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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草莽芳华 [136]

By Root 912 0
他厉声道:“小辈,放明白些,人要活并不容易,要死却容易得很。我
再问你一句,你答不答应?”
  他冷冷一笑,毫不激动地说:“老兄,你并不聪明,江湖人沟死沟埋,路死插牌,无时
不与阎王爷打交道,如不敢向死神挑战,便不敢在江湖闯,死吓我不倒的……”
  “啪啪啪啪!”闻元毅连抽他四耳光,将他重重地推倒,冷笑道:“好,我不信你真是
个视死如归的人,咱们走着瞧,我要你慢慢地死。来人哪!”
  门外进来了两名青衣大汉,欠身道:“小的在,请问大爷有何吩咐?”
  “把他拉到外面去摆平。”
  “是,小的遵命。”
  解语花赶忙说:“且慢,让我劝劝他。”
  杜弘苦笑道:“不必多费唇舌了,在下仍是一句话,未知所办何事决不答应。”
  解语花柔声说:“杜爷,何必那么死心眼?”
  他摇头道:“不是死心眼,而是有此必要。江湖人不能走错一步,错一步便身败名裂,
万劫不复。宋乔两家斗气,抢亲的事原极为平常,如果你们单纯地要杜某助你们抢亲,决不
会以死为要挟迫我就范,可知你们要在下答应去办一事,决不是光明正大见得天日的勾
当。”
  “咱们要你办的事,与抢亲有关。”
  “只为了抢亲,在下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咱们要你至乔家卧底接应,对付一个人,取一件物事。事成之后,以五百两银子为
酬。你已被独门手法制了软穴,只要你答应,便解了你的穴道,不但保住性命,且有五百两
银子奖金,何乐而不为?”
  他脸色一变,虎目怒睁,沉声道:“要杜某去卧底?简直欺人太甚。你不要说了,免得
我骂你。”
  “你……”
  “日后即使杜某幸而仍能苟活,有何面目见天下人?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一旦留
下污名,还不如死了的好。”
  “你不想想……”
  “没有什么可想的,不要再说了。”
  “命可是你的……”
  “杜某从不为自己的命担心。”
  解语花长叹一声说:“好吧,我已尽了力。”说完,退至一旁。
  闻无毅怒叫道:“把他拖出去,看他能强硬多久。”
  两名青衣大汉应带一声,将杜弘拖下床,一人拉住一只手,拖出门外。
  这是城郊的一座农庄,不远处便是种了谷子的旱田,小米因天旱而毫无生气,眼看收成
无望。两大汉将他摆平在田间的小路中,先打下四根木桩,分别将他的手脚四仰八叉绑在木
桩上。再弄来一根树枝,叉住他的脖子钉入地中,他的头便不能抬起了,也不能移动。
  所有的人,皆站在一旁大笑。
  一名大汉将一碗水徐徐倒在他的脸上,狞笑道:“喝吧,这是你临死前所喝的最后一口
水了。”
  他不能不喝,但仅喝了一两口,水溅入口中微乎其微,皆从脸两侧流走了。
  闻元毅狂笑道:“姓杜的,也许你可以支持一天,或者两天;三天后,咱们再来替你收
尸。”
  所有的人都走了,两大汉最后离开,一个说:“阁下,你可以叫救命,但不会有人听
见。大爷的在院虽然有人可以听得到,但不会来救你。附近的田地,全是大爷的,最近的邻
居,也在三里以外,任何人也不敢擅入大爷的田地,所以你只有等候勾你的魂,好好等着
啦!哈哈哈哈……”
  近午的炎阳热得令人发晕,没有一丝风,天宇中没有半朵云。
  他拼命闭上眼睛,避免刺目的如火酷阳。
  好热,四肢百骸像是快烤焦了。
  慢慢地,汗快要蒸干,身上需要水补充,喉中似乎塞入一根烙铁,像要喷出火来。
  痛苦像凶猛的怒潮,可饰地掩没了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真想死,但他不愿死,求生的意念,帮助他忍受着无边痛苦,克服了只求速死的念
头。
  暴露在外的双手和头脸,开始红肿、充血,嘴唇首先干裂。
  他不敢挣扎,忍受着痛苦,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压抑绝望、激怒、仇恨等等恶劣的情
绪,以便支持得久些。
  他发觉气门穴末被制住,带给他一丝希望。
  人身的穴道虽多,真正重要的有三十六大穴。这三十六大穴主宰全身的经脉,可以用轻
重不同的手法,任意控制死、麻、软、晕、哑。他被制脊心,这里不易用真气冲穴术自解穴
道。说不易,并非不可能。
  可是,痛苦令他无法定下心神,更难凝聚真气。
  独门手法所制,以真气冲穴术恐怕也无能为力,稍受惊扰甚至可以致命,错一分厘也将
抱恨终身。
  夜来了,他已脸目全非,奄奄一息,去死不远。
  午夜过后,暑热开始消退。
  无数虫蚁在他全身上下爬行、咬螫。大群的蚊纳,向他的全身进攻,虽隔了衣服,仍然
难逃蚊口。一夜,没有片刻安宁。
  好残忍恶毒的酷刑,真够他受的。
  他几次意图凝聚真气,皆失败了。
  第二天,如火炎阳从东天升起,他又掩入炎阳炼狱,毒太阳似乎比昨天更毒,更热。
  没有人来看他,毒太阳静静地肆虐。
  好漫长的一天,一秒时辰像是一百年,一千年,无边的痛苦,令他难以忍受。张开口,
端出的气像是火,龟裂流血的双唇锥心奇痛,发焦的脸颊像干旱了百十年的水田。
  终于,在未牌左右,他第一次昏厥。
  片刻后,猛烈的炎阳又晒得他痛醒了。
  第二次昏厥是在申牌正,这次他整整昏了一个时辰,醒后神智仍然模糊,双目难睁,陷
入半昏迷境界,不住发出绝望的呻吟。
  午夜的凉风,终于令他完全苏醒。
  “我得定下心神冒险凝聚真气。”他心中在狂叫。
  要命的虫蚊迫得他不住扭动,谈何容易?
  蓦地,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他们要来收我的尸了。”他绝望地想。
  脚步声从头顶方向传来,人怎么像是从外面来的?脚的方向对着闻元毅的庄院,收尸的
人不该从外面来。
  脚步声更近,对方不徐不疾地接近了。
  他心中一动,嘎声叫:“朋友,我还没死呢。”
  脚步声倏止,像是蹲下了,相距约有十余步,久久一无动静。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叫道:“朋友,帮帮忙好不好?”
  久久,仍无声息。他又叫:“我快死了,拉我一把。”
  “你是什么人?”对方发话了。
  “我被仇家钉在地上晒太阳,已经两天了。”
  脚步声急响,一个黑衣人到了他身旁,蹲下骇然叫:“老天爷!你……你怎么了?”
  “明天有人来替我收尸。”
  “你……”
  “救我,朋友。”
  “你……你是闻家的奴仆?”
  “我……”
  “你如果告诉我闻大爷的金银放在何处,我救你。”
  “你是……”
  “我绰号叫梁上狐,发誓要偷光这为富不仁的恶霸,你能帮我?”
  原来是个偷儿,他心中一宽,说:“朋友,你偷不了姓闻的半文钱……”
  “你小看我了。”
  “你知道姓闻的底细么?”
  “当然知道,他是磁州有名的首富。”
  “但你不知他的武艺高强。”
  “在下是偷,不是抢。”
  “这几天他正在计算人,家中到了不少武林高手和江湖好汉,戒备森严,你接近不了他
的住宅。”
  “鬼话!他只养了五六个护院,我不怕。”
  “朋友,听我的劝告,我被他整得这样惨,难道还会袒护他么?”
  “可是……”
  “把我救走,我保证替你打开闻家的金仓银库。”
  “真的?”
  “一言为定。”
  “不过,最好能打开他的粮仓?”
  “为何?”
  “闹旱灾,有许多人缺粮,打开粮仓救人,比偷金银好多了。”
  “你想偷粮救人?”
  “当然,可惜我不会抢。”
  “快救我走,我会帮助你完成心愿。”
  梁上孤用一把小刀,割断了捆手脚的绳,拔掉叉喉的木棒,说:“老天爷,你像个
鬼。”
  他确是像个鬼,不但面目全非,而且浑身臭味不可闻,身上身下一团糟,大小便的积臭
令人作呕。
  他无法动弹,说:“劳驾,找地方把我藏好。你能进城么?”
  “哪一座城拦得住我梁上狐?”
  “好,你进城去,到城南鸿安客栈东跨院乙字第五号房,把我的大包裹偷来。”
  “天色还早……”
  “梁上狐怕天色还早?”
  梁上狐哼了一声,拍拍胸膛说:“笑话,你把在下看扁了么?”
  “那就快走好不好?”
  天亮了,他们在城南的疑冢安顿下来。七十二座疑冢占地极广,林深草茂,极易藏匿。
他们藏身在一座大冢旁的树林内,左近有一座大池塘,只有池心尚有数寸泥水,塘底的淤泥
皆干裂了。
  梁上狐不但已将他的包裹偷来,而且带了两葫芦水,一些食物,一盆小米粥。
  梁上狐一面替他在头脸与双手上襟上白獭膏,一面直摇头说:“老兄,你这晒伤,最少
也得医治一个月,真惨。晤!你这瓶药膏,是不是真有效?要不要我替你请个郎中看看?”
  他淡淡一笑,说:“你放心,三天之后,咱们到闻家讨公道。”
  “三天你能动?”
  “不错,三天。”
  “我看,你少吹牛。你包裹里有剑,你定然是落在闻家的护院手上了,是么?”
  “不错。”
  “我可不能帮你去讨公道,咱们做贼的只偷不抢,不与人动手。”
  “我不要你动手,你只要找车运粮。”
  “我看,你就少说两句吧,天知道你哪一天才能好?哦!你贵姓大名?”
  “在下姓杜,名天磊。老兄,你呢?”
  “在下姓司,名君实。”
  “哦!空空儿司君平,是你的……”
  “那是家兄。咦!你认识他?”
  “曾有一面之缘,他目下在扬州附近。”
  “不错,咱们兄弟一南一北,偷遍天下。”
  “令兄是有名的义贼,大概你不至于太滥。”
  梁上狐大笑道:“在下如果滥,早就脸团团做富家翁啦!在下专偷大户,每次到手总有
不少金银,要不是用来救济穷朋友,便是周济孤儿寡妇,所以至今仍是两手空空。”
  “可敬,咱们可以做好朋友。”
  “我可不知你的底细。”
  “你听说过银汉孤星其人?”
  “笑话!在下又不是聋子,哪有不知之理?不错,好汉子。咦!你姓杜,你与他……”
  “正是区区在下。”
  “老天!你?你……”
  “银汉孤星杜弘。你干万不可泄露出去。”
  “杜兄,咱们交个朋友,不嫌高攀吧?”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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