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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草莽芳华 [77]

By Root 797 0
能令杜弘受到催眠,这是杜弘唯一的弱点,唯一难以
克制的心魔。
  梦醒了,杀伐之声令他脉偾张。
  浪迹江湖,出入生死,仗剑行道以排遣哀思,这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一蹦而起,大声喝,左手疾场,孤星镖破空而飞,快得令人目眩。
  尹姑娘果然高明,人向下滑挫。
  厉啸声刺耳,“啪”一声响,断了一根琴弦,孤星镖从鬓角掠过,射断了一络美发。
  他猛扑而至,势如猛虎出押。
  海韵大惊,搬起一座石凳,奋神力急投而出,向他猛砸,力道千钧。
  他神智仍未完全清明,本能地伸手接住了石凳,凶猛地反击,向花棚投去,势如山崩。
  尹姑娘已及时抓起琴,飞射出亭。
  紫金凤与两侍女,也向另一方向跃出。
  “轰隆隆……”整座花棚倒塌,宛如地裂天崩,声势骇人听闻。
  尹姑娘一手捧琴,站在三丈外的花丛中,冷笑道:“少了一根弦,本姑娘仍可取你的性
命。”
  声落,五指疾下,一连串令人心乱的散碎音符随指而起,每一声似要击碎人的天灵盖,
令人心中恐慌,六神无主。
  杜弘拍拍印堂,摇摇脑袋,似想将昏眩感抖落。接着虎目怒张,凶狠地盯着尹姑娘。
  终于,他吐出一声深长的叹息说:“原来是你。姑娘,不要操弄那张瑶琴了。”
  尹姑娘骇然,不信地又抚出一阵令人心魄下沉的冷音,仍要用琴音行雷霆一击。
  他一跃三丈,暴退出五丈外,高叫道:“姑娘,在下欠你一分情,因此回避。”
  “站住!”尹姑娘停指沉叱。
  他不再退走,客气地说:“请问姑娘有何见教?”
  “你要溜走?”
  他摇头道:“在下并不怕你,但大丈夫恩怨分明,我欠你一份情,决不与你动手。”
  “刚才你用暗器射……”
  “在下抱歉,那时在下并未完全清醒,被姑娘的琴音所迫,反抗出乎本能,希望姑娘谅
解。”
  “哼!你……”
  “救命之恩,容图后报,在下告辞,姑娘珍重。”他抱拳一礼,徐徐后退。
  尹姑娘的玉指,迟疑不决缓缓难下。
  紫金凤掠近,低叫道:“表妹,算了。”
  “表姐,这人将是你的心腹大患,如让他走脱,日后你……”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苦笑道:“在下不会重临贵谷,但姑娘如果再在江湖上为非作歹,
在下便不会放过你了。”
  紫金凤柳眉一挑,沉声道:“你说我在江湖为非作歹,岂有此理!”
  “客船上六七十条人命,难道他们全都该死?”
  “什么?客船上六七十条人命?”
  “船上有在下的朋友司马龙与少东主,他们生死不明,重伤落水万无生理。在下被泊湖
岳山的一笔勾消所救,虽则他与在下有过节,但在下仍然感恩,感恩图报理所当然。他被你
以紫金凤凰令召来待罪,想必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胡说什么?”紫金风怒声问。
  “何必假惺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姑娘,我劝你远离紫袍神君,以免……”
  “且慢往下说。”
  “姑娘……”
  “你不是紫袍神君的爪牙?”
  “你不是紫相神君的党羽?”
  尹姑娘噗嗤一笑,接口道:“妙极了,你们都认为对方是紫袍神君的爪牙党羽,可笑极
了。”
  杜弘指着紫金凤问:“你不是么?”
  紫金风猛摇头,说:“你问得真可笑。”
  “客船上留有紫袍神君的信记。”
  “你以为是我留的?”
  “那……你们为何阻止我拔信记?为何叫花花太岁用迷香计算我,那位海韵姑娘又给了
我一匕首……”
  海韵接口道:“见鬼!贼人要劫船,我以为你是首领,所以想擒贼擒王,所以要杀
你。”
  “你……你把我说胡涂了……”他困惑地说。
  紫金凤问道:“你说司马龙与文少东主是你的朋友?”
  “是的。”
  “就是你那位同伴?”
  “是呀!”
  “你们交情如何?”
  “在下与司马龙早年有一面之缘,与文少东主是初见,彼此在船上碰头,因此在一起叙
旧,恰好发现桅上紫袍神君留下的信记……”
  “且慢往下说。”
  “姑娘之意。”
  “首先,我告诉你,我与两位侍女从湖广返家,随身带有三千两不义之财,得自那些钓
名沽誉之徒与贪官污吏之手;其中有千两是摄魂魔君的造孽钱。”
  “这……”
  “其二,我上船时便已发现紫袍神君的信记了。”
  “你不是那老恶贼的党羽?”
  “当然不是。其三,我以为你是恶贼的爪牙。”
  “老天!”
  “其四,司马龙与文少东主,都是恶贼的爪牙。花花太岁是头领之一,真正的主事人是
司马龙。”
  “真的?天!”他惊讶地叫。
  “你落水之后,司马龙指挥两艘贼船靠近,登船抢劫杀人。”
  “听人说客船沉了……”
  “杜爷,你只会听人说?沉的是两贼船之一,当然是我把他们弄沉的。”
  “这……”
  “你为何不先到船行去打听?便冒失地登门兴师问罪,你……唉!真是岂有此理。”
  “我……我在岳山养伤……”
  “你不问情由……”
  “姑娘,我……我听岳山的人说,一笔勾消被你用紫金凤凰令召来问罪,一时心焦情
急,便赶来了。”
  “不错,我将一笔勾消召来,以为他与紫袍神君有勾结。如果他不来,勾结便有了凭
据。”
  “他来了?”
  “不错,来了。”
  “你把他……”
  “他说出已隐修一年的事,对紫袍神君一无所知,因此我放他走了。你回去以后,可以
问问他。”
  “在下错了,抱歉。只是,在下入谷之前,曾受到不少正邪高手围攻,因此更认
定……”
  紫金凤叹道:“你击败了不少名宿,是多年来唯一能不屈不拢到达敝谷的人。本姑娘的
伙伴,只有一些长辈住在谷内。谷外的那些武林隐逸与正邪道名宿,从不到谷中走动。杜
爷,你有暇小留一天半天么?”
  “这……”
  “我想带你到谷中各处走走。”
  “哦!方便么?”
  “你还疑心我是紫袍神君的党羽?”
  尹姑娘笑道:“那位擒匡姑娘胁迫你就范的老太婆,是紫袍神君的婆娘母阎王马婆
婆。”
  “哦!这……”
  “紫袍神君也来了,可惜他走的是后谷,没给我碰上,但他不会死心的。咱们共杀了他
二十八名高手,他正等候好友前来助拳,誓报江上阻止劫船之仇。”
  杜弘一字一吐地说:“在下希望参观贵谷,游山玩水是在下的爱好,贵谷美景如画,且
有两位兰心惠质的姑娘加以整理,为此洞天福地生色不少。”
  “你相信我?”紫金凤问。
  他豪笑道:“在下已认错了,姑娘海涵。”说完,抱拳一礼。
  “客气客气,欢迎侠驾小留。”紫金凤也笑答。
  “在下失礼,还未请教两位姑娘尊姓呢。”
  紫金凤客气地笑道:“贱妾姓紫,小名金凤。那是舍表妹尹琴,奉母隐修天柱峰。杜爷
久走江湖,曾否听说过神筝魔琴?”
  “咦!尹姑娘定是一代琴圣魔琴尹公啸天的千金了,失敬失敬,难怪琴音能降龙伏虎,
高明高明,青出于蓝,尹公衣钵真传,果然不同凡响。令尊目下安否?”
  尹琴叹息一声说:“家父去年动了游兴,远至浙江天台访友,流连忘返,不知目下在何
处流连呢。”
  紫金凤笑道:“请屋里坐。杜爷,你是寒舍第一位登门问罪而能获客礼相待的佳宾。”
  “在下深感荣幸,感激不尽。”他客气地说。
  两女肃客入室,内堂出来一名侍女,欠身道:“老夫人出堂。”
  紫金凤与尹琴入内相迎,扶出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向杜弘笑道:“这是家母。”
  杜弘上前行礼道:“伯母万安。晚辈杜弘,打扰仙居,恕罪想罪。”
  老夫人客气地颔首为礼,笑道:“贵客光临,蓬荜生辉。杜公子请坐。山居野人疏狂已
惯,小女年轻识浅,得罪简慢之处,公子海涵。”
  宾主就坐,侍女海韵奉上香茗。老夫人不住打量佳宾,和颜悦色地说:“小女不肖,不
时在江湖上闯祸,外界不谅,登门寻仇在所难免。但不知杜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杜弘将经过一一说了,最后说:“这得怪小侄浮躁轻率,致有此误会,深感不安,尚请
伯母见谅是盼。”
  老夫人长叹一声,说:“公子侠胆慈心,古道热肠,老身万分佩服。客船被劫的事,确
是紫袍神君的党羽所为,小女恰在船上,适逢其会而已。至于令友一笔勾消,已洗脱嫌疑离
谷三日,目下恐已返回岳山,公子大可放心。小女在江湖筹措钱粮,手段虽不光明,但公子
当明白,一个年轻女流,家无恒产生财无道,她不得不出此下策,老身只希望江湖道义之土
予以宽肩支持,别无他求。”
  杜弘大惑不解,说:“伯母的话意,小侄茫然不解。尊府隐居此洞天福地,与世无争,
此需钱粮有限,度支不至发生困难。如果贤母女财力不及,就不必奢言隐居。小侄直言,伯
母休怪,尊府不像是可以过粗茶淡饭度日的隐者。”
  老夫人展颜一笑说:“公子快人快语,坦诚率真,不脱豪杰本色。老身不才,但养家之
道仍能张罗,此需的钱粮,另有他用。”
  “伯母是说,用来济贫?”
  “贫如何能济?天下间真正需要济助的不仅是贫。俗语说,救急不救贫。小女所做的
事,虽与贫有关,但性质迎异。”
  “小侄愚鲁,尚清明示以开茅塞。”
  老夫人笑道:“公子且在寒舍稍作勾留,也许仍需公子鼎力相助呢。”又转向紫金凤
说:“你姐妹且陪杜公子到谷内各处走走,别忘了回来午膳。”
  杜弘追问道:“伯母尚未明示……”
  紫金凤笑道:“杜爷,你到各处走走便明白了。”
  尹琴含笑而起,接口道:“走遍全谷,不需一个时辰,你就等不及了?看来,你比我还
性急呢。”
  他呵呵笑说:“一位琴艺通玄的人,决不至于性急,是么?”
  他向老夫人告退,随姐妹俩出堂而去。
  站在门外向前谷望,紫金风向下一指,说:“瞧,前面三里地的山脚下,那一片稻田旁
的一排房舍,便是颐性园。”
  房舍建在树林内,居高临下观看,如不留心便不易发现。
  “颐性园像是些住宅,不像是宴游之地呢。”他困惑地说。
  紫金凤领先向下走,笑道:“到了颐性园,你便知道了。”
  三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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