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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 - 黄易 [56]

By Root 3712 0
重过当年与花鸟为伴的山林生活,若晓得是此人干的,肯定心灰意冷。建康已愈来愈不像话,若他离开,人民的苦难将会更大!’燕飞忍不住道:‘他是谁?’

宋悲风双目杀机大盛,一字一字的道:‘是我们的姑爷王国宝。’燕飞并不清楚王国宝与司马道子的勾结,更不晓谢安与女婿关系恶劣至如此地步,闻言失声道:‘甚么?’宋悲风狠狠道:‘他用的虽然不是惯用的佩剑,可是他的剑法怎瞒得过我。不须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只须知道是他干的便成。’燕飞心中思潮起伏,好一会后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宋悲风出乎他料外地,露出今晚第一丝笑意,冰寒凄冷的,淡淡道:‘我可以怎么办呢?只好静心等候他来杀我宋悲风吧!’拓跋圭亲率二百战士穿过疏林,缓缓迫近窟咄谷口外的营地。窟咄怕被偷袭,营地暗无灯火,虽然必有人在营地边缘放哨,可是际此天寒地冻之时,警觉性亦将降至最低。何况对方人多势众,多少有轻敌之心,怎想到追人者竟会遭被追者反击。

早在选择逃生路线,他已想到这座小谷,自代国灭亡后,他与燕飞和族人一直过差流亡的生活,不肯向符坚屈服,故对附近地理环境了如指掌,而他自少接受培养的知识,终在今夜派上用场,助他克敌取胜。

今次数百里的远遁,不但令他逃离贺染干的威胁,又把窟咄诱入陷阱,与慕容麟会师此地,更是致胜的关键。

马蹄踏在松软的白雪上,无声无息地绶绶向目标推进。

拓跋圭抬头望天,深黑的夜空嵌满星斗。

草原的野空最是迷人,少年时代,他和燕飞最高的享受,是一起躺在草野上,看着星空说心事话儿。燕飞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亦只他有资格明白他的大志。他拓跋圭不单要恢复代国,还要征服草原和所有相连的土地,完成先祖们的宏愿。

旁边的张衮低声道:‘是时候哩!’

拓跋圭一言不发取出长弓,取起一支扎上脂油布的长箭,手下纷纷效尢。他们开始散开,二百多个战士平排推进,敌人的营地渐渐进人射程之内。

拓政圭喝道:‘点火!’

多支火炬燃起,众人立即弯弓搭箭,对方营地的守卫终于警觉,先是发声示警,接着号角响起,不过一切已太迟了。

手持火把的几名战士策马在阵前奔过,以熟练迅速的手法把挽弓待发的箭矢点燃,着火的劲箭立即离弓射上高空,画出美丽的红焰亮光,住敌营投去。

火箭接连射出,敌营纷纷着火,烈火和白雪,对此强烈而诡异,敌营立即乱成一团,熟睡的战士惊醒过来,衣甲不整、兵器不齐地窜出焚烧的营帐。

杀声蹄声在左右前后响起,是分由长孙普洛和长孙嵩率领各九百人的偷袭部队,从左右两翼突袭对方布于谷外的营地。

拓跋圭把长弓挂回马背,掣出双戟大喝道:‘随我来!’领头向敌营杀之。

燕飞轻轻掩上房门,向在门外游廊等候的宋悲风低声道:‘他仍在睡觉,睡得很香,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该没有甚么大碍。’宋悲风大讶道:‘你并没有点灯,竟可以察辨他的容色?’燕飞给他提醒也大奇道:‘确是古怪,在黑夜视物上,我似乎比以前看得更清晰分明。’宋悲风见他用眼睛扫视远近,一脸茫然道:‘横竖快天亮哩!我们到亭子再聊两句。冷吗?’燕飞摇头,随他踏入四合院中园的方亭去,在石凳子坐下。

宋悲风欣然道:‘我敢肯定安爷的看法错不了,你失去武功只是暂时的现象。不用忧心,安爷正为你想办法。’燕飞道:‘安公是怎样的一个人。’

宋悲风沉吟片刻,低声道:‘安爷是怎样的一个人,怎到我来评说。不过我晓得老弟有此一问,是心存善意。而我可以说的,是安爷一生人力求超脱于人世间的烦恼,可又不能不食人问烟火,置家族荣辱于不顾,心内的矛盾可想而知。’稍顿续道:‘有时我真希望他是王敦、种温那种人,哪肯定司马曜再无立足之地,更不会像现在般被人步步进迫,喘息的空间愈来愈小。’见燕飞默然无语又道:‘以前只得安爷独撑大局,幸好现在终有玄少爷继承他的事业,家族可保不衰,否则谢家的将来,谁也不敢想象。’燕飞欲言又止。

宋悲风道:‘你是否想问我如何看玄少爷,唉!他也不是王敦、桓温之流。可是勿要有人惹怒他,因为他是谢家自有族史以来最不好惹的人,他的剑在南方更是从来没有敌手。’燕飞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受!他虽寄居谢家两个多月,清醒的时问却不到半天六个时辰,较有亲近接触的只是谢安、宋悲风和梁定都、小琦等府卫婢女,谢钟秀则碰过两次头,却不知是否因谢安高尚的品格和风采,又或因宋悲风的重情义,他感到已对谢家生出深刻的感情,所以不由关心起谢家来。

当晓得对付他们的人是王国宝,更使他为谢家的安危担心,他虽不清楚南晋朝廷的复杂情况,仍晓得王家在建康与谢家地位相若,王谢两家若出现争执,后果不堪想象。

宋悲风道:‘老弟现在勿要多想谢家的事。在建康城,没有人敢明目张瞻来惹安爷。我宋悲风更非任人宰割、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在朝廷上,支持安爷的人仍占大多数。目下你最紧要是恢复功力修为。’燕飞又想到那叫独叟的人,暗忖或该上门去采访他。

宋悲风沉声道:‘燕老弟若为你的好朋友着想,待他养好伤后便请他离开建康,此处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燕飞被他提醒关于高彦的心愿,硬着头皮道:‘宋老兄是否熟识纪千千?’这句话不但问得劣拙,且立感后悔,坦白说,如非高彦因他而受伤,他绝不会在这事上尽任何力以作补偿。

宋悲风愕然道:‘原来老弟你也是纪千千的仰慕者,真想不出来!’燕飞老脸通红,差点要掘个地洞钻进去,语无伦次的应道:‘不是!’见宋悲风一脸茫然的瞧着他,苦笑道:‘是高彦那小子,他说要见过纪千千一面才能心息返回边荒集去。’换作平时,宋悲风肯定会呵呵大笑,现在却是心情沉重,恍然道:‘这才合理,早听刘裕说过你在边荒集从不像高彦般经常沾花惹草。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易在只要我对千千小姐提出请求,她必肯俯允,难就难在我必须得安爷点头同意,不可瞒着他去进行。’燕飞尴尬道:‘宋老哥不用为此烦恼,经过此劫后,怕高彦已失去仰慕纪千千的心。’宋悲风忽然道:‘你肯否为高彦作点牺牲?’燕飞讶道:‘作甚么牺牲?’

宋悲风微笑道:‘只要说成是你燕飞想见纪千千,以燕飞为主,高彦为副,安爷必肯同意。’燕飞大吃一惊道:‘这样不太好吧?’

宋悲风道:‘所以我说你要作点牺牲。’

燕飞犹豫道:‘安公会否像你般生出怀疑呢?’宋悲风笑道:‘安爷是风流坦荡的人物,又不是在为他的干女儿选干女婿,见见面乃等闲的风流韵事,他怎会当作一回事。’燕飞目光投向高彦养伤的厢房,颓然叹道:‘好吧!我便舍命陪高彦那小子好了。’

第九章时不我与

高彦睁眼见到燕飞坐在榻旁,大喜道:‘直到此刻见到你这小子,我才敢真的相信你没折半根骨头。哈!你根本没有失去内功,否刚怎捱得住,至少该像我般仍躺着爬不起来。’燕飞苦笑道:‘若我内功仍在,你道那班兔崽子仍能活命吗?不过我的情况确非常古怪,或者终有一天可以完全复元过来。’高彦忘记了自身的痛苦,欢大喜地道:‘那就有救哩!我们又可以在边荒集纵横得意了。坦白说,没有了你燕飞的剑,我和庞义肯定在边荒集晚晚睡不安寝。’燕飞微笑道:‘多点耐性吧!你的伤势如何?’高彦双目亮起深刻的仇恨,道:‘只要打不死我,便没有甚么大不了,多躺两天该可以起来。知否是谁干的?’燕飞不忍骗他,道:‘此事巳由宋悲风处理,这裹是建康而不是边荒集,不到我们逞强。’高彦呆了半晌,点头道:‘你说得对。若谢家解决不来的事,我们更是不行。宋悲风是个很不错的人,每天都来探望我的伤势,又以真气为我疗伤,现在我内伤方面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左臂和右脚仍有点痛。’又忍不住道:‘谁敢来惹谢安呢?’

燕飞道:‘你最好不要知道,出头动手是我的责任。’为分散他的注意力,续道:‘还想见纪干千吗?’高彦立即精神大振,不迭点头道:‘当然想见她,还想得要命。’燕飞欣然道:‘我已向老宋提出要求,他会代我们向安公说情,现在就要看他老人家的意思。’宋悲风此时走进来,先摸摸高彦的额头,微笑道:‘退烧哩!高兄弟的底子很好!’转向燕飞道:‘安爷要见你。’燕飞同高彦打个眼色,随宋悲风离开房间。

上一次他去见谢安,他感到谢家如日中天的威势气派,府内一片生气,由下至上安逸舒泰。可是今次所(此句看不清)脸色沉重,府内宏大的屋宇楼阁,似也失去先前予他牢固而不可折的印象,在在顶示谢家已到了盛极必衰的处境。

谢安若去,乌衣巷最显赫的谢家府第,余下的将是没有魂魄的躯壳。

燕飞随意问道:‘为何不见小琦呢?’

宋悲风道:‘小琦前几天不眠不休的服侍你,以免你的情况有突变时,来不及通知我,到昨晚实在撑不下去,我遂着她去休息,现在该还在睡觉呢。她是个心肠很好的小姑娘。’燕飞心中一阵感动,他固然感激小琦,对宋悲风的照顾更生出感触。他已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人,宋悲风仍整夜守候榻旁、不论如何,纵然遭尽谢家其他人的白眼,就凭谢安、宋悲风和小琦三个人,足令他对谢家生出深刻的感情。

宋悲风领他进入中院四季园,忘官轩矗立其中心处,与中院的其他楼阁相媲,彷如鹤立鸡群。

一位风姿优雅的中年美妇,双眉深锁的从忘官轩大门的长石阶拾级而下,该是刚见过谢安辞退出来。虽初次遇上,燕飞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异感觉。

宋悲风现出发自心底的敬意,与燕飞避道-旁,施礼致意。

美妇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宋叔好!这位公子是……’宋悲风道:‘是燕飞燕公子。’又向燕飞介绍道:‘王夫人是玄少爷的姐姐。’燕飞见她不但没有架字,还态度谦和亲切,不由生出好感,慌忙施礼。

谢道韫幽幽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原来是燕公子,我们家的事,累公子受灾,我们感到很抱歉,幸好公子吉人天相,贵体康复,我们叫以放下一桩心事。’燕飞不知说甚么话好。他一向不惯以甜口滑舌去安慰别人,偏是现在更不知从何接口。

谢道韫向宋悲风道:‘宋叔好好招呼燕公字。’施礼后离开。

宋悲风道:‘老弟!请!’

燕飞收回投在谢道韫背影的目光,问道:‘王家是否王国宝的家?’(缺)‘高门对高门,即使安爷也无法改变这习气。道韫大小姐嫁的是王国宝堂叔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唉!’燕飞讶道:‘她的婚姻不愉快吗?噢!我是不该问这种事的。’宋悲风道:‘没有关系、除安爷外,此为人尽皆知的事,我们谢家不论男女,人人风流脱略,他王家却是另一派样子,王国宝和他弟弟王绪是利欲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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