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银发灵主》作者：茸茸Grisa [27]
缓地靠近了土砖铸成的城墙，把耳朵慢慢地贴在墙上。墙的那边，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些许嘈杂的交谈声。
我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城砖的泥土中，耳边的声音开始渐渐明晰了起来。
“跟我们轮班的那帮兔崽子什么时候才来啊，累死老子我了！”
“别急，很快就来了，他们来之前，我们还能再喝一杯！”
随后响起了酒杯碰撞的声音，有男人低沉的呼噜声，甚至还有身体砸在地上沉闷的声响。
我轻敛了呼吸，慢慢地顺着城墙的青石台阶往上走去。
橘色的灯光照在我黑色沉黯的斗篷上，映射出奇异的颜色。瞬时间，我觉得自己仿若再也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冷，唯有心跳，在胸膛里越来越清晰。
我小心翼翼地来到守备城门的塔楼里，面前是一间十几个平方的小屋子。两个酒醉正酣的男人，面色酡红地躺倒在地上。
我捡起脚边的一粒石子，侧过头将它扔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他却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只是摸了摸湿漉漉的嘴唇，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城门的钥匙就挂在他们背后的灰墙上，被一个大大的钥匙环串着，醒目而耀眼。
我屏住了呼吸，把鞋子脱去，赤脚踩在地上。衣长及地的斗篷被我小心地塞在了塔楼的墙角边。
光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泥土地上，全身上下顿时一阵寒洌钻心。
我大大地吸了口气，注视着墙那边的城门钥匙，继续往前走去。
每踩一步，就好像是迈在尖利的刀锋上。
那些混着石砾，粗劣不堪的青石似乎划开了我脚底的皮肤，那微凉的感觉猛然钻入，双脚变得麻木了起来。
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眼看就要越过睡着的两个士兵走到墙的那边，身后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他妈的，怎么都不给我们留着点酒！”
“那两个混蛋，肯定全部喝光了，待会一定把他们给揪起来！”
糟糕，换班的人来了！
我快速地看了看脚下依旧睡得死沉的两人，毅然地抓起墙边的钥匙。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刺耳，我手里握着粗大的钥匙环，呼吸急促。
“快点进去看看，好像不太对头！”门骤然间打开，进来两个身骠体壮的男人，他们看见抓着钥匙的我，发出一阵惊呼：“那个女人……是王子要抓的银发女人！”
我焦急地望着四周，唯一的出路被那两个男人堵住，简陋的塔楼里只有一扇半开着的窗户。
地上躺着的两个士兵被后来进入的人拍醒，他们摇晃着站了起来。
“王子说，看见银发的女人，杀无赦！”
我看着那扇透着黝黑的窗户，窗外是散发着白雾的护城河，月亮投射在河面，散发着迷离而又诡谲的光芒。
我抓住那维系着我命运的钥匙环，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我走在一条长长的环形楼梯上。楼梯蜿蜒而下，看不到尽头，我不断不断地迈着步子，顺着那弯曲的楼道，没有止尽地走着……
晕眩的感觉在瞬时间蔓延开来，然后传来的是头疼欲裂的痛意。
我缓然睁开眼睛，两眼无神地看着头上如火炉般炙烤着的烈日。
我……在哪里？
“你醒了，我们都担心你啊，你都睡了那么久还不醒。”一张青灰色的面孔在眼前骤然放大，我几乎要惊骇地跳了起来。
“别怕，别怕，我们是尤诺族的精灵，看你的样子，你是外族人吧？”那有着青灰色面孔，中年女子声音的奇怪生物把我扶了起来，让我的头枕着旁边一个松软的草垫上。
“我叫范妮，你叫什么名字？”她用干瘦的手撸起我额前粘腻着的银发，轻声问道。我警惕地看着她，快速地往后靠了靠。
“别怕，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好了。你睡了那么久，该饿了吧？”她从手边拿起一个棕色的瓷壶，塞入我的手中：“这是我们特质的糖粥，味道还不错，你尝尝吧。”
我皱着眉头看向壶里泛着甜腥气味，糊烂成一团的白色液体，没有任何动作。
“唉，我忘了，你发了两天高烧，现在一定是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吧？呐，我来喂你吧。”范妮拿起汤勺，从里面兜出小小的一部分，放到我的嘴边。
无奈于她那热切的眼神，我只好敷衍地吞咽了一口。那甜粥虽然貌不惊人，但是入口却是甜润柔滑，久留余香。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她。
“呵呵，你现在觉得这个甜粥还不错了吧？别急，这里还有很多，慢慢吃，别噎着了。”
我从范妮的手里拿过瓷壶，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把粥送入嘴中。温热的感觉到了空空如也的肚子里，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我望着露出了底的瓷壶，心满意足地把头靠回草垫上，吁了口气。
“姑娘，你是怎么了？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岸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范妮有些探寻的问道。
“我躺在岸边？”我猛然间抬头，翻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并没有看见钥匙的踪影，“我现在还在凡比特城里？”
“是啊，在你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所以我们只好先把你救了回来。”
希望成灰。此时的我，再也没有兴致面对任何人，于是我疲倦地拉起身上的被子，缓然说道：“对不起，我很累，能让我自己一个人休息下么。”
范妮面有觑色地看着我，说道：“好好，姑娘你歇着吧，我不打扰你了，你的身子是需要多休息。”
听着她走出房门的脚步声，我的眼泪才静静地落了下来。
那舍弃一切的纵身一跳，终是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还是被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被这样憋闷地禁锢着。我一个侧身转右，却被胸前一个坚硬的东西硌到。
是戒指！那个能够预示我命运的戒指，还垂在我的胸前，没有遗失。
我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它，不断地用手指抚着戒指上的刻痕。
似乎有它在，我还不应该放弃我的希望，不是么？
我走出了那间小木屋，迎面而来的是灼热的烈日。那火辣辣的日光晒疼了我的皮肤，犹如金针般的光线刺向我的脑颅，头疼欲裂。
我慢慢地迈着我有些麻木的双腿，走向了眼前这片广袤无边的土地。举目是连绵不断的沙漠，那金晃晃的沙粒，那呼啸而过的热风，都在诉说这古老土地的苍凉。
“姑娘，你醒了？”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范妮怀里搂着一个干瘪的小孩，手里拎着木桶向我走来。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我把手挡在头上，去遮蔽那灼热的阳光。
“是啊，曾经我们住在水土丰沃的绿色土地上，可是，连年的战乱，饥荒，这里也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那炮火震动的声音，烧焦的尸体的气味，利剑长矛穿过身体的恐惧，你没有体会过，是不会知道的。”
范妮的眼神越过我，望向那遥远的天际。那边是通亮的蓝色，是大海的颜色。
“现在我们唯一希望的，就是国家可以让我们安居乐业，不再有杀戮与仇恨，我们的下一代，也能够安安稳稳地长大。”范妮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那同样青灰色面孔的干瘦小孩，有些黯然地说道。
我不禁把目光转向了依偎在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他的脑袋光秃秃的，眼睛是没有焦距的混沌一片。他用力地舔了舔嘴唇，伸开手摸索着。
“你的孩子，是不是饿了？”我有些探寻地问道。
范妮面色一红，有些窘迫地低头抚弄着她的小孩：“小孩子就是饿得快，待会哄他睡着了，就不会觉得了。”
我站在黄沙满地的残壁断垣前，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悲凉感。
原来，在战争面前，人是如此渺小和无力。
战火下的人们，在如此缩衣节食的情况下，还是要艰难地活下去。
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那荒漠里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尤诺族人们干瘦的青灰色面孔，还有那些并不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设法改变这些人的命运。
“蒂娜，你帮我去树林里汲水好吗？”范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住在她的家里已有十日，我开始渐渐习惯这样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方式，但我仍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我一直都在寻找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好，我去去就回来。”我拿过靠在门上，有些粗糙的木桶，向外面走去。
在范妮家的不远处有一片小小的树林，里面生长着为数不多的几棵桫椤树。更难能可贵的是，树林里还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流着清澈甘甜的溪水，是附近这几家居民主要的取水来源。
我迈开步子向前走着，我的脚趾没入深及膝的沙粒里，脚底有些许灼热的烫意。提着木桶的我，越来越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沙丘，似乎越来越多，一座，两座，三座……
等我重新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死死地绑在一棵木质坚硬的大树上。不远处，点着明亮的篝火，有人在闻歌起舞。
忽然听到轻微的喘息声，我回头一看，发现范妮也跟我一样，被绑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她扭动着细弱的身躯，似乎十分不适的样子。
“范妮……范妮……”我试着轻声地呼喊她。
她缓缓抬起那耷拉着的脑袋，目光无神地注视着我。
“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我关切的问道。
“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关心下自己的处境吧。”身后传来一中年个男人的声音，我蓦然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头戴皇冠，赤裸的上身上挂着无数兽骨项链的男人，他的脸孔与范妮他们一样，也是有些阴郁的青灰色。
他血色通红的双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声音却是有些激动得难以自抑：“终于等到了我们尤诺族翻身的这一天！我们的祖先，终于为我们准备了上好的祭品，我们摆脱束缚的日子来到了！”
身后同样青灰色面孔的尤诺族人们都停了下来，扯着嗓子吼叫着。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貌似首领的男子，默然不语。
“只要我们杀了这个银发的异族女子，然后分食她的皮肉，我们伟大的神就会赐福与我们尤诺族，从此雨水丰沛，连年丰收！”
尤诺族的人们手里举着刚刚炙烤好的肥羊肉，更加热切地欢呼着。
他们……是要杀了我？
我蓦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却来不及反抗，就被身边走上来的两个彪悍的士兵钳住了双臂，不能动弹。
“伟大的神啊，我们尤诺族才是最圣洁的种族，把那些异族的统治者，统统地赶回他们的土地去！”
“滚回去，滚回去！”尤诺族的族人们发出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我被那灼热的火光熏得睁不开眼睛，只能靠着皮肤传递着那难以忍受的滚烫与疼痛。
我的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四肢无力地下垂，头几乎重得撑不起来。
朦胧中，我仿佛看见脚底是溅着油星的大锅，锅底是在冒着热气，沸腾着的热水涌动……
我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城砖的泥土中，耳边的声音开始渐渐明晰了起来。
“跟我们轮班的那帮兔崽子什么时候才来啊，累死老子我了！”
“别急，很快就来了，他们来之前，我们还能再喝一杯！”
随后响起了酒杯碰撞的声音，有男人低沉的呼噜声，甚至还有身体砸在地上沉闷的声响。
我轻敛了呼吸，慢慢地顺着城墙的青石台阶往上走去。
橘色的灯光照在我黑色沉黯的斗篷上，映射出奇异的颜色。瞬时间，我觉得自己仿若再也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冷，唯有心跳，在胸膛里越来越清晰。
我小心翼翼地来到守备城门的塔楼里，面前是一间十几个平方的小屋子。两个酒醉正酣的男人，面色酡红地躺倒在地上。
我捡起脚边的一粒石子，侧过头将它扔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他却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只是摸了摸湿漉漉的嘴唇，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城门的钥匙就挂在他们背后的灰墙上，被一个大大的钥匙环串着，醒目而耀眼。
我屏住了呼吸，把鞋子脱去，赤脚踩在地上。衣长及地的斗篷被我小心地塞在了塔楼的墙角边。
光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泥土地上，全身上下顿时一阵寒洌钻心。
我大大地吸了口气，注视着墙那边的城门钥匙，继续往前走去。
每踩一步，就好像是迈在尖利的刀锋上。
那些混着石砾，粗劣不堪的青石似乎划开了我脚底的皮肤，那微凉的感觉猛然钻入，双脚变得麻木了起来。
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眼看就要越过睡着的两个士兵走到墙的那边，身后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他妈的，怎么都不给我们留着点酒！”
“那两个混蛋，肯定全部喝光了，待会一定把他们给揪起来！”
糟糕，换班的人来了！
我快速地看了看脚下依旧睡得死沉的两人，毅然地抓起墙边的钥匙。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刺耳，我手里握着粗大的钥匙环，呼吸急促。
“快点进去看看，好像不太对头！”门骤然间打开，进来两个身骠体壮的男人，他们看见抓着钥匙的我，发出一阵惊呼：“那个女人……是王子要抓的银发女人！”
我焦急地望着四周，唯一的出路被那两个男人堵住，简陋的塔楼里只有一扇半开着的窗户。
地上躺着的两个士兵被后来进入的人拍醒，他们摇晃着站了起来。
“王子说，看见银发的女人，杀无赦！”
我看着那扇透着黝黑的窗户，窗外是散发着白雾的护城河，月亮投射在河面，散发着迷离而又诡谲的光芒。
我抓住那维系着我命运的钥匙环，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我走在一条长长的环形楼梯上。楼梯蜿蜒而下，看不到尽头，我不断不断地迈着步子，顺着那弯曲的楼道，没有止尽地走着……
晕眩的感觉在瞬时间蔓延开来，然后传来的是头疼欲裂的痛意。
我缓然睁开眼睛，两眼无神地看着头上如火炉般炙烤着的烈日。
我……在哪里？
“你醒了，我们都担心你啊，你都睡了那么久还不醒。”一张青灰色的面孔在眼前骤然放大，我几乎要惊骇地跳了起来。
“别怕，别怕，我们是尤诺族的精灵，看你的样子，你是外族人吧？”那有着青灰色面孔，中年女子声音的奇怪生物把我扶了起来，让我的头枕着旁边一个松软的草垫上。
“我叫范妮，你叫什么名字？”她用干瘦的手撸起我额前粘腻着的银发，轻声问道。我警惕地看着她，快速地往后靠了靠。
“别怕，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好了。你睡了那么久，该饿了吧？”她从手边拿起一个棕色的瓷壶，塞入我的手中：“这是我们特质的糖粥，味道还不错，你尝尝吧。”
我皱着眉头看向壶里泛着甜腥气味，糊烂成一团的白色液体，没有任何动作。
“唉，我忘了，你发了两天高烧，现在一定是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吧？呐，我来喂你吧。”范妮拿起汤勺，从里面兜出小小的一部分，放到我的嘴边。
无奈于她那热切的眼神，我只好敷衍地吞咽了一口。那甜粥虽然貌不惊人，但是入口却是甜润柔滑，久留余香。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她。
“呵呵，你现在觉得这个甜粥还不错了吧？别急，这里还有很多，慢慢吃，别噎着了。”
我从范妮的手里拿过瓷壶，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把粥送入嘴中。温热的感觉到了空空如也的肚子里，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我望着露出了底的瓷壶，心满意足地把头靠回草垫上，吁了口气。
“姑娘，你是怎么了？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岸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范妮有些探寻的问道。
“我躺在岸边？”我猛然间抬头，翻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并没有看见钥匙的踪影，“我现在还在凡比特城里？”
“是啊，在你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所以我们只好先把你救了回来。”
希望成灰。此时的我，再也没有兴致面对任何人，于是我疲倦地拉起身上的被子，缓然说道：“对不起，我很累，能让我自己一个人休息下么。”
范妮面有觑色地看着我，说道：“好好，姑娘你歇着吧，我不打扰你了，你的身子是需要多休息。”
听着她走出房门的脚步声，我的眼泪才静静地落了下来。
那舍弃一切的纵身一跳，终是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还是被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被这样憋闷地禁锢着。我一个侧身转右，却被胸前一个坚硬的东西硌到。
是戒指！那个能够预示我命运的戒指，还垂在我的胸前，没有遗失。
我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它，不断地用手指抚着戒指上的刻痕。
似乎有它在，我还不应该放弃我的希望，不是么？
我走出了那间小木屋，迎面而来的是灼热的烈日。那火辣辣的日光晒疼了我的皮肤，犹如金针般的光线刺向我的脑颅，头疼欲裂。
我慢慢地迈着我有些麻木的双腿，走向了眼前这片广袤无边的土地。举目是连绵不断的沙漠，那金晃晃的沙粒，那呼啸而过的热风，都在诉说这古老土地的苍凉。
“姑娘，你醒了？”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范妮怀里搂着一个干瘪的小孩，手里拎着木桶向我走来。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我把手挡在头上，去遮蔽那灼热的阳光。
“是啊，曾经我们住在水土丰沃的绿色土地上，可是，连年的战乱，饥荒，这里也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那炮火震动的声音，烧焦的尸体的气味，利剑长矛穿过身体的恐惧，你没有体会过，是不会知道的。”
范妮的眼神越过我，望向那遥远的天际。那边是通亮的蓝色，是大海的颜色。
“现在我们唯一希望的，就是国家可以让我们安居乐业，不再有杀戮与仇恨，我们的下一代，也能够安安稳稳地长大。”范妮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那同样青灰色面孔的干瘦小孩，有些黯然地说道。
我不禁把目光转向了依偎在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他的脑袋光秃秃的，眼睛是没有焦距的混沌一片。他用力地舔了舔嘴唇，伸开手摸索着。
“你的孩子，是不是饿了？”我有些探寻地问道。
范妮面色一红，有些窘迫地低头抚弄着她的小孩：“小孩子就是饿得快，待会哄他睡着了，就不会觉得了。”
我站在黄沙满地的残壁断垣前，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悲凉感。
原来，在战争面前，人是如此渺小和无力。
战火下的人们，在如此缩衣节食的情况下，还是要艰难地活下去。
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那荒漠里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尤诺族人们干瘦的青灰色面孔，还有那些并不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设法改变这些人的命运。
“蒂娜，你帮我去树林里汲水好吗？”范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住在她的家里已有十日，我开始渐渐习惯这样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方式，但我仍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我一直都在寻找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好，我去去就回来。”我拿过靠在门上，有些粗糙的木桶，向外面走去。
在范妮家的不远处有一片小小的树林，里面生长着为数不多的几棵桫椤树。更难能可贵的是，树林里还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流着清澈甘甜的溪水，是附近这几家居民主要的取水来源。
我迈开步子向前走着，我的脚趾没入深及膝的沙粒里，脚底有些许灼热的烫意。提着木桶的我，越来越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沙丘，似乎越来越多，一座，两座，三座……
等我重新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死死地绑在一棵木质坚硬的大树上。不远处，点着明亮的篝火，有人在闻歌起舞。
忽然听到轻微的喘息声，我回头一看，发现范妮也跟我一样，被绑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她扭动着细弱的身躯，似乎十分不适的样子。
“范妮……范妮……”我试着轻声地呼喊她。
她缓缓抬起那耷拉着的脑袋，目光无神地注视着我。
“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我关切的问道。
“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关心下自己的处境吧。”身后传来一中年个男人的声音，我蓦然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头戴皇冠，赤裸的上身上挂着无数兽骨项链的男人，他的脸孔与范妮他们一样，也是有些阴郁的青灰色。
他血色通红的双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声音却是有些激动得难以自抑：“终于等到了我们尤诺族翻身的这一天！我们的祖先，终于为我们准备了上好的祭品，我们摆脱束缚的日子来到了！”
身后同样青灰色面孔的尤诺族人们都停了下来，扯着嗓子吼叫着。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个貌似首领的男子，默然不语。
“只要我们杀了这个银发的异族女子，然后分食她的皮肉，我们伟大的神就会赐福与我们尤诺族，从此雨水丰沛，连年丰收！”
尤诺族的人们手里举着刚刚炙烤好的肥羊肉，更加热切地欢呼着。
他们……是要杀了我？
我蓦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却来不及反抗，就被身边走上来的两个彪悍的士兵钳住了双臂，不能动弹。
“伟大的神啊，我们尤诺族才是最圣洁的种族，把那些异族的统治者，统统地赶回他们的土地去！”
“滚回去，滚回去！”尤诺族的族人们发出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我被那灼热的火光熏得睁不开眼睛，只能靠着皮肤传递着那难以忍受的滚烫与疼痛。
我的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四肢无力地下垂，头几乎重得撑不起来。
朦胧中，我仿佛看见脚底是溅着油星的大锅，锅底是在冒着热气，沸腾着的热水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