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子鸿煊 [115]
少年全身被淋湿了,潮湿的发梢温顺地贴在漂亮精致的脸颊,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与灵气。这种气质,定然不是贝弗利大都会这种车马繁华,锦绣之地能陶冶出来的。
他应该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国度。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独特的韵味,野性味道十足,充斥着极度的渴望。
他浑身湿漉漉的,却一点都不因为雨水而觉得怏怏不乐,从他的眼神里,只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仿佛在他的眼里燃烧。即使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大雨,也浇不灭他眼中燃烧的火焰。
这个少年,让许多大胆的居民们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余光中,自然瞥见了站在他面前,无法忽视的一个高大男人。
从背影中看不出他的年龄,宽阔的肩膀,强壮的身躯。只有正面能瞧见的男人,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尊贵无比的身份——没想到圣零鹭泽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但凡贝弗利的居民,基本上都是目睹过龙颜的。
尽管圣零鹭泽如今是一袭便装,但是他的精致五官已经很难让人忘怀,再加上他的眉宇间气度不凡,让人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他。
片刻的功夫,街上便站满了前来朝拜的百姓。
鸿煊扫了周围一眼,便看到了百姓们全部跪了一地。
“他们是朕的子民。”
圣零鹭泽的声音,越听越好听。至少鸿煊是这么觉得,越来越有一种重金属的沧桑味道。虽然听起来很冰冷无情,但是鸿煊能感受到里面一种耐人寻味的深厚与难得的专注。
鸿煊微笑,点了点头。他喜欢听圣零鹭泽说话,他说的越多,鸿煊就越开心。
“将来,他们也会是你的子民。”
圣零鹭泽的这句话,让鸿煊垂下了眼睛,“不,我们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我不要你的江山,我只要圣零鹭泽。”
圣零鹭泽听到这句话后,眼睛里闪出了异样的光,“在彻底驯服焱昭之前,你还是太子。”
“那么,等哥回来,你就打算让他做太子?”鸿煊心脏一紧。
圣零鹭泽皱眉,半晌才淡淡道,“四皇子圣零钰秀,年方十三,性格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这句话,已经完全代表了圣零鹭泽的立场。
圣零鹭泽果然还是厌恶焱昭的,他注定要折磨焱昭一辈子。他要折磨焱昭,让他一点点地走向失败,而且让他看着一个比他年龄要小很多的皇子做他梦寐以求的太子。夺走他梦寐以求的江山。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会坐享渔翁之乐。
鸿煊只觉得耳畔处传来了嗡嗡的低鸣。现在还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焱昭,一山不容二虎,让焱昭先呆在塞浦路斯一段时日,再另行决议。
想着焱昭辛苦了追求一辈子,却死在比他年幼十岁的皇弟身上,又是何苦。
只奈何,命运的女神,并不站在他这一边。仿佛处处与他为敌。
“是么?改日去见见四皇弟,好不好?”鸿煊问的声音很轻,圣零鹭泽从中听出一丝轻薄与讽刺的口吻。
圣零鹭泽说,“鸿煊,朕不敢让你去见他。”
“为什么?”
圣零鹭泽说话毫不留情面,“从小时候起,但凡宫里怀孕的女子,无论是妃子还是新纳的秀女,都会莫名其妙地被害死。鸿煊,难道,这些与你都没有关系?”
从小时候开始,他鸿煊就帮焱昭开始他的‘太子’大业。一刀下去,便是两条人命。鸿煊知道圣零鹭泽话中含义,欲言又止。
“见到钰秀,你定然不会放过他。”圣零鹭泽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鸿煊浑身一颤。
圣零鹭泽说,“鸿煊,你这么善良,不要因为别人的欲望,来折磨自己。”
“不,鹭泽,你根本不明白。”鸿煊不耐烦地打断了圣零鹭泽的声音,“无论是谋略还是常识,焱昭的能力,在威切尔都是屈指可数。只要你稍微对他好一些,对他友善一些,他便有发挥他本领的地方。”
“鸿煊,你可知道飞蛾扑火?在夜晚,点亮一盏灯,便有数不尽的蛾虫飞入火中,被活活烧死。尽管知道被活活烧死,还会有蛾虫前来。”圣零鹭泽的声音充满耐心,“如今贝弗利的皇城便是那盏灯,朕想要多少有本领的人,就会有多少青年才俊前来朕所用,为朕效力。不缺他焱昭一个。”
鸿煊蹙眉,极力争辩,“可是焱昭是你的儿子。”
“朕有很多儿子。”圣零鹭泽说。
是啊,后宫佳丽三千,有多少女子渴望圣宠,给圣零鹭泽生儿子?鸿煊讪笑。“鹭泽,你别忘了,焱昭背后有着紫龙衔花的图腾,你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那如果杀了他呢?”
“鹭泽,千万不要低估焱昭。”鸿煊揉了揉太阳穴。
圣零鹭泽体贴地将他搂入怀中,声音格外低沉,“而鸿煊,全天下,只有一个。”
鸿煊身体一紧。
“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母后问清楚,她为何会成为北陵国的奸细,之前的淑妃到底是不是她所杀。可以么?鹭泽。”
圣零鹭泽眯起眼睛,“一天时间。”
“嗯。”鸿煊郑重其事地点头。
一阵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吹过。让鸿煊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两人的处境。光天化日之下,不知是不是现在的阳光太过刺眼,让鸿煊觉得有些眩晕。也顾不上是不是众目睽睽,任凭圣零鹭泽将自己毫不费力地打横抱上了明黄色的銮驾。
二十岁的鸿煊,高挑纤长的身体,抱起来,比八年前抱他要重多了,至少不再如同羽毛那样丝毫没有分量。圣零鹭泽笑着故意颠了颠手臂,吓得鸿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伸出双手缠住男人的脖颈。
“圣零鹭泽,你找死!”鸿煊忿忿道,羞红了脸。
圣零鹭泽噙着邪笑,“八年前,朕是抱儿子,精心呵护。八年后,朕是抱情人……”
“我是不是很重?你放我下来。”鸿煊推脱。
圣零鹭泽柔声道,“整个世界都在朕的怀里,你说重不重?”
又是恶心的甜言蜜语。
从第一次黄金楼相遇谈话时,他便开始了不厌其烦的对自己进行糖衣炮弹的攻击。不知道鹭泽到底在执着什么,这么多恶心的情话,他竟然能不厌其烦地说了一句又一句……
鸿煊脸红到了耳根。
“回宫,换身干衣服?”圣零鹭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欲望,魅惑着鸿煊蠢蠢欲动的心思,“子蝉他们,朕交给小耳朵安排。”
鸿煊点了点头。
心在狂跳,止不住了……
二十岁的身体,又同时遇到了一个终于可以满足自己的男人。
极度渴望了八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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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铖宫。銮驾直接走向了养心殿。
根本没有回到舒蟾宫倾澜殿的迹象……
卷八 战车 第158章 不想长大
鸿煊与圣零鹭泽两人一同走进了养心殿。无论是周围的雕拦玉砌,还是大殿上的层层繁馥的明黄色的帘幔,都仿佛格外熟悉,又格外陌生。跪在地上请安的宫女所处的位置依旧没有改变。
环视回周,八年前,曾经砸碎的瓷器与撕毁的画卷的地方,又重新摆置上了造价不菲的玉器与装裱华丽的山水画。这幅画里,应该画着比特摩尔斯吧。那条船,那座湖,那个水中小亭……鸿煊微微眯起眼晴,不由得幻想起来,难道圣零鹭泽闲暇时分就站在这幅画的面前,慢慢回忆着十年前在酒亭里发生的事情?
鸿煊真是记忆犹新。
但是圣零鹭泽是否有追忆往事的习惯,鸿煊就不得而知了。每当牵扯到感情的时候,鸿煊总是无法准确的拿捏圣零鹭泽。
尽管他自认为很了解圣零鹭泽。
站在大殿之上,鸿煊比刚刚来的时候要沉默许多。
养心殿的气氛太过庄严肃穆,与平日里所处的环境大为不同。
侍女拿来了一身干净叠的整齐的衣服,毕恭毕敬地跪在了地上。
鸿煊低头,看见了精致的五彩描金木盘里,一身黑色的绸缎锦衣。
依旧是黑色。
他不喜欢黑色。他正处于少年迈向盛年的时期,年仅二十,应该像一些贵公子一样,穿着绫罗绸缎,佩戴玛瑙翡翠,宛若孔雀一样展现他们的魅力。无论是蛋黄色,还是珊瑚红,都比面前这身黑色的衣服要明亮的多。
但是圣零鹭泽仿佛对黑色情有独钟,他见鸿煊迟迟没有拿,便走到了鸿煊面前,替鸿煊拿起了这身衣服,命令侍女退下后,才柔声道,“这是进贡的上等丝绸,熟软柔韧,穿上去定然舒服。”
鸿煊从来没有逆过圣零鹭泽的意思。
更不会因为穿衣服的一点点小事就跟圣零鹭泽翻脸。
他伸手接了过来。
一摸布料,果然滑软。只是颜色暗了点。
圣零鹭泽微笑。
鸿煊说,“真不想长大。”
“为什么?”
“小时候还能任性发一下脾气,等到长大了,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得自己担着。”鸿煊说。
圣零鹭泽从话语里听出了鸿煊的牢骚,“鸿煊,真正的美丽,不是凭惜打扮透出来的。真正有气质的人,美丽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你,就像在阳光下的水,反射出光彩,浑亮透明。”
这个世界上,已经鲜少有人在对鸿煊进行说教了。圣零鹭泽如今成了唯一的一个。
鸿煊抱着衣服,走进了养心殿后院的温泉。
他已经浑身湿透,需要泡泡热水,方能消散体内的寒气。
圣零鹭泽跟在鸿煊身后。
当鸿煊掀开帘帐走到温泉时,圣零鹭泽顿住了脚步。他并没有跟着鸿煊一同走进温泉。
两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青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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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是露天的。
周围栽满了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薰衣草与紫色的鸢尾兰。阳光从绿树的叶子绝缝中碎碎漏下,温泉冒着氤氲的热气,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在这里。
圣零鹭泽早知道鸿煊讨厌这些繁复礼节,替他事先挥退了在这里伺候的宫女侍婢。
隔着背后的青纱帐,鸿煊能看到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每次都会在青纱帐前停留数秒,又离开。
鸿煊轻声嗤笑,脱掉了湿衣服,钻进了柔软温和的水中。
何必心急。
他和鹭泽的感情刚刚开始。
耗费了八年的心血,终于熬到了翻开扉页的时间。
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就在鸿煊钻进水中偷乐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风不大,也不小。足够将青纱帐吹开。
两人视线汇聚。
风持续了很久。青纱帐迟迟没有被吹落的迹象。
水温太高,连风都是暖的。
鸿煊在水中坐直了身体,眼神却被圣零鹭泽俘获。他双眼闪出晶光,脸上的笑容冻结,凝视着鹭泽。他已经不再如八年前那样,不敢面对圣零鹭泽射向自己的赤裸裸的露骨的眼神,不再惊悸激愤,经历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可以非常坦然平和地面对。
他扬起了嘴角,向圣零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