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岳 恶江湖 [77]
黄书郎一路往回头路跑,他又跑到白河渡口了。
果然,渡口有条渡船,渡船上有今老汉,也有个老婆子在做饭,船尾有个十来岁的孩子,那娃儿把双脚泡在河水里。
渡船快要开了,船上有三个过河的人。
黄书郎喘着大气上了船。他发现船上的人还真可怜,这条渡船住着的是一家人,与方超、方杰的船就是不一样。
黄书郎漫不经心地问老汉:“船家,前几天好像这儿不见你的船。”
撑船汉摇摇头,道:“有人送我一两银子,命我暂时躲几天。我见那些人不好惹,只得躲在柳林里,今天才又把船撑过来。”
黄书郎这才明白了。
方超与方杰两兄弟是黑红门派出在各渡口捉拿他的人。看样子水火洞一定被什么人发现后走了消息,果真如此,秀秀便危险了。
黄书郎越想越心焦,恨不得立刻飞到水火洞。
渡船距离岸边还有三丈多,黄书郎已急不可待地跃上岸,他拔腿就往山路上跑。
“喂!船钱呢?”
船上的人有四五个,有人已骂道:“准是无赖。”
黄书郎怎么会是无赖?他不回身,只抖手把一锭银子抛上船,道:“你的渡船钱。”
“当”地一声响,那锭银子落在船板上,黄书郎已经走出十几二十丈外了。
撑船的吃一惊,张口结舌说不清。
船上的过客又有人开了腔:“这家伙一定是疯子。”
光景还真是人嘴两片皮。
船家的十来岁娃儿管收渡船钱,他捡起那锭银子,向撑船的道:“爹呀!这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没见过银锭,他只收几个小制钱,几曾见过这么大的银锭?
撑船的稳住船,接过银锭只一看,惊喜地道:“撑上三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的钱,他是个财神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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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郎真的发了疯一样,他一口气跑了五十里,大喘气地坐在树下抹汗水。
他取出酱牛肉拚命啃,把今汗湿的头望着天。
他边吃边自语:“老天爷,你帮帮忙,千万别叫那几个魔崽子找到水火洞,我叩首了。”
他吃着酱牛肉,竟然还爬在地上狠狠地叩了三个头。如果此时有人看得见,一定认为他发了疯。
黄书郎真的发了疯,他还用拳头打自己的头。
真笨蛋,昨日进店时怎么没有去注意那五个王八蛋?如果能够稍加盘问,他一定会知道五个人来自黑红门,他相信只要稍稍动动脑筋,五个人一定不会再去水火洞。
其实他的模样早就在黑红门传开来了。一袭青衫蓝长裤,后腰插了一根亮光光的二尺棒,稍稍的瘦、大大的眼,那张不薄也不厚的嘴唇微微翘,走起路来不哈腰。
这光景也等于是官家的画影图形了。如果昨日他不是全身湿透,长发拂面象个落汤鸡一般,那么,昨天晚上他不必和那五个人攀谈,那五个人已经找上他了。
那五个人乃是五个黑红门堂主。
黑红门一共三十六个分堂,上一次左宗正亲率十四位堂主围杀黄书郎,当场两败俱伤,左宗正几乎被黄书郎一刀杀死。
左宗正回到凉河总堂,陆续又到了十五个堂主,他命这些堂主分成三批走江湖,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黄书郎。
三批人马出动了。
除了这三批人马之外,水路也分出十批人马,分别在各渡口等机会。
果然,黑红门第三分堂的方超与方杰惊喜地看到黄书郎上了船。
兄弟两人一高兴,抓起竹篙就撑船。
于是,这才有白河一场大战。
但出乎黄书郎意外的乃是住店的五个人,他们是如何知道水火洞的?
其实,这件事也很平常。黑红门中有个姓石的堂主,这人叫“石敢当”石冲,他与三仙镇上的“恶郎中”古班认识。
这石冲很有头脑.他以为黄书郎受了伤,一定得找个郎中治伤,说不定这事古班会知道。
于是,他叫另外四位堂主在这小镇上等他,姓石的便绕道去了一趟三仙镇。
“恶郎中”古班见是淮阳城来的好友石冲,他当然招待石冲吃顿酒,只不过当石冲问起黄书郎的时候,“恶郎中”古班笑了。
“石老弟,你怎不早来问我?天下大概只有我古班知道黄书郎的藏身之地。”
石冲的精神大了。
他拉住古班不放手,急急地问道:“那小子在什么地方躲着?”
古班道:“唉,你们乃当今江湖大门派,那小子敲诈我的时候,就应该去求你帮忙了。”
石冲急问道:“他在哪里?”
古班又道:“每次他来,不是敲我的银子就是敲我的好药,石老弟,我的损失惨重了。”
姓石的立刻明白古班话中含意,想知道黄书郎在哪里,黑红门得给他一点好处。
当然,给的少了,他是不会要的。
石冲道:“放心,古兄,只要找到那小子,只要宰了他,少不了十万两银子送到你这里来。”
“真的?”
“假不了。”
“如果真有十万两银子贴补我的损失,我当然愿为贵门效劳了。”
“古兄尚未说出那小子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那……”
石冲瞪眼仔细听,古班却又道:“石老弟,君子一言可要快马一鞭,你的话……”
“我的话掷地有声,你可以去淮阳找我要。”
“好,我信过你了,你听着。”
他清了一下喉咙,又道:“七八十里处的荒山中有个水火洞.那是个方圆三十里没有人烟的地方。那小子和一对老掉牙的过气江湖人住在水火洞,前些时还来我这里求我治过他的伤。”他一顿,又道,“那小子这一回伤得真不轻,我看他至少流了半身血。”
姓石的道:“你去过水火洞?”
“去过一次,我再也不想去了。”
“可以带我们去吗?”
“不,那小子的手段可恶。如果知道是我带你们找去,他一定又要折磨我。再说,我本来是答应那一双老家伙的,不对人说出他们住的地方,只恨那小子最近太过份,我火大了。”
于是,姓石的起身就走。
古班还在他身后叫:“别忘了你答应的呀。”
他老兄真的太喜欢银子了。
江湖上喜欢银子的人还真不少,江湖上也有许多人死于财字上,人为财死嘛!
就这样,姓石的又赶回土地塘小镇上。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另外四个黑红门堂主。
五个人这一高兴,立刻叫来一桌酒席,五个人从天刚黑直喝到二更过后,也直喝到黄书郎狼狈的走进那家连个招牌也没有的小客栈。
他们以为黄书郎还重伤在水火洞养伤,此时找去,不难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于是第二天刚天亮,五个人便问明了水火洞的方向,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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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堂主真幸运,他们认定了方向,便不管有路没有路,直直地便往山中找去。
还不到三个时辰,只见远处林边有个人影在闪晃,石冲已咧嘴哈哈笑了。
他指着那人影儿,笑道:“你们看,真叫咱们堵上了,先抓住老太婆,再找上水火洞。”
五个人中,有个精壮小个头中年人,这人的嘴唇上留着一撮东洋胡。
有人见过东洋浪人,一大半上唇留着一撮胡子,便也引得江湖上有人也学着留这么样的小胡子。
这位仁兄并非无名之辈,提起“一枝笔恶秀才”,说的就是此人。
这人的兵刃就是一枝判官笔,黑红门东阳第六分堂堂主巴震就是这小子。
此刻,他伸手拦住另外四个人,低声地道:“藏起来,别露头。”
石冲道:“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找上门。”
另一人也低声道:“老巴,你又有什么更好的点子呀,说出来。”
说话的人乃是“黑红门”第五分堂堂主“火弹明”张明,他很明白“恶秀才”的馊主意最多不过。
巴震低声道:“我们此刻藏起来,认准那个人去的水火洞,然后等他们在洞中的时候,我们出其不意地冲进去,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当然……”他笑笑,又道,“能留那黄鼠狼活口最好,否则咱们来个大卸八块,每人包回他身上一件,扛回凉河去领赏,你们看怎么样?”
另外三人直点头。
有个断了左手在小臂上套了一个亮晶晶的铁圈的粗汉,此人乃是“怪手”乔千里,黑红门第十分堂堂主。”
只听他沉声道:“老巴的主意我赞成。”
五人中还有个满脸虬髯的怒汉,这人腰插一支大板斧,正是黑红门中第九分堂堂主“赛李逵”李老九。
他嘿嘿笑道:“真要大卸八块,你们就看我的,只不过那小子的人头是我的了。”
五个人躲在一颗大石后哈哈冷笑不已,远处,那人已往半坡上走。
那是一片矮树林,从外边看,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林后面会有一个十分干燥的山洞。
当然,如果你走到树后面,你便会发现那儿不但有个山洞,洞口还有块方圆三丈大的平坦岩石。
岩石是青色的,很光滑,想是经常有人在上面坐的关系,看上去还可睡上五七个人。
人影儿是反光的,分不出是男是女,只不过那人影就在一丛矮树后不见了。
“石敢当”石冲挺身而起,道,“走,水火洞原来就在那一片矮林子后面。”
“恶秀才”巴震哈哈笑道:“奶奶的,那小子真会躲,躲在荒山里,任谁也不会想得到。也难怪咱们这些天放下各地的买卖不干,上千人找他也找不到。”
“怪手”乔千里道:“奶奶的,他口口声声独自一个人,原来他小子也拖家带眷的。可好,咱们来他娘的一个一马扫,连根拔除。”
“赛李逵”李老九嘿嘿笑道:“拔了他的根,抄了他的窝,再来个乱刀一齐斩,嘿……看谁还敢再小觑咱们黑红门。”
五个人都是说心里话,他们也说的大笑话,只不过石冲好像是个头儿一样,他冷沉地道:“我在此先把话说清楚。”他看看四个人在注意他,便又接道:“那小子在外面一定弄了不少银子,单就少门主的那包东西,便是价值连城,咱们今天抄了他的窝,少不得也会找到那些财宝,我想听一听你们对财宝的意见。”
这人真奸,主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