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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彰云隐 [72]

By Root 1236 0
翻翻眼睛,“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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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暖了起来,桃花落尽,槐花又团团簇簇缀满枝头。龟甲征召仍是街头巷尾最被热衷的谈资,就连市井间的贩夫走卒也时常点评上一两句。征召之令发出已有五日,再过两天便是保举截止之日。
  
  茵茵独自穿过离水畔的氤氲水汽,向着一方清雅院落走去。
  
  那方院落她五岁时便曾来过,而十一岁以后,却再也不想来,但这并不影响她想见这院中之人的迫切心情。
  
  有些事,她已可以分辨的很清晰,迷雾般扯不清的过往,决不会影响她和景杰成为朋友。事实上,景杰是她生命中非常独特的一个人,他们一起看过青山静水,也一起经历过残酷和死亡,她可以和他分享泉溪特有的纯真美好,也能够与他分担记忆深处的过往波澜。
  
  安静的院落终于出现在眼前,阳光灿灿,花开的正好,茵茵心中倏地一滞,越是美好的东西,伤人就越深。她不知道当年他们离开后,景杰是如何独自回到这里,他心里可曾害怕。
  
  茵茵驻足在轻巧别致的篱笆门前,她已有两天没见过景杰,她本以为这期间景杰会到赤府来,可他却始终没出现。茵茵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景杰从屋中出来,将一盆盛有残滓的水洒在墙下的花泥里。
  
  景杰看见茵茵愣了片刻,才对她招手微笑。那日的阳光很盛,却在景杰面上映出苍白的颜色。
  
  茵茵也向他浅笑一下,看着景杰颀长的影子斜斜映在身后的半壁青苔上,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景杰已长得这样高,看起来已经和梁霄不相上下。
  
  景杰没有立即出来,他似乎有些忙,只是歉意地向茵茵笑笑,轻轻打着手势让她等他一下,然后,俯身在花丛中仔细选了几株花,不时捏着花茎逆着阳光细细打量,想来这些花是用来入药的,他似乎正忙着配几味方药。
  
  茵茵静静站在篱笆门前看他,许是因为略显苍白的阳光,许是她难得看见景杰认真专注的样子,她忽然发觉,原来,景杰生得很好看。
  
  他栖身在花丛中,眉目清隽,神情疏朗,不但好看,而且耐看。茵茵不禁想到梁霄,她一直以为非得是梁霄那样的身形样貌、格骨气韵才能称得上风姿卓然、洒脱逸致,现在觉得其实这世间是有许多种好的。但是沐着轻柔的阳光,茵茵想,即便千般万般多的好法,她心头的那一份,却始终是一样的。
  
  景杰将一众花瓣轻轻剥落,平整地铺在晾条下悬挂的簸箕里,再遮上纱笼,又回了房中一趟才匆匆忙忙出来,向茵茵抱歉地笑笑。
  
  茵茵并不以为意,两人也无需特别说什么,不约而同避开此间的院落,一起向水边走去。
  
  茵茵首先开口,“我听莫良说你外婆病了,她现在好些了么?”
  
  景杰道,“好很多了,谢谢。”
  
  茵茵知道平日里景杰并不会跟她这样客套,只是在提到黄夫人时还是有难言的尴尬,说话间便会拘谨些。
  
  茵茵又问,“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景杰不禁笑起来,伸手给茵茵看,却见那几个牙印依然清晰可见。茵茵同情地看看他,也无奈地笑了。
  
  景杰笑道,“怪不得莫二总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说完,看着茵茵眨眨眼睛,“我们茵茵当然不是与小人并列的那类女子。”
  
  茵茵微笑扬眉,表示自己当然不是。
  
  景杰又道,“那天紫玥把你气坏了吧,别跟她计较,那丫头准是被她娘惯坏了。”
  
  茵茵轻轻摇头,“我倒觉得那个小丫头挺有意思,至少她很坦率。”
  
  景杰暗道,原来一张刁嘴也可以称为坦率,心想茵茵今日也不太正常,看来真是被紫玥给气糊涂了。
  
  茵茵忽然道,“我问过哥哥了,他说是他不肯保举你,我知道哥哥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如果你想,我可以再去跟他说说……”
  
  “茵茵,”景杰打断她,“我知道梁霄是为我好,他经的太多,很多事,不愿让我重蹈覆辙。”
  
  “这是你真实的心意么?”茵茵停下脚步,看着景杰。
  
  “自然是。”景杰还是一贯的笑容。
  
  此时他们离得很近,茵茵才忽然发现,不是阳光的缘故,景杰的脸色真的很苍白。“你病了么?”茵茵不由有几分紧张。
  
  “怎么可能,”景杰笑道,“我能吃能睡的,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茵茵道,“那你的脸色怎么……”
  
  “在泉溪时天天跟阿牛往山上跑,晒得黑了,回来后就没怎么出门,大概是捂白了吧,”说着,景杰又凑到茵茵面前,故意臭屁道,“丫头,你觉得我是白一些好看还是黑一些好看?”
  
  茵茵噗嗤一声笑出来,“怪不得海湾总说你和莫良是一对活宝,你们两个都没个正行。”
  
  “我比他还是强点吧。”景杰笑着分辨。
  
  茵茵不置可否,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你真的不想让我去跟哥哥说么?”
  
  景杰摇头,“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真的不必再为我烦心了。”
  
  茵茵笑一笑,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身前离水上,不再说什么。
  
  景杰道,“丫头,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茵茵仍是静静看着离水,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
  
  景杰不解,茵茵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曾这样欲言又止,不禁有些担心。早在泉溪时,他就觉得梁霄的情况有些不好,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那里逗留了两个月之久,因而见茵茵神色有异,便小心问道,“梁霄那边,这几天一切都好吧?”
  
  茵茵略略犹豫一下,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侧首看向景杰,“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阵,才在水边一处石堤坐下,前方水汽沼沼,几只水鸟在白茫茫的天际渐飞渐远。
  
  茵茵终于娓娓诉说道,“自从上次离开长夏,我便常常做噩梦,好多次梦到我失去哥哥了,有时是在被大水淹没的密道里,有时是在浸满血色的昭彰台,还有几次是我陷在百里源,急着想要去找哥哥,却怎么也走不出去。”茵茵侧首看景杰,“你有没有过那种恐惧,那种好像就要失去至亲之人的恐惧?”
  
  景杰怔怔看着茵茵,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我有过,有过……”
  
  “每一次我从这样的噩梦中醒来,必须马上见到哥哥,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好好的,才能安心。即使在白天,我也会忽然心慌,如果哥哥不在身边,就会一直坐立不安。”茵茵有些腼腆地笑了,“那段时间,哥哥被我折腾得很无奈,有一次,他还开玩笑说,我太缠人,以后一定得插上门才能睡个安稳觉了,他虽是那么说,却每天都尽量陪着我。”
  
  景杰静静听着,茵茵讲得不紧不慢,他却好像看得见,那些安静的时光里,她一切的欢乐与哀愁。
  
  “几个月后我才慢慢好起来,慢慢相信哥哥好着呢,我不会再失去他了。那之后,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我觉得,我和哥哥会一直这么开心地生活下去。”
  
  茵茵抱膝坐在石堤上,目光追着水面上的飞鸟,继续道,“在我十二岁时,忽然有一天,彭婶到家里来,当时哥哥不在,她便问我如果给哥哥找个伴,我会不会介意。当时我有点懵了,一时没明白彭婶的意思,还是彭婶慢慢解释给我听,她说我早晚是要出嫁的,到时候剩下哥哥一个人会很孤单,不如现在就给他找个伴。”
  
  “我一下明白了,彭婶是想给哥哥找个妻子。”茵茵略停了一下,似是慢慢回忆当时的情景,“我正傻傻站着,哥哥回来了,彭婶把哥哥让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我听不真切,只是一颗心乱乱的。后来他们出来时,我从他们的神情上找不到答案,就一直等着,等哥哥送彭婶回来,马上问他是不是要娶妻了。哥哥很干脆地摇摇头,告诉我,没有的事。”
  
  茵茵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笑起来,“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傻很傻。”她忽然侧首看景杰,目光缱卷温柔,“景杰,你知道吗,我只记得自己说不清道不明地偷偷开心了很久,可那天见过紫玥后,我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当时的心情。”
  
  景杰迎着茵茵的目光,他无数次见过她这样的目光,只是每一次,她注视的人都是梁霄。其实,这一次,又何尝不是。
  
  茵茵的声音低低的,却无比清晰,“我心中所想不过是,哥哥,你一定要等我长大,等我长大后娶我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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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杰默默站在院中的半壁青苔前,阳光还是白茫茫的,似乎离水的雾气也氤氲过来,一切都被抹上一片苍茫。上一次从泉溪回来时,茵茵送了他些浅浅的秧苗,他仔细植在墙角,因为影墙的阻隔,小小的秧苗最终只长成半壁青苔。
  
  茵茵轻灵的声音好像空谷回音,反反复复在他心中回响,“景杰,我爱哥哥,我要做他的妻子……”
  
  景杰独自站了许久,直到察觉右肋下方又开始隐隐地痛,伸手轻轻按住,才发现青衫上不知何时已渗出血迹。
  
  他以手撑墙,微微蹙眉。柔软的风在他眉宇间拂过,枝枝蔓蔓的藤叶波浪一样此起彼伏,兀自沙沙响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Xiao一再表示我这文码了这么些字,都没正经写写爱情。好吧,爱情正式开锣。Xiao又表示,这源氏豢养有点那啥。嗯,我好像就好这一口。




☆、不如佐酒

  仁心堂在长夏已经经营了三十余年,早年因为圣手黄傜,穆韬晦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市井大夫,后来黄夫人出走紫氏,闭门谢客,逐渐淡出医道,仁心堂才渐渐在圣域显了出来,时至今日,也终于有了些名堂。平日里,求医问药的人也算络绎不绝,但是,于江湖中人来说,穆韬晦最大的本事并不是望闻问切,而是养药。
  
  百年老参,冰川雪莲,深山雪蛤等闻名遐迩的药材,在民间本已是极名贵之物,但若经他穆韬晦养上一养,却能功效倍增,习武之人服用,不仅能够怡神养气,强健经脉,甚至可以助益内力积聚,乃至活血续命,因此,不少江湖人士搜集来各种奇异药草,长期放在仁心堂将养,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日,墨枫正准备去别离见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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