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曲完整版 [2]
eskKrumlov的鼎盛时期是在1302—1602年Rozmberk领主统治的时代,为捷克内地与奥地利、巴伐利亚多瑙河平原及意大利北部相互交通的枢纽,因此有着明显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建筑风格烙印。17世纪后期,在Eggenber家族统治时期,又兴建了巴罗克式的剧院并改建了城堡花园。其后,这个小小的城市又经历数个领主统治,而今以它的超过三百座历史建筑物而闻名。
一条蜿蜒小河绕城流过,峭壁上就是古老的城堡,封建领主世代继承,管理他的子民。而今,当年城堡下的平民住宅已经全部成了各色纪念品店,咖啡店,餐厅,旅舍。古老的小石块巷陌和红屋顶房子保存完好。
捷克以精致而可爱的积木,玩偶,锡兵等等小玩意儿闻名世界,整座-eskKrumlov小城里遍街都是可爱无比的小玩具店铺,最初看到的几家,我们都尖叫着涌进去,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口袋里没有什么银子,舍不得买——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拿起积木又放下布偶,无从选择。只能一家家拍照,可是很快后来就有了审美疲劳:实在是太多了。
曾有人对我说,欧洲的大城市当中,伦敦巴黎也好,柏林阿姆斯特丹也好,有人爱极就有人恨极;唯独维也纳,人人都爱她。
在捷克呆不了几天就耐不住寂寞了,买了一张火车票,奔向维也纳。事实证明,维也纳的确不愧为欧洲城市的皇冠。连去往维也纳的?途都这样叫我难忘:一路都是暴风雪,窗外的莽莽森林皆银装素裹,牧野山原一片皑皑。我从未见过那么壮丽的大雪,天地之间,鹅毛雪花飘扬漫舞,疾驰的列车掠过一两间雪原上小小的木屋,温黄的灯光透出来,我仿佛能够看到屋内餐桌上的烤鹅——是时我方才终于理解,为什么欧洲能够诞生童话。
至于维也纳本身,用尽赞誉之词也不足道以恋慕之情(尤其是对比了巴黎之后)。刚到那天,出了火车站找地铁某条线,手里拿着地图正一脸茫然,还未来得及求助,一位高大的奥地利青年就停下来,友善而真诚地?我:CanIhelpyou?在捷克受够了人们不讲英语的交流障碍,来到了德语区简直感激涕零:又不像法国人西班牙人,非要拗着一口自家话,就是不跟你讲英文。在奥国,过个街,问个路,无不能体会到人们的素质之高,欢喜之余,不禁为自己的祖国感到有些汗颜。
第一部分 游记 欧洲之冬(3)
维也纳贵为奥匈帝国的首都,巴奔堡家族与哈布斯堡家族等欧洲老牌贵族的赫赫声名如雷贯耳。挺阔华丽的维也纳城,街道整饬净丽,满目皆是壮观的欧式建筑精品,巴洛克式酒店,洛可可式剧院,哥特式教堂,栋栋建筑内外潢饰极尽奢华,却又不失稳重。举例而言,再无哪个地方的市政厅能像维也纳的那样令人惊叹了。整座城市给人的感觉是帝国荣梦犹在,盛世风韵不减,又毫无一丝倚老卖老的虚张声势,更不是外强中干。历史如果在北京等于厚重,甚至悲怆,那么在维也纳,等同于美丽,且仅仅是美丽。所谓高贵,概莫若此。
而这,还没算上维也纳作为世界音乐之都这一魅力呐。
而若要追问维也纳最美的地方,于我而言是中央公墓。中央公墓在维也纳市郊,分几个大区,整整三个有轨电车站的跨度,占地240公顷,墓穴超过33万座,也是全欧洲第二大公墓,自19世纪初建造以来,共安葬了250多万人。建园最初,这里只埋葬王公贵族,后来渐渐有越来越多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各界名人安葬于此,又专辟了二战时期的士兵纪念墓群,规模日渐宏大。
虽是墓地,这里却无一丝阴森鬼魅的气氛,处处绿树成荫,规划整齐,幽静如花园。我去的时节,正值寒冬,墓园一片皑皑白雪,幽静异常。各种造型,材质的墓碑雕刻一件件精美无比,仿佛墓中沉睡的不是死亡,而是艺术——的确是艺术——这中央公墓闻名世界的,就是那些耳熟能详的音乐大师们,海顿,?多芬,舒伯特,以及施特劳斯家族等等,连莫扎特的纪念碑也被挪到此安置。
是日漫步在公墓内,直至天色渐晚。徘徊在墓碑之间,欣赏雕刻的同时,努力辩认主人的名字。偶尔一个传说中的名字或姓氏跃入眼帘,心中就肃然起敬。暮色渐浓,天空呈暗宝石蓝,整个雪白的园区渐次抹上了极其忧郁的色调。
那些伟大的名字,我再也看不清了。
天空中洒满了灰尘般的鸟群,除却它们的鸣叫,耳畔只有自己脚下的踏雪之声。二十多年来,我头一次得以与自己的灵魂,安静相处。
死亡原来可以如此优美祥和,几乎令生命都黯然失色了。
至于巴黎——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她。
也许怪我出行方式穷酸,只能搭乘巴黎的地下铁去这去那,为一次5欧的票价心痛的同时还需要忍受售票小姐不耐烦的嘴脸。巴黎地铁因为历史太久,破旧而肮脏的坑洞,逼仄的隧道,真像《不可撤消》里那场强暴戏的拍摄现场,几乎叫我得了急性幽闭恐惧症。最恐怖的是,地铁里阵阵扑鼻而来的强烈尿骚味,真叫我窒息。我无法理解,以香奈儿套装或波尔多红酒为傲的法国人,怎么能够忍受这样臭的市政建设?
慕名传说中的香榭丽舍大道而去,大失所望。听说老佛爷里挤满了赶集的中国人,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
直到站在凯旋门前,我才彻底地傻眼了。我见到的是一个聪明的流浪汉在凯旋门前安了家,因为地面上的一个排风口在冬天能冒出阵阵热气。
我拍下了凯旋门与这个另类的家,转念一想,很想替照片取名为:自由。
铁塔是个大家伙,可是距离我想象中的样子,又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一部分 游记 欧洲之冬(4)
还好,还好,还好巴黎有卢浮宫。即使每一件展品只看一眼且仅仅花一秒钟,也要9个小时。既然如此,我就还是学《梦想家》里面的孩子来个卢浮宫飞奔吧。太大?……我和同学勉强跑完了三层主要展厅,三个多小时下来,真让人气喘吁吁——令人哭笑不得的经历。
傍晚赶去了桔园,终于见到了莫奈的真迹。在桔园印象派展览馆里,站在巨幅的《睡莲》组画跟前,色彩流动,时间静止。我终于觉得,之前的忍受——臊臭逼仄的地铁,阴冷灰败的街衢——都是值得的。
只是仍然不得不说,对于巴黎,我像一个拙劣的乐手,面对一张手书潦草的古老琴谱,左右端详却依然扒不出一首传说中那样动听的歌曲出来:琴谱传世又如何,我懂不了它的韵丽——那是世人赋予它的品质,而我无法人云亦云——于是一?与蛀纸无异。
第二部分 散文 赋得永久的献世(1)
“你想起年少时,固执地夺取单一的绚烂与欢乐,抗拒枯萎与悲苦,不禁感到羞赧——真像浅塘在暴风雨面前痛哭。人生应如秋林所呈现的,不管各自在岁月中承受何等大荣大枯,一切都在平静中互相呼应,成全,共同完成深邃的优美。树的枯叶装点了磐石,苔痕衬托浮光,因容纳成就丽景。当心胸无限空旷,悲与欢,荣或枯的情事,都像顽皮的松树偶然抛来的小果粒,你咽下后,微笑一如老僧。”
在二十二岁的八月下午,病中,输完吊瓶回家,躺在椅子上读简媜。这是她写在散文《温暖的空旷》中的一段话。这些年过去,我依然有做阅读摘抄的习惯。
悲苦,人生,这些个字眼实在太大太重,我无资格触碰。我只能说我多庆幸,即使年少足够愚蠢,上天也未曾允许我轻待生命。否则而今的活着只能是一个假设了。
事隔这么多年,我的确应该耻于再提及一九九九年四月那些昏迷中的天日,不知下落的遗书,我记得它的样子,没有任何的标点,十几岁的我颤抖着写下,如此潦草混乱,句子断裂——没有人相信我在里面说的是真话。我就将它放在桌上,然后似乎还落了一点泪。后来我昏睡过去了,听说是很多天很多天,听说最后那封信被我那匆匆赶来的班主任偷偷收起来,听说并没有交给过我的母亲,尽管里面都是我写给她的话。这已经是七八年之前的事情,而我早已结束所谓的青春期,那些可怕的动荡,过于轻易的绝望和被伤害。这遗书与所有令人难过的往事一起不知下落,而我也从未再想追寻。我只是觉得何其幸运,在这样的插曲中,死去的只是我的另一面。
人总把死亡看为黑暗的事情。我想,也许生命理应博得灿烂,但死亡只不过是它的一道必然过程。所谓只有站在黑暗里才能看到光明——我信仰黑暗有黑暗的意义。
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写字,刺痛感的回忆有些近在咫尺,所以那些在现实中难以启齿的暗色调的画面得以用一种矫情而婉转的方式复活——甚至它们博取了和我同样年少的阅读者的喝彩和共鸣——但这只不过是一种不够正确的过渡。
多年后的今日,再回头看到那些记叙,所痛心的早已经不是当初所切肤感受到的伤害,而是自己面对那些“所谓的伤害”时何等脆弱的内心。
第二部分 散文 赋得永久的献世(2)
但是我一直觉得,忘却就是一种原谅,即便不是最高尚的那一种。
这么些年,青春期早就过去了,我们都嘲笑过自己少年时的善感,并且许诺要在今后日渐成熟的写作与人生中,不再表白,不再倾诉,不再发泄,不再回忆,不再自传……要学会举重若轻地,活下去——用智慧,用意志,用已经失望的希望,或者注定冷却的激情。
我何其所幸,比如在偶然看到了今生最美的月亮的时刻,比如在阳光渐渐灿烂,不声不响地流进房间来的时刻;比如在小厨房里做饭,收音机里播放了手风琴探戈的时刻,我多庆幸只要有兴致,就可以踩着黑白相间的地板瓷砖,一格一格地跳舞。这一切不再仅仅是个假设。而我留给世界的,也绝对不再仅仅只是一张语焉不详的潦草遗书。
其实也不用经过太多事情就可以懂得,没有什么不可原谅。因为没有什么不可忘却。记忆总是在被篡改的,唯一作用不过是夸张当初的欢愉或苦痛,用以衬托当下所需要的情感安慰。
曹方送给我的朋友一幅画。画的是梦在春天里。她说,既然是喜欢梦想的人,那就不要醒,梦下去。
我不愿醒,也不想死,尽管有时候仍然活得不耐烦。
我也并未期望——像某些名句所说的——渴望站在死里去看看生。那些动荡的年轻岁月过去之后我变得这样的惜命。过马路的时候很小心,开车的时候很谨慎,对饮食控制很严格,经常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