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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彰云隐 [86]

By Root 1283 0
请你替我谢过紫执,就说赏荷节我一向是和外婆一起过的,恕不能奉陪了。”
  
  莫良本来一直慵懒地靠在窗前,这时终于插言道,“景杰,你还收到谁的请柬了?”
  
  不待景杰开口,可人已经伶俐回道,“白执,三清阁掌门李昭泷,夙旸宫主人尚青丝,还有那个好乐门掌门彭三邦。”
  
  可人话音刚落,莫良已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乐门?连好乐门也来凑热闹?”
  
  紫玥不解道,“莫二哥,好乐门是什么帮派,我怎么没听说过?”
  
  莫良道,“好乐门在我爷爷那辈也曾小小辉煌过,门下的长乐掌当年在圣域也算能排上个名次,只是在老掌门过世后就没落了,现如今加上他们的门房想必帮内人数也才十余人,竟然这些年还能列在圣域二十四帮派中也算是个奇迹。”
  
  紫玥忽然拍手道,“我想起来了,龟甲征召那次那个彭三邦还来我爹爹这递过帖子,竟然厚着脸想让我爹爹保举他门中弟子来着,那人一脸谄媚低三下四的样子我还当是个仆役,后来听说他这副德行竟还是一帮之主,我当时都要笑死了。”
  
  可人也不由插言道,“那个彭三邦真是个难缠的老油条,每天都要来给圣主请安问好,我们这些临水阁的下人都烦了他,无论怎么给他白眼他都当没看见,俗话说巴掌不打笑脸人,我们又不能直接把他打出去,真是拿他没办法。”
  
  景杰道,“谁让他有的是时间在这里磨,随他去好了,你们也不必烦心。”
  
  可人道,“圣主你就是好脾气,看他那死缠烂打的样子,好几次我都想拿着烧火棍把他撵出去。”
  
  紫玥笑道,“可人姐姐说的好,那么无赖的人就是欠打,下次你叫上我,我也要给他几棍,让他好乐门变成好哭门。”
  
  景杰故意挑眉看着紫玥道,“我们小冤家原来心里还是想着我的,生怕我被人烦要亲自出手了。”
  
  紫玥呸一声,“谁想着你了,小色鬼,小坏蛋,活该你被人烦。”说罢拉着海湾道,“海湾姐姐,看见他我就气,反正事也办完了,咱们走吧。”
  
  海湾想着要向师傅复命,向景杰笑一笑,“我改天再来看你,咱们好好叙一叙。”又向可人颔首示意后便随紫玥下楼离去,可人也随后告退步出房门。
  
  喳喳呼呼的紫玥一走,房中瞬时安静下来,莫良依然笑看景杰,“我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的,除去好乐门,这些请柬你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
  
  景杰道,“我明白,你是怕我因此得罪这些人。”
  
  莫良道,“圣域中最有势力的除去四执、法使就是三清阁与夙旸宫了,赤鹤叔叔自是不必担心,杜法使一向自有行事的原则,可是别的人都得一万个小心防着才好,这圣主的头衔不是万金油,苍翼又是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你只要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景杰微笑,“我不可能依附他们任何一方,可是我又不想成为砧板上的肉,你说我该怎么办?”
  
  莫良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复又抬首道,“选一个得力的右法使。”
  
  景杰道,“我已经选好了。”
  
  莫良道,“那个人应当比我有耐心才是,我一向没什么耐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不好,至少,对你不好。”
  
  景杰道,“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莫良耸肩一笑,坦诚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点时间来适应,我的好兄弟一夕之间变成了圣主,你知道,圣主这个头衔,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吓人。”
  
  那日阳光很好,透窗而入的灿然光线在墙角浅浅浮动,将窗影缓缓投在二人身上。景杰与莫良就那样闲淡地随意聊着,他们离得很近,身影在脚下时时交错重合。莫良大部分时间都在笑着,景杰却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有什么隔在他们中间,曾经的亲密无间已然隐隐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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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攘的街头,莫良追上海湾和紫玥,笑着向紫玥眨眨眼睛,便将海湾拉到一边耳语道,“你怎么这样就走了?”
  
  海湾亦轻声道,“那应该怎样?”
  
  莫良笑道,“我的运气没有景杰那小子壮,但有一点他一直不如我。”
  
  海湾道,“什么?”
  
  莫良道,“那个我在意的人,这些日子以来,日日、时时、刻刻都在想我,虽然她嘴上并没有说出来。”
  
  海湾不由轻声叱道,“莫二……”举起的拳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去,只余面上一抹隐隐的绯红。
  




☆、飞火流萤

  八月初一赏荷节,景杰闭门谢客,那一日没有去任何一座邀请他的府邸,也没有见任何人。
  
  他只是留在家里,拿着小蒲扇,在偏厢中认真地熬一味药。黄夫人默默来到门口,倚门看他。
  
  许久,景杰才发现黄夫人殷殷的目光,抹一把额头的汗水,笑一笑。
  
  黄夫人柔声道,“我给你冰了梅子汤,等一下记得喝。”
  
  景杰点点头,见黄夫人转身离去,忽然轻声唤道,“外婆……”
  
  “嗯?”黄夫人驻足,复又回身看他。
  
  景杰轻声道,“碧落真的无药可解么?”
  
  黄夫人看着他,长久的静默后,悠悠道,“最近你已多次问过我这个问题……”
  
  景杰的目光有片刻黯然,道,“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黄夫人目中透出一抹沧桑,像檐下起伏不定的浮光,淹没了无数莫可言状的往昔,沉淀出一丝深沉的爱怜,“碧落确实无药可解,小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可是,你要明白,他能坚持到今时今日,已经是他的造化,你也不必因此不安。”
  
  景杰怔忡了片刻,道,“外婆,你才刚好一些,别太累了,回房休息吧。”
  
  黄夫人的目光温柔地自他面上扫过,微微颔首,再次提醒他记得喝梅子汤,这才转身离去。
  
  景杰望着黄夫人的背影,她温柔的目光,慈祥的容颜,让他心底漾起丝丝暖意,同时又酸楚非常。
  
  除去那个绝望的大雪的夜,表面上,她其实一直待他很好,为他煲汤、煮饭,督促他读书、习字,教授他配药、问诊,可是那份好包着一层厚厚的壳,他永远触不到她的心。但自这次大病之后,仿佛一夜之间,景杰惊觉外婆眼底积淀多年的淡漠正逐渐化去,她对他,还是一样的话语,一般的照料,但还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她会留意他笑脸后面真实的情绪,她会用和暖的目光长久看着他,她甚至偶尔还会轻唤一声“小杰”,没有任何缘故,只为他回首看她时绽出的微笑。
  
  烟波漫漫,经过了那么多时日,那么多事,景杰觉得自己终于有一点懂得了外婆,纵使被称为神医圣手,纵使能医好无数濒危之人,却独独救不了自己最最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是一份怎样深重的痛苦,他如今,终于有机会感同身受,身为医者的,最大的悲哀。
  
  景杰不停扇动手中的蒲扇,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办法给他更多的时间,也没有办法留住她看向他时眼底独一无二的幸福。
  
  一直到傍晚十分,滓水散尽,小锅中才终于淬出了糯软的药末,景杰小心盛出来,粉碎、过筛,再搅以炼蜜、蜂浆,最后制成一枚枚药丸,用蜡纸小心包裹好,又封入早已准备好的布囊中,这才匆匆赶到长夏城西侧的驿站。
  
  这处驿站本是官用的,但景杰曾医好这里的管事人张铭起父亲的病,因此,这两年,张铭起格外关照景杰,多次借驿站通信之便为他往返泉溪送过信件物品,这一趟差事本该在下午就出发,因为景杰事先打过招呼,特意吩咐当班差役等他到晚饭时间,妥善收好他的东西后才命人扬鞭启程。
  
  景杰再三谢过送信的差役,又再谢过张铭起后才沿原路返回,行至一处窄巷时,远远见有两骑高头大马在暮色中并肩驰来,心道闹市中竟策马驰骋实在不妥,但见这条窄巷中人影稀少便也无心多管闲事,只是侧身立在一旁,想待他们通过后再继续赶路。
  
  景杰低首想着心事,也没注意来人是谁,却发觉本来奔驰行进的两匹马到他面前时竟突然收住脚步,不由抬头去看,这一抬头,刚好对上也正咄咄逼视他的目光。
  
  为首的是一匹高大强健的栗色骏马,马上傲然视他的人正是紫麟门下的弟子岳阳,岳阳身后是一匹俊逸白马,马尾迎风轻摆,精巧的马鞍之上是一身白衣清隽非常的墨枫。
  
  岳阳眉梢一挑,笑道,“这不是咱们的圣主吗?听说你今日忙得很,无暇来我师傅府上赴宴,敢问这是要去哪里又是去会何方高人?”
  
  景杰昂首一笑,“多谢关心,我看时候不早了,二位还是早些上路的好,想必府上已经请了不少贵客,可别误了时辰,让客人等。”
  
  岳阳道,“本来圣主也是我们的贵客,怎么今日独自在烟尘中步行,实在有失体面,若是圣主没有骏马,改日岳阳送圣主一匹可好?”
  
  景杰依然微笑视他,不疾不徐道,“我并不觉得步行有何不妥,倒是看到岳兄让我想起昭彰台比武那日你使出的那招隔空泣血,看来墨执和紫执真是相交甚笃,连这样的独门武功也肯拿出来相互教授切磋。”
  
  景杰夹枪带棒的话刺得岳阳马上沉了脸,他自知经过昭彰台一役,自己偷学隔空泣血之事怕也再难瞒住,但今日被景杰公然戳穿,尤其还当着墨枫的面,不由十分下不来台,偷眼看墨枫,见他听了景杰的话眉头微蹙,心下更是气闷,不由直指景杰怒道,“你不要含血喷人,若不是你使了阴损招数击碎莫二少爷的龟甲,这圣主的位子现在已是墨氏的,哪轮得到你来坐。”
  
  听岳阳提起莫良,景杰不由微微侧首看向墨枫,他似乎全然不介意岳阳的话,并不理会他,而是平心静气对墨枫道,“墨大哥,我知道莫良前几日已经回来了,还请墨大哥多去勒马峰看看他,你知道的,他一向把你们的兄弟情看得很重。”
  
  墨枫并不回答,只是端坐马上静静看他。
  
  景杰定定看着墨枫,又道,“那日我鲁莽上台确实事出有因,我相信墨大哥知道我并非是要对莫良不利。”顿一顿又道,“也请墨大哥相信,莫良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若有什么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墨枫依然不发一语,只是眉梢轻挑,双眸中已不是平日一贯的儒雅闲适。
  
  景杰微微一笑,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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