸿觉得有些虚软 , 不知是 不是一惊一乍加重了伤势。 「因为火一直大不了。」云磨蹭会儿 , 补充道。「平时都是寒升火的……」 是这样吗 ? 寒惊鸿努力回想 , 好像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他再努力地回想回想 , 花了好半天 , 终于隐约想到 , 好像第一次看云升的火总是很快就熄了 , 肚饿之下 , 就抢过升火的活……然后就变成惯 例了 , 云果然都没升过火──月黑风高夜泼油烧别人屋子例外。 「我真是叫你褓姆命?」寒翻了翻白眼 , 再次自问。看着还在燃烧的小屋 , 他继续叹息──或许他们该 在虚夜梵回来前逃开先吧 ! 魔箫虽未必会珍视这幢屋子 , 但也未必会容许云为了升不起火这种原因而烧 了它…… 小木屋当初有选过地址 , 旁边都是山石 , 屋子烧完后 , 火势没有延伸开 , 渐渐熄了。惊鸿照影两人内 力深厚 , 一两餐不吃也没什么 , 到了第二天 , 走进火场查看灾情 , 锅炉什么早烧得变形了 , 米自然也 成了现场黑炭中的一员。 找了半天 , 找不到几样有用的东西。寒惊鸿不知第几次唉声叹气。「餐风饮露……高洁的生活来临了。」 幸好当时有些衣服洗了还晾在屋外 , 两人不至没衣服可替换。没吃的了 , 云去打猎 ,寒便自制了根钓竿 , 剥细了树皮当钓绳 , 在湖边钓鱼。这次他再也不敢让云下厨 , 自己抱伤烤制 , 虽然少了调味 , 未免 淡了点 , 但绝谷山居生活 , 也只能将就了。 云倒也从不抱怨 , 有什么就吃什么。 过了几天 , 云突然回来 , 拖起寒就走。寒虽不知何事 , 但瞧云的神情虽还漠然 , 眸子却带了点兴奋 , 便随了他去。走到林表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树下 , 云一提气 , 将寒带上树。 「这是我作的木屋 , 接下来我们就住在这里如何 ? 」 「唔……」寒沉吟着 , 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四面透风 , 妙不可言』的『木屋』。 在树杆的三叉处拼了一些木板 , 上面又铺了一层细碎的木枝 , 最后铺上一层草 , 这就是云口中的木屋… …跟席天幕地有什么差别 ? 照样连个遮挡都没有。 云看出寒脸上怪异的神情 , 目中的兴奋渐渐转为不悦。用下一句『反正你给我住这里』就走人了。他轻功 高明 , 几个纵横便不见了 , 留下寒惊鸿一人苦笑。他目前不能强提真气 , 左右无事 , 索性便躺在这『 木屋』上 , 这才发觉 , 草垫得又厚又多 , 而且都是些干草 , 不带半点水气。睡起来十分松软 , 比这几 日睡在大石旁要好得多了 , 更不用说夜里寒气…… 难道云是顾及了自己的伤势 , 才做了这个木屋吗 ? 寒一念至此 , 猛地从树屋上坐起。 四周空荡荡的 , 除了鸟啼 , 再无人声。 「何苦……」轻轻一叹,寒闭上眼。身上柔软的草有如针般尖锐 , 每一丝都是他承受不住的。「我都放弃 你了 , 你为何还不死心……」 我是个自私的人。 会让魔箫找你来 , 是因为 , 现在能帮助我的也只有你 , 我又要再利用你了。事情结束之后 , 我一定会 再找个完美的借口 , 再次甩掉你吧 ! 所以我才不愿你再次全然地相信我。 你为何总是不觉悟 , 为何还要陪着我 , 不停为我着想 ? 孤伶伶地躺在大石上 , 睁眼 , 清风明月 , 良辰美景 , 身下却是僵硬的石头。云皱了皱眉 , 默运轻功法 门 , 身心俱静 , 让罡气在周身经脉流转扩散开。 如果此时有人瞧见 , 定会大惊 , 以为仙人下凡 , 因为云的身子正慢慢地从石上浮起 ,虚悬在空中。但武 林中人却知道 , 这是『菩提明镜』达到最高层时会出现的『佛卧莲台』。此时真气会有若实体般托着人身 , 功力越是深厚 , 离地面便越高 , 是比云当初一鸣惊人时施展的『浮云飘萍』更高一层的境界。 将自身感触投入自然万物 , 听着风过树梢的声音 , 鱼儿在水里游动的声音 , 鸟儿在巢里交颈而眠的声音 , 花草抽芽成长时细微的声音。身心无限延伸 , 与自然交融 , 世间似再无一物可相恋…… 「云。」 微带惊惶的声音让云真气一滞 , 人便落了下来 , 正好摔入伸手等待的青年的双臂间。青年虽有准备 , 到 底重伤未愈,结果搂着云,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 云正想说什么 , 却被寒紧紧地搂住。 他半天都不见云 , 不放心爬下树来找人 , 却看到云的『佛卧莲台』,明明知道这只是轻功展到极致的表 现 , 但云一脸安详 , 似乎随时就会这样得道成仙远离自己。 想放手 , 但自私的天性似乎胜过了理智。 两人紧紧搂着 , 宛如溺水中抱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怦怦』的心跳不知哪一位比较急 , 比较快 , 似乎全 都脱了轨 , 一气乱跳。 这个怀抱是真实存活的 , 不再是幻觉。终于能肯定这件事的云反手抱得更用力。 明明是个刺激自己的存在 , 却也是唯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跟在自己身边的存在。明知早晚有一天 , 云 完全发现真相后 , 会被放弃的 , 为何又松不开手 ? 忘了是谁起的头 , 或者两人都有吧 ! 深吻是热情的 , 拥抱是痛苦的 , 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骨血 , 将对方的每一寸都噬啃下腹。两只兽的纠 缠。 衣服被解开时 , 云挣扎了一句。「光天化日下……」 「不然 , 你有别的地方吗 ? 小树屋 ? 」寒的手滑入云的衣内 , 在他紧绷的乳尖掐了一把。「你确定它 撑得住 ? 」 云抽息了声 , 声音有些不稳地颤抖。「我……你真不像病人……」 「呵呵……」 至此 , 再无谈话声。 被吵醒的小鸟们睁着好奇的眼 , 看着下方两具充满了力与美的肢体在律动。 喘息声、啜泣声 , 压抑的呻吟声和断断续续的破碎尖叫。 白衣的那人瞪大眼 , 双手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