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岳 锋刃绮情 [63]
女妖仙的身价在这些人中,是无与伦比的,在座的六个男女,名头声稳稳可坐第一把交
椅。
在天风亭,女妖仙远在百步外,看出绝剑没有对付赵辛的把握,一时兴起逞强追出,速
度有如流光逸电,有意卖弄示威。
结果,追上了赵辛,结果,灰头土脸。
当然,女妖仙并没说出经过。
至少,女妖仙无法把赵辛大解八块。
绝剑对强敌如此无知,做一个司令人相当危险。
知己不知彼,招致失败不足为奇。
赵辛已经明白,外面负责警戒的三个人,已经被制住了,睡大觉梦见周公,意思可指制
了睡穴,并没有下毒手杀死警戒的人。
这三个警戒,武功至少与在座的人差不了多少,居然在警戒中被无声无息制住,可知赵
辛的真才实学,绝不比在座的任何人差。
绝剑急于把赵辛打发走的心态,女妖仙终于看穿了。
“徐老兄,你明白我所说的了断用意何在。”赵辛不领情,拒绝接受绝剑打发他平安滚
蛋的好意。
“该死的!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激怒我。”绝剑的怒火再次上冲。
“我哪敢激怒你?我怕你把我大解八块呢!”
“你……”
“就算是我求你好了。”赵辛摆出弱者的姿态:“冲往昔的交情,我识趣地不提往事,
乖乖在你面前闭上嘴,只请你高抬贵手。”
“是勒索吗?”绝剑升起的怒火又降温了。
“别抬举我了,我哪配做一个勒索者?你绝剑才是江湖豪强,才是无往而无不利的勒索
专家。”
“混蛋你……”
“把阴神交给我。日后如果你找到贡船,我立即退出争逐,不分你任何赃物,够情义
吧?”
“你休想,你……”
“徐老兄不要逼我走极端。”赵辛脸一沉,不再示弱:“我相信阴神所知道的秘密,你
已经得到了,她对你已经毫无用处……”
“你少给我出馊主意。”绝剑打断他的话:“我要利用她把杭教主和陈门主引出来,消
息已经放出,那两个狗养的杂种,一定会来营救她的,我一定要捉住他们化骨扬灰,追出皇
贡来。没有你的事,你最好识相些,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快滚!从此远离扬州地境,
从此忘了皇贡的事,知道吗?千万不要再激怒我,小辈。”
“你不要一厢情愿自我陶醉,认为铁定吃定我了,其实你吓唬不了我,我根本不在乎你
的恫吓威胁。把阴神交给我带走,万事皆休;你如果拒绝,我要和你单挑。你的剑如能杀死
我,算我命该如此。”
“他娘的!你行吗?”
“不行也得挑你。”他在厅中间拂动着短枪,摆出挑战的姿态:“天下间值得争的唯财
与色。闯荡江湖的好汉亡命,十之八九愿意为财为色赌命,我也不例外。为了阴神,我和你
赌命,你敢不敢赌?你的同伴可为你作证。”
找人证,可以避免对方一拥而上的威胁。
这些人都是眼高于顶的风云人物,请出来做证人,有如捆住绝剑的手脚,断绝这些同伙
插手相助的念头。
“你的要求不上道,违反江湖成规。”快活一刀离座操刀而起,狞猛地逼近:“徐老弟
是主事人,有许多朋友拥戴,不需每件事亲自处理,有事朋友可以代劳。每一个阿猫阿狗都
要求单挑,主事人岂不忙死了?什么事也不用干啦!光是杀单挑的人时间也不够分配。小
辈,我陪你赌一赌,赌命,赌我的刀利否。”
这些人都是闯道的混世枭雄人精,怎会上当?
一旦人多势众聚伙结帮,首领的确不需亲自出面,处理各式各样事故,自有手下徒众出
面料理。
快活一刀出面解决理所当然,对方想拒绝也势不可能。
“那是我和徐老兄的个人恩怨是非,你不要替他挡灾好不好?他自己的恩怨,必须挺起
胸膛一肩挑,你没有必要出面灭他的威风,阁下。”他用上了激将法,不想接受快活一刀的
挑战。
“派手下弟兄出面处理一切事故,是主事人权威的象征,只能增加徐老弟的威风。而
且,你根本不配向任何人挑战。”快活一刀扬刀逼进,不受激将法左右:“小辈就算你跪在
地上磕头求饶,我也快快活活一刀砍下你的脑袋来,以为狂妄地挑战者戒,明白了吧?”
“你所表现的奴才贱相……”
刀光如雷霆,愤怒地行致命一击,奴才贱相四个字,把快活一刀激怒得气疯了,猝然发
起雷霆攻击。
刀一动见光不见影,在烛光摇摇中,眩目的刀光与锐猛的刀气,猛然汇聚无可克当。
“铮”一声暴响,钢刀向外急荡,刀气四散,刀光急剧闪烁。
短枪凶猛地挡住了刀身,刀反震不受控制,双方都以内力御刃,接触的角度不同,兵刃
的重量有异,刀的锋刃不敢与枪正面接触,注定了是输家。
短枪乘势反抽,卟一声击中快活一刀的右肋。
一声怪叫,快活一刀向左震起尺余高,斜飞出一丈开外,极为勉强地稳下马步,脸色大
变。
这瞬间,满天雷电闪光与锐啸齐发,无数暗器猛烈地向他集中攒射。
包括云华仙史在内的五男女,身形扭动双手连扬,十只手在刹那间,发射出十余件各种
暗器。
这里没有外人目击,高手名宿联手用暗器群袭,消息不会外泄,不至于受到非议,把强
敌杀掉,任何手段都可以施展。
砰然一声大震,他在暗器到达之前,向侧鱼跃两丈,撞破了明窗脱出险境。
相距最近的外侧一把飞刀,掠过他的右脚上方,划破一条横缝,几乎贴小腿肚而过。
再低一寸,他便可能被留下了。
他敢夜间闯入有无数高手的秘窟,勇气与胆识就足以令任何高手产生戒心,抓住机会用
暗器袭击是必然的,这些江湖高手,都不是英雄豪杰。
第一个从窗口追出的人是绝剑,不假思索本能地跃起狂追。
逃的人破窗穿出,至少也将穿出两三丈外。
绝剑用的不是鱼跃穿窗,明窗又大又宽,倒坍便成了一个大方孔,足以让身材高大的人
躬腰缩腿跳出。
身形穿出窗仍向前纵落,卟一声后臂挨了一击,力道不算轻,臀部肉厚,但也痛得浑身
发软,加快向下跳落,双脚刚沾地,臀部又挨了一下。
“哎……”绝剑忍不住啦!
第二次重击痛楚倍增,砰一声向前飞仆,跌了个大马爬。
第一击是短枪抽击,第二击用靴尖。
赵辛破窗穿出,靴尖一勾窗框,人便贴伏在窗下,向侧移位,顺手把衔尾跟出的绝剑敲
了一记,再跟上加了一脚。
如果他想要绝剑的命,第一击便可打断绝剑的腰脊,或者在胁胁刺穿一个大血洞。
他不能杀绝剑,至少现在不能杀。
“穷寇莫……追……”出现在窗口的云华仙史高叫。
赵辛已跃登邻屋的瓦面。随绝剑追出的人,是那位比云华仙史略为年轻几岁的少妇型女
郎,正越过仆地叫喊的绝剑,作势冲向邻居准备跃升。
女郎不予理采,一鹤冲霄扶摇直上。
无数瓦片下落如雨,每一片皆发出破风怪响。
女郎身在空中,哪能躲闪?
双手发狂似的护住头部,狂乱地作小幅度挥舞,身形向下坠,瓦片碎裂沙屑飞扬,打在
身上不痛也痒。
“我一定要毙了你……”女郎狼狈万分,退出两丈外,向已不见人踪的屋顶尖叫。
窗口内的云华仙史摇摇头,呼出一口长气,似乎早知道结果,追穷寇不会有好处。
白天在榜林,这位女妖仙逞强穷追,结果……目下绝剑和女郎,就是穷追的结果,幸好
老命保住了。
“我要剥他的皮!”爬起的绝剑凶狠地大叫。
◇◇◇ ◇◇◇ ◇◇◇
六个超级高手,有三个被戏弄式的打斗方法,整得灰头土脸,根本没获得正式交手的机
会。
回到厅内,羞怒的表情可怕极了,简直就像一群被激怒的猛兽,厅中的家俱摆设大遭其
殃,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唯一不激动的人是云华仙史,只有她知道赵辛是武功深不可测的可怕高手,所以她能夷
然接受失败的事实,不因此怨天尤人找借口。
绝剑就在找借口遮羞,这位大剑客的确不曾与赵辛正式交手,受了偷袭而已,失败错不
在武功差劲。
乱了片刻,情绪才安定下来,桌上的茶具果品撒了一地,没有吃的喝的啦;
“这个叫李雄或赵雄的人,以后你们千万不要再小看他。”云华仙史语重心长,郑重地
向众人说;“就算天下第一高手名宿宇内双仙来,也难逃咱们出其不意的十种暗器聚袭。如
果你们仍然把他看成混混小卒,死的将是你们而不是他。”
“他只是抢先一步逃走,无意中脱出暗器网而已。”快活一刀仍不认输,狂傲更甚:
“下次找到他,你们都不要插手。我不要他快活地死,一定要一刀刀剐他。徐老弟,不要和
我争,他是我的。”
“用不着争,他会回来找我们的,回来讨取阴神,咱们每个人都可能再和他碰头。”点
龙一笔见多识广,料定赵辛不会善罢干休:“目下该做的事,是准备等候他来。我到外面看
看,看我们负责警戒的三个人怎样了。”
“樊兄,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在外面走动。”云华仙史说:“人一定被制了睡穴,塞在某
处黑暗角落里,咱们一起分头找,找到天亮也是枉然。”
“唔!确是不易找。”点龙一笔只好放弃。
就算人塞在厅外的花树下,经过时也难以发现形影。
云华仙史号称女妖仙,该是武功最高的一个,很可能也会妖术,轻功就有点像幻形术或
化形术。
她突然打出有警的手式,剑悄然出鞘,左掌心快速地挟了一枚彩虹飞电碌,蓄劲待发,
神色紧张,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一根大柱后。
各找掩蔽,如临大敌。
“砰砰!”第一扇明窗被外面的人击毁,然后是第二座、第三座……
夜风飒然吹入,烛火摇摇。
第一个人影跃入,接着是第二、第三个……
先后进来了十二个男女,在厅门一端雁翅排开列阵,右手有兵刃,左手有暗器,杀气好
浓好浓,厅中的气温,似乎并不因人多而升高,反而向下降,寒意袭人。
八月秋风凉,九月金风寒。
站在中间的杭教主,穿一袭宽大的青袍,双手一张,身材似乎胀大了三倍。
右手剑平伸侧指,隐发龙吟光芒闪烁,左手伸出一支白马尾拂尘,白得刺目。
左面,是教坛总护法浊世威龙兰武威,女儿兰小霞。
右首是月华门门主云裳仙子陈云裳,一身白衣裙更为耀眼。
身旁是外堂堂主,夺命飞虹李如花。
一教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