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味记 [71]
掌柜的道:“只要嫂子每次拿来的都一样的好。我还是按每匹布三百文,纱四百文给嫂子。”
龚氏在心里暗暗地算了笔帐,不,根本就不用算,她就是赚了比那赚得还多。她连忙答应道,将线都收了起来包好:“三日后,三日后我便来交布。”她顿了顿,又道:“我家就在鼓楼边,您到时候一问袁林家人就知道了。我男人是当兵的。”
掌柜的笑道:“三日后,在下在此迎候嫂子。不过还请嫂子帮个忙。”
龚氏微微一怔,但是人家已经张口,她也不好回绝,只得问道:“什么?”
掌柜的作揖道:“还请嫂子替我们说说。只说我们宋子号收布,布三百文一匹。”
龚氏听原来是这个,连连点头。
出了店走了好几步,龚氏又停下来,回望着宋子号布店,望着那个幌子,她再次问着瑞雪:“这是真的么?”
瑞雪掩口笑着点点头。
龚氏摸着怀里揣着的钱,直点头:“是真的,是真的。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事。走,咱们去逛街。待会我买吃的给你。”
身上有了钱的龚氏看东西的底气也足了。不像先前看了东西不敢问价:“这耳环多少钱一对?”
龚氏拿了一对方才敲过的镶玉耳环问道。
“两吊钱。”货郎招呼着龚氏,他认出方才她已经来过自己这,又见她原本抱的布已不见了,料得已经换了钱,语气中的殷勤更加强烈了,“这是上好的玉。”他压低嗓音道,“这原是供奉皇宫玉雕的碎料,有人偷带了出来贱价卖的。你瞧瞧这颜色,这绿的,这做工。这个价再也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龚氏虽喜欢耳环,只是要两吊钱,等于一两银子,她多少舍不得,她怏怏地放下耳环,打量着旁地饰物,拣了又拣,瞧了再瞧,她依旧没舍得买一支簪子,只选了两束菜色丝线。
龚氏拿了钱又买了两块布,又割了些五花肉:“回头熬汤给你喝。”
瑞雪摇摇头,小声道:“五花肉熬汤不好,嫂子不如问问有没有骨头,拿大骨熬汤很好。”
龚氏听她这么说,又问卖肉的要了几根剔的干干净净的猪骨。
卖肉的给得有些不清不愿,龚氏又多给了两文钱,这才拿了三根猪骨。
龚氏因手里东西太多,又买了一只竹篮将东西都放了进去。拉着瑞雪的手,高兴的道:“走,我带你吃东西去!”
莲花庵边摆了一溜的食摊,因为昨日是盂兰盆节,一连三日都有庙会,所以人也不少。瑞雪看着坐在食摊边的人们说笑着吃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忍不住吞了口水。这一块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龚氏拉着瑞雪坐到一家摊子的小桌上,自己倒了茶喝,又叫老板上两碗“都不老”,自己又掏了帕子将筷笼里快着取了两双细细的擦了擦。
“请你吃我们这的好东西。”
老板端了上来,瑞雪瞧了眼,觉得这像是嫩豆腐。尝了一口,果真是豆腐。吃在口里细滑无比,果然是美味。
龚氏连吃了两口,笑着道:“我最好这个!只要出来,能吃上一碗就吃一碗。”
瑞雪点点头,其实这豆腐也就一般,只是他浇的卤味道好,而且还毫不吝啬的加了虾、木耳丝、榨菜丝,点了辣油,撒了葱花,还有炒得极响极脆的黄豆。果然是好味道。
“那边有一家的松饼味道也好,我婆婆爱吃,等会咱们过去买一些带回去。”龚氏吃着的空档同瑞雪说道:“咱们快些。等下次再来送布……”龚氏看着别的摊子上的小吃,下了狠心,“我请你吃别的。吃好的!”
豆腐脑:这里的是南京特色豆腐脑,叫什锦豆腐脑。北京的豆腐脑也很有名。但是我认为哪里都没有安徽淮南的豆腐脑好吃。因为淮南……豆腐的发源地啊!我有朋友见我吃的时候要咸的笑话我,说哪里有吃咸的。当时真的很郁闷……
第五十九章: 松饼
南京城的街道是直的,很直很直,一条街可以望到天边;街道延伸出的岔道也很多。若不是在龚氏的领路下,让瑞雪一个人来找地方,她真的很可能迷路。
在左拐右挪之后,龚氏带着她来到一个巷子。在巷子口就可以闻到一股子香味,很浓郁。
龚氏深深地闻了一口:“香吧!”
真的很香,就连呼吸一口气,都感觉自己满嘴里都是松饼的香味。松饼到底长成什么样,是怎么做的,怎么会这么香?
黑色金漆牌匾上写着“教门方店”四个大字,瑞雪不禁对这个店的名字感到一丝疑惑,这么叫这个名儿?好奇怪。
名儿虽奇怪,可是店里的生意却很好。也许是因为店面很小,总让瑞雪觉得人很多,每个出来的人手里都拎着一包牛皮纸包扎好的松饼。
龚氏领着瑞雪瞧着在托盘上放着的松饼,对她说着是什么味儿,什么味的。
松饼的样子有些像烘干的圆形馒头,让人一看上去就知道这东西酥酥脆脆的。饼边雪白,面试奶黄,上面还别具匠心的印上“细沙”、“玫瑰”、“枣泥”等字样的红戳。
伙计很热情的招待着龚氏同瑞雪,指着切成小块的松饼殷勤地道:“可以尝尝。”
只觉得外皮果然同自己想的一样酥松,里面的馅儿却碾的很细腻,味儿也不是很甜,也不会腻人。
龚氏尝了一块厚,又捏了一块放进口中,让瑞雪再尝尝别的口味儿:“这是玫瑰的,你尝尝。”
瑞雪有些不大好意思,这么个尝法人家若是不高兴怎么办?她偷偷地瞧了伙计一眼,见人家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鼓励她吃:“是,喜欢吃甜的,您就尝尝玫瑰的。甜而不腻,还有点酸酸的味道,现在天热,您若是吃不下饭,吃块这个,保你有胃口。”
瑞雪小小的吃了一口,一股厚郁的花香味扑鼻而来,酸甜味儿刺激着自己的味蕾,舌头仿佛也变得灵敏了许多。
伙计又指了一块松饼:“这是桂花馅的。”
瑞雪只点点头,并没有去尝。
伙计殷勤的道:“您尝尝。不好吃不打紧。”
瑞雪摆手道:“我不买,是嫂子买。”她指了指挨个儿尝的龚氏,示意伙计不要这么殷勤,她身上没钱买。
伙计笑道:“不买不要紧,您尝尝。若是好,您以后再来买就是了。”
在伙计的殷勤下,瑞雪将甜的各个口味都尝了个遍。她时而翘起嘴角,时而挑起眉头,看得那伙计只觉得她会吃,更是殷勤地向她介绍。
“您若是爱吃咸的,这火腿的最好,您尝尝。”
也许是因为尝得太多甜松饼的缘故,咸松饼的味道显得更好。伙计介绍的很对,火腿馅儿的是最好吃的,不过瘦肉也还不错。
尝了一圈后,瑞雪还是觉得玫瑰馅的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似乎更引起她的驻足。若是她有钱一定会买上一大包玫瑰馅的。
龚氏请伙计帮自己包了玫瑰、豆沙的各四块。
伙计一面包着一面笑眯眯地道:“嫂子,再多买两块吧块吧!买五块就多送一块。您随便选什么味儿的都可以。”
龚氏今日有钱了,她爽快地答应了。
“您还是要这两样的么?这火腿的也很不错。拿四块?”
龚氏摇摇头,指着桂花的道:“一块火腿的就好,一块鲜肉的,再来两块玫瑰的。只是这四块另给我包起来。”
伙计立马应承道:“火腿、鲜肉各一块,玫瑰两块。一共是四十文。”
龚氏数了四十文钱给伙计,随手取过伙计包好的点心。
“谢您惠顾,您好走,回见!”
伙计的热情在走出这条巷子后还环绕在瑞雪的耳边。就她方才试吃的那么多,足够有两三个松饼了,加上龚氏,还有那些个进来买松饼的妇人,无论最后买的是什么馅儿的,都会将所有的味道的松饼挨个儿尝一遍。
这一天下来他这里要赔多少钱。买五块还送一块,还随便选,这又要送出去多少块?虽然四文钱一块小小的松饼有些贵,但是这么一来,其实也没多少。
这店家到底怎么赚钱?
龚氏将两包松饼左右分开的放在篮子里,瞧了又瞧,眼角都是笑意。还是钱多了好,她今日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将所有味道的松饼都尝个遍,还将自己从未买过的火腿馅、瘦肉馅的也买了两块。
“待会儿回去,我悄悄地给你一块玫瑰的,你可别跟婆婆说。”龚氏拉着瑞雪小声的嘱咐着,她害怕瑞雪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叫婆婆知道她还藏了一份。
瑞雪忙点头应下。袁母平日对龚氏一定很严厉,想来龚氏也喜欢吃松饼,可是又不敢大方地摆出来,只能借着这个机会偷偷的吃上几块。
就跟自己吃山楂糖一样。她还记得先前她换牙时,爹不准她吃山楂糖,可是她又偏偏喜欢山楂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只能趁爹不注意,偷偷地摸几颗解馋而已。
龚氏见瑞雪答应了,笑着牵着她的手:“咱们快些回去吧,等会他们就要回来吃饭了。”
龚氏带着瑞雪抄了近道直插到鼓楼,临路过蕲春堂跟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躲在龚氏的左边,偷偷地往里瞧了眼,又很快地缩了回来。
这……成子跟那个大哥还在不在?好像那个大哥病得还很严重,估计没那么快地好吧。
龚氏见瑞雪不时地回头,还有些缩在自己的身边探头探脑的,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快些走,时候不早了。”
“没……”她再次回过头,没见到那个成子,心里顿时放下来,紧紧地拉着龚氏的手,笑着道,“嫂子,咱们快些回去,中午吃什么?”
“不是才吃了一碗豆腐脑么?又饿了?”龚氏心情很好,笑着同瑞雪道,“这肉熬汤,回头再炒几个素菜,家里结的丝瓜摘两个也可以炒一盘菜了。从这走,这近。”
龚氏又指着一处巷子拉着瑞雪拐了进去。
“从这走最近,他们平日里都是打着绕回家。我领你走两次,以后你就知道了。”
“走两次,我看也就这一次了!”
恶狠狠地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龚氏顿时大惊,急忙转身,只见后面跟着个卷了袖子的男子,凶神恶煞地朝她们走来。
“我……”龚氏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脱口道:“你认错人了吧!”
瑞雪一见那人,立马拉着龚氏就跑。是成子,怎么会是他,自己先前看了,他并不未在身后出现,怎么现在……
龚氏被瑞雪一扯,脚下打了个踉跄,跌跌撞撞地由着瑞雪拉着自己跑:“你跑什么啊!又不是说我们。”
“臭丫头你还敢跑!”
龚氏甩开瑞雪的手,她不明白这丫头好好地跑什么,她们怎么可能惹上别人,一定是认错了。
“你认错人了,这是我妹子。”
成子伸手将龚氏摔到一边,撸着袖子,边追边道:“臭丫头你居然敢下毒!老子今天废了你。臭丫头,你当老子好欺负。”
成子突然不跑了,转过身,狰狞地望着被自己甩在一边的龚氏:“跑了她就你也一样。老子看你怎么也值个几两银子。”
龚氏哪里想到成子真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