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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断魂血琵琶 [34]

By Root 546 0
  半个时辰后,冷魅坐在床沿,盯着沉睡不醒,脸色浮肿走了样的永旭,大串泪水流下脸
颊。
  她心中焦灼,怎么永旭毫无苏醒的迹象?
  “永旭,永旭……”
  她忍不住附在永旭的耳畔低唤,她真怕永旭就此一睡不醒呢!
  说他是睡未免牵强,永旭其实是昏过去的。
  房门开处,老人手持一只茶杯,杯内有褐色的液体,怪味冲鼻,怪味中似又可以嗅到股
清香。
  老人将茶杯放在桌上,向她说:“他快醒来了,醒了以后,叫他喝下这杯药。”
  她拭掉泪水,站起说:“他……他的筋骨……”
  老人呵呵笑,说:“你以为用木板就可以打伤他的筋骨?要打伤人,此地的竹筋最好不
过了。”
  “这……”
  “天色不早,你可以到厨房准备饮食了,你总不会要我老人家煮给你吃吧?”老人笑嘻
嘻地说。
  “我……我要等他醒来……”
  “那是当然,他就会醒来了。”
  床上的永旭身子一伸,发出一声呻吟。
  “永旭!”冷魅狂喜地叫。
  老人呵呵一笑,出门而去。
  永旭浮肿的眼皮眨动了几次,终于完全睁开了,看清了冷魁,虚弱地问:“冷梅,
是……是你吗?你……你可无恙?”
  冷魅忘情地抱住他,粉颊偎在他颔下,泪下如雨喜极而泣,含含糊糊激情地叫唤:“谢
谢苍天,你……你醒来了……水旭,永旭……”
  她哭了,哭得好伤心。
  “我……我没……没有死?”永旭喃喃地问。
  冷魅仍在哭泣,她真该大哭一场。
  永旭叹息一声,低声道:“不要哭,小梅,你是一个坚强的人。”
  冷魅一震,缓缓抬起头,泪眼盈盈问:“你叫我小……小梅?”
  “嗯!我……”
  “那……那个人……”冷魅的声调都变了:“那个人就是这样叫我的,坑了我一辈
了……”
  “我抱歉……”永旭哺哺地说。
  他知道,冷魅所说的那个人是荆绍正,荆绍正已经死了,但冷魅心中的创伤却依然未
复。
  “如果你丢不开心中的负担,忘不了心中的创伤。”永旭继续低语:“你会发现,往后
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那会像我一样,忘不了战乱带来的仇恨,结果是天涯飘泊,浪迹寻
仇,不死不休。”
  “哦!永旭……”冷魅哭倒在他怀中,酸楚地说:“你……你不会死的……”
  “废话,小梅,谁又能不死?世间只有干年树,天下难逢百岁人……”
  “我是说,你这次死不了,你的奇毒已经离休。”
  “你是说……”
  “那位怪老人用酷刑来折磨你,用宝贵的药物相辅,把毒物退出体外了。”
  “哦!真的?”
  “当然是真的。”冷魅起身将茶杯取来:“这一杯可能是培元固本的灵药,赶快喝下
去。”
  他顺从地喝下了杯中的药汁。
  冷魅让他躺好,含泪微笑:“我……我不怕你叫我什么了。”
  “那我叫你冷魅。”
  他的脸上出现笑意但浮肿的脸面,笑起来反而狰狞可怖,难看已极。
  “你……那我就叫你浪子。”冷魅在他耳畔说。
  “我本来就是浪子。”
  “为了我,不能改变吗?”冷魅幽幽地说。
  他叹了一口气,陷入沉思。
  “你还要追寻下去吗?”冷魅追问。
  “小梅,我真想回家。”他谨慎措词:“依顺天王与南昌宁王府打交道的情形看来你
想,顺天王会不会放弃东山再起,重新茶毒苍生的恶毒念头?”
  “我想,不会。”
  “是的,他实力仍在,培植的新一代羽毛已丰,像姬少庄主这些人,雄心壮志绝不低于
顺天王。”
  “你是说……”
  “我一个流浪,是不是比上千上万的人破家流浪要好得多?值得的。”
  “我……我不阻止你。”冷魅言不由衷。
  “谢谢你。”
  “但……允许我追随你,好吗?”
  “这……”
  “答应我。”冷魅语气极为坚决。
  “我……”
  “我绝不向你要求什么,等到有一天,你讨厌我了,你只要说一声滚,我就会……就
会……”
  “小梅,我想拥抱你。”
  他全身乏力,一身浮肿,怎能动弹?
  冷魅伏下拥住了他。
  久久,久久。
  “你想不想回家?”他问。
  “家早已破了。”冷魅心中一酸。
  “等我办完了这件事,随我返回我的故乡,我们同心协力,建造一个温暖可爱的家,这
是我的希望和憧憬。”他断断续续的说:“但在事情没有办妥之前,我不能对你有什么许
诺。”
  “我也没有要求你许诺什么。”冷魅幽幽地说:“我完全信任你,我甘心情愿把生命寄
托在你身上。哦!永旭,永旭……”
  永旭的元气恢复得很快,身上被木板打击的肿痛算不了什么,毒已离体气血流畅,内外
伤在药物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复原。
  掌灯时分,他头面的淤肿已明显地消退,双目已可完全张开了。
  冷魅已将灯光备妥,正在准备寝具,在墙角下堆了一堆稻草,铺一张草席一条薄等,就
是她今晚的宿处。
  本来老人要她在邻房住宿,但她拒绝了,她不放心永旭,晚上也许需要她照顾。
  一切妥当,房门响起叩击声,
  她拉开门,欣然间在一旁说:“老伯请进。”
  老人神色安样,背着手含笑入房。
  永旭挺起上身倚在枕上,老人赶忙说:“不要起来,在三五天之内,你恐怕得躺在床上
养息,不要和我客气。”
  “老伯救命之恩,小可必须叩谢。”
  “不必客气,算不了什么。”老人按住了他:“小伙子,你对白天老朽治毒的手段,是
否感到奇怪?”
  “老伯是非常人,小可确是不解,小可失礼,还没请教老伯尊姓大名呢?”
  “呵呵!你们来和州,不是要找蛇郎君吗?”
  “是的,哦!老伯……”
  “老朽不想再在江湖上现世,假死隐身免去不少是非,没料到依然是非上身。”
  “要不是恰好遇上老伯您,小可性命难保,请问老伯,小可所中之毒,到底是何种毒
物?”
  冷魅替老人奉上一杯茶,喜悦地说:“宰父老伯,我们花了不少工夫,用尽一切方法打
听你老人家的下落,到头来反而是你老人家找到了我们,真是苍天有眼。”
  老人正是蛇郎君宰父卓超,天下第一役蛇宗师。
  “这与苍天无关。”蛇郎君说:“那天要不是小伙子纵走侵入詹家的那群恶徒,以换取
詹二爷一家三十六口的安全,老夫也懒得管这档子闹事。”
  永旭心中一动,笑向冷魅说:“小梅,你看出来没有?”
  冷魅哎了一声说:“是了,老伯这一双眼睛……”
  蛇郎君点点头,淡淡一笑:“眼神有点像,是不是?老夫就是那位老门子。不过,你们
永远也见不到老夫的庐山真面目,老夫的易容术,比起那易容第一高手灵狐郭慧娘并不逊
色。”
  “老伯难道就此退出江湖了?”永旭问。
  “是的。也许,也许我会找一两个弟子传以衣钵,但役蛇之技说难真难,想学的人找不
出几个。”蛇郎君语气中有感慨:“小伙子,你所中的毒,大概这种毒物,要不了多少年便
会在世间绝迹了。”
  “老伯,那是什么毒?”冷魅好奇地追问。
  蛇郎君喝了一口茶,慢斯条理地说:“那是出自岭南穷荒绝域的一种罕有毒蛇,名叫螭
虺,长约一丈左右,生了一个有独角的头,形如螭首,所以叫螭虺,是蝮蛇类中最毒的一
种。当地的人,有时误将它当作鸡冠蛇,但鸡冠蛇的毒比它差远了。它的毒牙属于沟牙,因
此连它的口涎皆有毒汁渗于其间。这种毒蛇,却可医治最可怕的背痈与一切无名肿毒,对颠
痫也有奇效,也可医治痹症,浸酒服用可起瘫痪沉疴,可以说是起死回生的神奇妙药。”
  “可是,永旭几乎因此送命,怎能算是药?”冷魅说。
  “丫头你不懂。”蛇郎君笑着说:“世间任何药皆可杀人,只看份量多少而定,连甘草
吃多了也可致命。”
  “这……这个我懂。”
  “懂就好,任何东西,只要有特殊的功用,就会有人不顾一切去搜求,螭虺生长不易,
数量有限,时至今日,岭南似乎已不易发现它的踪迹。”
  “那么,用这种毒淬暗器伤小可的人,必定也是役蛇的高手了?”
  “你所中的毒,并不是螭虺毒牙中的毒,毒牙中的毒入肤即令人浑身麻痹,不需攻心便
可令人顷刻死亡,哪能等你拖上十天半月。”
  “那……”
  “那是蛇黄的毒。有些蛇到了冬天,有一种怪习惯,一入冬眠期,它会找到一种古怪的
泥状物含在口中过冬,有人说那是渗有消化液的营养肉类。这种泥状物,其色灰蓝。硬如弹
珠,称为蛇黄。蛇黄用来淬暗器,毒虽然并不剧烈,但十二个时辰内如不用独门解药救治,
便难活命,任何仙丹妙药也无能为力。”
  “老伯也无能为力?”冷魅追问。
  “老夫知道毒性,可是解毒的药物难求,但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老夫仍可勉强救治,超
过十二个时辰,老夫便无能为力。”
  “可是,老伯在鬼门关把小可拉回阳世了。”永旭无限感激地说。
  蛇郎君拍拍永旭的肩膀,微笑道:“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坚忍不拔的强韧生命活力所
获得的成就。老夫决定死马权当活马医,利用迫毒法试试运气,你在惊怒痛苦交煎之下,全
身血液贲张,在老夫各种药物的洗涤冲刷下,毒物终于脱体排出;小伙子,如果你半途屈服
了,不再抗拒认了命,你就不会如此幸运了。”
  “这该是老伯了不起的成就。”永旭说。
  “不错,老夫做了别人从来没有做的事,而且成功了,这是十分得意的事,也是我这一
生中最快乐的事。”蛇郎君得意地说,脸上有了满足的笑意。
  “老伯知道使用这种蛇毒的人吗?”
  “这……”蛇郎君低头沉思:“这种毒不能放得太久,久了就会变质,毒性虽毒而不猛
烈,唯一的长处是十二个时辰之后便无药可解,属于慢性奇毒,只适合用来暗算人,来源又
奇稀,使用的人不多。”
  “不多并不是没有。”
  “早些年,听说一个行脚岭南的走方道人,曾经捉到一条螭虺,是不是连蛇黄也弄到
手,就不得而知了。”
  “那位道人是何来路?”
  “那时老夫刚撒手不过问江湖之事,也就未加理会,懒得去打听。”蛇郎君说:“暗算
你的人,如果是那位老道的党羽,日后你得特别小心,假如他用蛇牙毒来对付你,顷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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