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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传奇之娉兰(上)  卡落落 [6]

By Root 2068 0
说他来战场,送他的只有他的母后。
  他的父皇称病,连宫门都没有送出。
  听说他在短亭那里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了半日……
  
  我想,他大概只想让他的父皇能再出来看他一眼。
  “只可惜,他的父皇并不喜欢他。”
  一句话,又是一个人的悲哀。
  
  那天晚上,我捧了碗水,默默的杏花树下煮着茶。
  杏树上挂满了积雪,远远望去就像开了满树缭绕的杏花。
  五岁时,我在韩王府的杏树下煮水。
  那水关系着我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却被个孩子打碎了。他因为我的一句话,倔强的

不肯从树上爬下来,结果摔伤了。所以我与我得父王,举加迁往

了北方。因为他是个皇子。
  这个皇子,却不知是先前被处斩的大皇子,还是这个领兵而

来的二皇子。
  但他们的身上,都有种如水的淡淡的忧伤。
  
  我只是冥冥有种预感,那个在杏树下抱着我说要来北方的皇

子,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
  
  果然又过了几日,母妃收到了一封书函,是用黑色缎子系着

的。
  她的手一触到的那亲黑的缎带,竟是浑身一软,瘫坐了下去

。
  她手中的那封信,便像秋风里陨落的一片残叶,飘忽着落在

了我的脚下。
  我弯身捡起,知道里面是什么。
  噩耗……
  西北有大将消亡。极有可能是我父王。
  
  我想我大概是比我母妃坚强的。我拆开了那缎带,细细读了

起来。
  里面的消息让我脊背发凉。
  消逝的并不是我父王。
  而是二皇子。
  他孤入敌阵,乱箭身亡。
  
  我把信函交给了母妃,她略微一愣,却仍在啜啜的哭泣。
  我却满心的像被人塞入了铅块,沉的难以成言。
  只觉得那个在杏树下偷看我煮水的男孩,离我越来越远……
  然后我才忽然想起,那天是除夕。
  
  大概是二皇子的死讯,激励的将士与敌一死的决心,之后的

数十日,来的全是好消息。
  几场大捷后,木泽国的兵马终于退后了十余里,整顿安息。
  靖严是谋反得来的皇位,木泽内部空虚,已无后劲。
  果然,一月中旬,木泽撤兵,父王大胜而归。
  
  而此时,成德帝却已病危在床。
  齐皇后也不敢大宴三军,只各自给了封赏。而且毕竟也陨了

二皇子,一切都是黯淡。
  
  尔后又下了场大雪。那似乎是冬日的最后一场雪。
  我在后院毫无意识的握着一个雪球。
  雪在我手中慢慢融化,那股寒凉慢慢顺着我的手指涌了上来

。
  冷到极处,不由得一抖,那团雪便掉在了地上。
  抬眼便看到一件灰色的外衣正往我肩上披了下来。
  我轻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他坐下来。
  
  冬日后,他便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能察觉他的少许不

同。
  比如长高了,硬朗了。
  但那抹不羁的调皮,却仍是挂在他的脸上,像是消不掉了。
  “春暖便是极寒,要当心身子别被冷到。”
  他帮我紧了紧厚重的棉袄,眼神却悠悠的飘忽了起来,似乎

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我问他。
  
  他沉默了许久,才告诉我:“明天我就要走了,大概两个月

后才回来。”
  我心里一颤,两个月,正是一年之约的尽头。
  我哦了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手上

还有那雪球的余寒,凉凉的直钻到了心底。
  其实自那日起,他就未在提过一年后的事情,只是在玩笑时

叫我娘子。所以我忽然惶恐的觉得,也许这一年来的一切,也不

过是他的一个玩笑。
  这个想法让我心惊莫名。
  所以他走后,我彻夜难安。
  总觉得幸福,似乎正在我手心里,慢慢的化成一滩薄砂,缓

缓的从指缝里流走……
  
  又过了半个月。
  梅花落了,转眼,杏花也含苞了。
  一切似乎都可以平淡的像寻日那般过去,然而今年却注定了

不会平淡。
  二月初九,成德帝驾崩。三皇子日登基为帝,并选开始选后

纳妃,充实后宫……



第七章
我以为成德帝驾崩后,除了那例行的丧服,一切都会与我无关。
  直到那大红的帖子与恩旨降下,我才觉得宛如天崩地陷了一

般。
  韩王女华氏娉兰,聪慧温婉,贤良淑德,举止有度,特册为

淑妃,以示天恩。
  
  天恩……天恩……
  这又是哪门子的恩惠!
  我发了疯般的冲出了王府,骑着马不管不顾的逃出了定真城

。
  
  春寒料峭,薄暮里全是寒凉的雾气。
  我没穿外衣,只一身单薄的坐在河边。河水初融,却像仍在

凝结一般团在了一起,没有一点生气。
  我像是被满山的寒气包围了。
  也许我是故意不加外衣的。
  因为这一年来,每当我感到寒冷时,希琰总会适时的为我添

上外衣。
  这几已成了习惯。
  所以我想,我现在又冷了,那他会不会还想以往,嘻笑着在

我身边出现,然后怪我怎么又穿的这般单薄。
  
  夜风一阵一阵,染了我满身潮腻的寒凉。
  我幻想着,幻想着他出现,然而越是幻想,心里却越是撕裂

般的痛。
  
  他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我却在溪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中有人给我披上了暖暖的外衣,将我拥在了怀里。然后那

种淡淡的泥土芳香便染了我一身。
  梦里是那般的温暖,温暖的让我忘记了外面更深露重,寒凉

刺骨。
  所以当我醒来,便痛彻的只想恸哭嚎天。
  
  昨夜是大哥抱我回来的。
  他说,我险些在那河边冻死。
  当时昏昏沉沉的嘴里却只喃喃的一个字:琰。
  
  他问我:“琰是谁。”
  我摇着头,毫无意识的泪水就滚了下来。心里却像是失了什

么东西。
  我拉着大哥的手,告诉他:“我不入宫。”
  
  狠狠的说出这几个字,却觉得嘴里一片甜腥,原来唇角竟是

被自己咬出了血来。
  大哥脸上有些惊讶,尔后便摇着头。
  “娉兰,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
  我又能决定什么事情了。
  上一世如此,难道这一世,也要这般过去吗?
  
  我甩开了大哥的手,只将头蒙在被子里,咬着下唇强忍着,

泪水却毫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枕头湿了,大片的水渍,粘在脸上,生生的疼。
  午后,阳光斑斑驳驳的落了进来,几许尘埃纠缠着在那几道

光柱里翻腾环绕。我忽然烦了,起身便将床前的帐子扯了下来。
  厚重的窗帐滚落于地,挡了满室的昏黑。
  用的力气太大了,一个不稳便跌在了地上。我便就那样坐着

,房间里有如黑暗般死寂。甚至有一刻,我以为自己已完完全全

的溶到了那片黑暗中,一点光芒都没有。
  黑暗注定是要吞噬希望的。
  但我却不想做个绝望的人。
  
  立起了身,手触到了脸,还是一片湿腻,才发现原来自己的

泪水就不曾干过。心中绞痛,我挣扎着只想得到一丝光亮。猛地

掀开那厚重的窗帐,才发现外面早是繁星点点,日沉西山。
  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都是死一般孤冷的漆黑。
  
  晚上,我去了父王的书房。
  他正在一盏孤灯下端详着一盘残局。那白棋的大龙只有一眼

,命悬一线。他见我来了,只招手让我看那盘棋局。
  
  “你认为如何。”父王问我。
  我心中烦乱,只看了一眼:“白棋输一气。”
  父王仍笑,他点了点头:“你的心算又进步了。不过下棋,

有的时候也不能全看表面。”
  他拾起一枚白子,下在了白龙的腹地。
  白子本就气急,这一子下去,分明是自紧了一气,我心中一

愣,却见父王又落了几子下去,那当中的白子竟是成了提掉两枚

黑子的关键。
  一时间那条奄奄的白龙竟是多了口气出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那盏悠悠的灯火明灭不定的落在父

王脸上,我忽然害怕的倒退了两步。
  “父王,您……”
  “你能明白就好。”他叹了口气,随手一挥,便将那盘棋打

散了。
  “现在朝中黯淡,佞臣当路,齐皇后虽有治世之材,却终究

是个女人,所以我想将你送到朝中去,辅佐即将登基的天子,驱

除奸佞,肃清朝政。”
  我一下子怔住了,几是想也不想的冲口而出:“父王,可我

也只是个女人啊!”
  父王的脸上闪出了莫名的情绪,他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语

气说不清是慈祥还是严肃,他告诉我:“娉兰,你还记不记得父

王送给你的匕首。”
  我垂着泪,从腰间将那匕首拿了出来,自从父王赐给我,这

近一年来它从未离过身。
  父王满意的点着头,才继续对我道:“娉兰,你不只是个女

人,你还是个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为国家奉献。不止是生命

,还有灵魂。”
  我有些恍惚。
  灵魂……灵魂……
  我的灵魂,为何会飘落在了这里?
  我禁不住大吼:“我不会去的,我并不属于这里!”
  父皇脸上一惊,花白的胡子抖动了下,接着便是“啪!”的

一声,打在了我的脸颊上。
  “混帐!你给我跪下!”
  我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在我的印象中,父王从未生过如

此大的脾气,更未打骂过我,如此定是气到了极处。但我,却又

情何以堪?
  “父王。”我啜泣道:“女儿不想入宫为妃,只想侍奉在您

的膝下,求您成全。”我磕头,重重的,撞的我头脑昏沉。
  “你!”父亲气的几不成言,指着我的手颤了许久,方一挥

袍袖,重重的叹了口气。
  屋里一下子静寂了下来,只灯火一个噼啪,跳起了老高。
  “兰儿啊……”父王俯身将我扶了起来,让我坐到了棋盘前

。
  他举起了一枚棋,放到了我身前。
  “你知道什么叫臣子吗?臣子臣子,说白了,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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