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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石 [115]

By Root 3650 0
沩一言不发,跃上房檐,一阵夜风而来,他暗夜的披风随风款摆。他回头,对依然立在院内的人说:“希望你别后悔!”
  他伸手拉过披风的帽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夜里。
  院内的木月隐微微低下头去,血还在滴答滴答从他脸上流下,他依然站着,血流的更多,滴答滴答从他下巴尖下掉下,落在泥土里,滴答滴答……
  “十六年零九个月……”木月隐说,“该结束了……”
  他阖目。   
  第二天,山上个人都知道,大当家的脸毁了,那张足已照亮整个世界的脸,毁于一夜……
  木晓轻轻抚上木月隐包着纱布的脸,小声问:“疼吗?”
  只有一只桃花眼露在外面,眼里带笑,说:“当然疼啊。”
  木晓说:“怎么成了这样?”
  木月隐笑:“这样一来,我们家阿晓就是天下最漂亮的人了啊!”
  木晓不说话了。
  木月隐当真傻了吗?我想。这么蹩脚的话亏他说的出来。   
  木月隐也知道现在再也没有天主教的庇佑了,他把全部镖师召集起来,拧定了很多防卫相关的适宜。
  一个月后,莨菪山第一批人来犯,也是最后一批……   
  我被刻成砚台也有数年,慢慢积累能量,感知范围渐渐扩大,只要在莨菪山之上发生的事,我都可以用第四维的意识感知。
  他们连夜而来,来的时候,正值深夜。
  我一下就觉得来者不善,一行人不多,十四个,全部披麻戴孝。为首的那人三十来岁,看上去很是正气,胯下一匹黑毛红眼的赤血名驹,腰间一把断月刀,眼神凛冽,一身肃杀之气。
  我觉的很不安,只想大叫,木晓!有人来了!   
  冲到镖局的大门口时,守夜的一个马夫呵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为首的一人道:“福威镖局?”
  “没错,客观要是拖镖的话,明日请早吧。”旁边的另一个马夫见一行人都带孝,语气很是不满。
  为首的人没有说话,直接从马上下来,后面跟着的十三个人也跟着下了马。
  “喂!叫你们明天早上来,没听到吗!”那马夫上前一步道。
  下一刻,血溅当场,马夫的头飞上老高,颈动脉的血喷出一个小喷泉来。
  “叫所有人出来,竣邺山庄‘杀神刀’邺永华,前来拜山。”来人冷冷说道。
  另一个马夫完全被吓住了,过了一刻,才发疯似的往里跑,大喊道:“来人啊!!!!!!!‘杀神刀’屠门了!!!!!!!!!!”
  邺永华静静看着那马夫跌跌撞撞跑了进去,不一会儿,鱼贯而出很多男儿。邺永华说:“杀。”
  身后十三个人化做十三道影子冲了过去,同行的十三人竟全是万中高手。片刻,眼前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修罗场。
  邺永华踩着一路鲜血往内院走去,但凡有人来阻,都是一刀致命。
  木晓此刻听到声音,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他的屋子在最里院,所以声音还不是很大。   
  邺永华穿过了接客厅,已经走到中庭。一人站在中庭正中,手握一把柳叶刀,脸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连嘴都带歪了,眼睛也不对称,可是即使这样,“丑”这个字也觉得和他沾不上边。
  邺永华眼里一丝诧异闪过,随即又被杀气覆盖:“木月隐?”他问。
  “江湖有言:刀不向妇孺。内院全是手无存铁的妇人小儿,阁下为何屠门?”木月隐说。
  邺永华不答,劈头就是一刀。木月隐举刀相迎,“当”一声,兵器相撞,木月隐立刻虎口流血。
  邺永华眼里冒红,一收刀凌空横斩过来。木月隐不敢硬接,弯身躲开,不想邺永华刀势虽猛但收的极快,直转而下,木月隐一惊连忙横刀去格。
  两人这么斗开,不一会儿,木月隐便险象环生。
  邺永华回身一刀,木月隐才落地不稳,眼见这一刀就要劈在腿上,避无可避,一截九节鞭突然缠上邺永华的断月刀。
  “当家的,快去救小少爷!”一个汉子喊道,正是那个七当家。
  “老七!!”木月隐脱口而出。“使不得,这人武功高地吓人。”
  “没事,当家的。”一个持狼牙棒的人和一个使吴越钩的人站了出来,一前一后夹着邺永华。“有我们撑着,快去看看晓少爷吧。”
  “老二,老五!”
  邺永华冷冷看着跳出来的人,道:“还有多少人?一起上吧。”
  五当家唾道:“‘杀神刀’功夫还没露,口气倒先露了。先吃我一棒!”说着,狼牙棒便挥了过去。
  七当家牢牢拽着邺永华的刀,口里对木月隐叫道:“当家的!快去啊!”
  木月隐一咬牙,道:“兄弟们小心,我一会儿就来。”   
  这边的木晓已经知道不对了,冲冲穿好衣衫,拿起那口平日练习用的铁剑,直接冲了出去。
  往外奔出点距离,就看见柔柔在因为跑地太急,一跤跌在地上,她身后那个本是白衣的人已经全被鲜血染红了,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索命无常。
  柔柔惊恐的看着来人,放声哭喊道:“娘——”
  血衣人毫不动容,一刀劈开柔柔的脑袋。
  “贼人!”木晓大怒,提剑而上,那人看着木晓,眼神和适才看柔柔一般:对待一个马上就是死人的人。   
  木月隐冲进木晓房间,叫道:“木晓!”
  房内空无一人,不过没有打斗的痕迹,木月隐拉开斗橱,把我翻出来,揣在怀里奔了出去。   
  木晓的工夫在那人看来简直不值一提,血衣人提起刀时,木晓没有叫,只是紧紧闭上眼,可那一刀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木晓睁开眼的时候,那人已经倒在血泊中,背上是木月隐的柳叶刀。   
  木月隐走过来抽出刀,一把拉起木晓向中院冲了过去。
  “阿月!这是怎么回事。”木晓边走边大声问。
  木月隐说:“有人屠门。”
  木晓大惊,这一路而去,全是鲜血,柔柔的,黎婆子的,祁大叔的,汪胖子的……“是……是谁?”
  “邺永华。”木月隐不想多说,只是全力奔向中院的假山池。   
  假山旁,木月隐奋力推开一块假山石,在假山之中,有摸约一人大小的空隙,只够一人。
  “进去,木晓。”木月隐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自己出来。”
  木晓一愣,随即明白木月隐的打算了。他仰着头说:“不!”
  “进去!”木月隐呵道,他脸上才拆了纱布的伤口因为剧烈跑动而又裂开了,鲜血流下,一张脸十分吓人。
  “不!”木晓更大声了,“这是我的家!生,我与你们共同抗敌!死,我与你们同穴而眠。爹爹你不可以这么自私!”
  “木晓!快别任性了!进去!”
  “任性的是爹爹!这是爹爹的家!更是我的家!”木晓昂着头,少年的倔强,不是随便可以勉强的。
  “木晓,”木月隐稍微平静了点,他半弯下来,双手搭在木晓肩上,他说:“你听好,来人不是一般的强,爹爹没有把握到时候可以分心照顾你……”
  “不用爹爹照顾!我也练武的!”木晓说。
  “木晓,听我说完。”木月隐说,“我知道你也练武,可是木晓,你刚才也看到了,你连一个普通的喽喽都打不赢,让你对敌,你也只有死而已。以如今来看,恐怕莨菪山再也没有明天了……”
  “我不怕死,要死,大家死在一起……”
  “乖木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我怕你死。”
  木晓一呆,他分明看见,父亲眼里的泪光。
  “木晓,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知道吗,代表我继续活下去……”
  “阿月。”木晓眼睛也开始犯红,“你死了,大家都死了,那我也不会独活的……”
  木月隐呼吸一口气,不远处有人在一声惨呼。
  “二……二当家……”木晓面如土色,已经从那一声惨呼中认出来了。
  “听好,木晓。”木月隐急急地说,他知道,已经没什么时间了,“躲进去,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来找你,但你千万别自己走出来,无论听到什么,知道吗?”
  木晓开始落泪,木月隐无视自己宝贝儿子的眼泪继续道:“如果……我也死了,那么你更要活下去,哪怕是为了仇恨也要活下去……莨菪山上,你的家人都死了,如果还有你一个人活着,那你就背负着他们的生命活下去,他们把公正的权利交给你,你要为所有人的生命讨个交代。哪怕为了仇恨,无论再艰难,你也要活下去……知道吗?”
  木晓听着,只是落泪。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自己出来,如果我死了,肯定会有人来这里找到你。答应我,绝对不要自己出来。”
  木晓还在哭,不过木月隐没时间安慰他,他一把把木晓塞进去。
  木月隐把我从怀里掏出来,塞给木晓,道:“如果我没能回来,拿着这个……给苏沩。”
  木晓看着我,突然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坚定的问木月隐:“来人……叫邺永华?”
  木月隐一愣,看着儿子脸上纵横的泪水和坚韧的表情,温柔的笑了:“是。”他说,慢慢推回了假山石。   
  木月隐长呼了口起,拾起了一旁的柳叶刀,向前院奔了过去。
  在回廊,他站住了脚。
  邺永华的孝服也成了血衣,单手的断月刀上挂满血丝。而拉着邺永华衣角的女子,是风夕……
  风夕抹着眼泪在说:“庄主……我完成约定了……我可以去看我的儿子了吗?这么多年,我都再没见过我的离铛了,我想见我儿……”
  邺永华说:“你做的很好。”
  风夕大喜道:“那我儿……”
  锋利的刀透过风夕的身子,风夕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邺永华冷冷道:“不过,你实在没必要再去看他。”   
  木月隐看着风夕倒地,沉声问道:“连她都不放过?”
  邺永华一甩刀上的血,回答:“为她不平吗?她可是出卖你的人。”
  “刚才那三个人呢?”
  “死了。”邺永华说。
  木月隐眼睛一瞪,持刀冲了上去。   
  我被木晓抱在膝间,木晓在微微颤动,他听到不断有人的声音在呼喊,那临死最后一声声惨叫,充满了绝望,透过石头的缝隙传出来,每一声都让木晓一下剧烈的抖动。他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温热的眼泪涂了我一身,而他咬着牙,一声也没吭。少年的身子在颤抖,我无法得知他在想什么,我只感到他抱着臂膀的手那么用力,好象要把自己的臂膀拧断私的.
  多希望自己有个温暖的怀抱,而不是让他贴在凉凉的石头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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