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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碧血江南 [77]

By Root 584 0
门,进入城厢大街。
  江南一枝春像个走累了的老乡妇,走近城门靠内侧的有壁公示榜栏,靠在城门壁旁歇
脚,看两端无人,立即悄悄地手伸出老羊皮祆的袖口。
  她掌心中,暗藏了一把俗称火刀的半月形隧石刀,那是精制的、可作为火折子附件的小
型火刀。
  不但可作擦击隧石的引火物,内缘可作切割,剔挖、刮削、甚至杀人等等用途,藏在掌
心内仅有半握而已。
  手一阵急动,告示榜栏旁便出现一个拳大的香炉图案,上面刻画了三枝香,炉中间刻了
一个倒写的七字,简简单单,线条粗浅。
  图案并不神似,歪歪斜斜,像是顽童用尖石信手徐鸦的作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缩头缩脑地离开,往城里走,远出三五十步外,驻步留心图案处有否可疑的人逗留
着。
  片刻,她才满意地急步走了。
  在她前面钉梢的人,这时已放馒脚步,转而落在她身后十余步,悠闲地信步而行。
  街上行人稀稀疏疏,大雪天依然有人在街上行走,因此身前身后有人,是极为平常的
事。
  一个身材瘦小,戴了穷人专用的棉套帽,畏畏缩缩似乎冷得难受的穷小子,也可能是小
乞儿,谁也不会向这种穷小子多看一眼。
  这位扮成中年穷汉的盯梢者。当然也不屑注意这个小乞儿,双方错肩而过。
  蓦地,中年穷汉感到左背助一冷一震,想扭头转身。却力不从心,身躯发僵、发麻。接
着,左侧多了一个人,左臂被架住了。
  没错,是那位刚错肩而过的小乞儿。
  他的脚已不由自主,本能地挪动,被小乞儿半架半揪往前慢慢举步。“有所差异,请原
谅。”小乞儿挟住他的手臂笑吟吟地说:“贵同行喜欢从袭曲、灵台下刀,也就是从第八肋
的上肋缝下刀,必要时就刺破心坎溜之大吉。
  我矮小,喜欢从第十肋下刀,效果虽然差一点,还蛮管用的,是吗?你不会斥责我的手
艺差劲吧?”
  他那能回答?
  专用来暗杀的八寸薄刃小刀,自肋缝中贯人五寸左右,锋尖到了心房下方近横隔膜,内
腔正缓缓泌血,身躯已不由自主,想叫救命也力不从心,自律神经已因内腹充血而失去作
用,只剩下灵智而已。
  折人一条小巷,钻入一条防火巷的暗蔽墙角。
  “你保护那姓路的贼淫妇,不称职。”小乞儿将他抵在墙上:“不称职的人,结果就会
这样。你另一个同伴,现在大概也完了。”
  “你……你你……”他终于可以说话了,吐字十分艰难,低细几乎不可闻。
  其实,他想表明自己不是江南一枝春的保镖,而是钉梢侦查活动情形的跟踪人,但辞不
达意。
  “你想知道我的来历?”
  “你……”
  小乞儿从怀中取出一只绣鸳鸯绿荷包,伸至他眼前晃了几晃。
  “断……魂……鸳鸯……”他虚脱地叫。
  “谢谢你还记得我们,我是老二贝灵姑。”
  “我……呃……”
  肋内的刀子的一板一扭一滑,刀子离体。从此,世间便没有这他这号人物了,死得糊
涂,杀他的贝灵姑也糊涂。

  阴谋与行动在各处急剧地悄悄进行,各展神通,不时散发出血腥味,似乎所有的人,都
对血腥有高度的兴趣,人人喜爱,乐此不疲。
  捕头门神冯昌隆带来了不少精明干练捕快,前往幽止寺缉捕大方禅师和不非魔尼,抄了
幽止寺,但也死伤了不少人。
  这些不法的僧尼,总算销声匿迹,不再与神爪冷镖的宾朋们明攻暗袭,长春公子这些宾
朋少了一些劲敌,可以专心对付张秋山了。
  现在,唯一的敌人是张秋山。
  最可怕的章春已经不在镇江。沧海幽城的葛家四个女人,自从与桂齐云一群人进袭断魂
庄,无缘无故失踪之后,此后便失去踪迹,很可能死在断魂庄的机关埋伏内了,用不着分心
留意她们。
  她们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外地武林人,还不配称强龙,怎敢与有长春庄高手做后盾的地
头蛇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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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碧血江南》
第二十六章

  可是,有不少人在适无警兆的状况下被杀。
  这些武林名宿,江湖好汉又开始心惊胆跳了,名列宇内十大神秘名人之一的雷神如果使
用暗杀手段,那还不得?
  明的博杀已经让这些英雄好汉丧胆,来暗的谁吃得消?谁知道报应之手何时伸过来?
  谈雷神色变,人人自危。
  黄昏将临,京口驿码头忙碌非常。
  上游两里地的河湾中,那艘神秘的客船。静悄悄地亭靠在堤岸的垂柳下,门窗紧闭,船
内船外鬼影全无,真像一艘被遗弃的无主鬼船。
  当然看不到那些娆勇可怕的神秘刀客,整条船似乎笼罩在诡秘阴森的薄雾里,过往的船
只皆匆匆而过,似乎怕沾上那慑人的阴森鬼气。
  堤高仅丈五六,严冬水枯,所以实际上船的桅顶虽然低于河堤,但那比船长长一倍多一
点的十二丈余大桅,则高出河堤好几倍,丈八高的小桅也够壮观,人藏身在两叠的大帆上,
五里外的景物皆可看得一清二楚,大白天想悄悄接近泊舟的河堤,休想。
  有人接近,而且是大摇大摆地接近。
  张秋山今天的装束又换了样,头戴风帽辫子盘头,青紧身夹衣裤,虎皮背袄便于双手灵
活,长腰带在腰间盘绕四匝,连鞘狭锋单刀就插在腰带上,不折不扣的浪人打手打扮。
  一脸泼皮流氓像,与往昔翩翩浊世佳公子气质完全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人是衣装确
是不假。
  堤上还有一段两丈余宽的干河岸,因此堤顶距下面的船足有四五丈。
  他坐在堤项的大柳树下,打开带来的干荷包叶,现出里面的烧卤菜肴,菜已冻成冰了。
  摘下肩上的酒葫芦,拔掉塞喝了一大口。
  “好酒,徐沛高梁烧。”他喷着气似乎余味未尽:“天杀的!如果没有烈酒挡寒,真受
不了,干这种杀人买卖,没有酒壮胆怎成?”
  他总算不像花子用手抓菜吃,折柳枝代筷,吃象当然不雅观,但很配合他的身份。
  酒喝了半葫芦,菜肴也吃掉一半了,船上终于有了动静,雍容华贵气概非凡的桂齐云,
穿了长袍马褂,佩了含光剑,出现在前舱面。
  “老弟、你真不够意思。”桂齐云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语气也热诫喜悦。
  “他娘的,我又怎么啦?”他的口吻,就不够高级了,比码头上的混混还要粗俗。”
  “怎么不上船来坐坐?胆小鬼!”
  “天杀的!我当然胆小,在你在我背后来上那么一记神魔摧心掌后,我还敢大胆?还敢
上你那艘金城汤池似的船?你算了吧!”
  “敢于坦然承认自己是胆小的人,真不多见。”
  “就是因为胆小,才用神秘人物来遮盖呀!宇内十大神秘人物,你看看有那一位算得上
是英雄毫杰?喂!你不打算上来吗?”
  “上去?”
  “是呀!有好酒好莱,独食不肥。你总不会我上你下,隔了这么远,用大嗓门你呼我叫
攀交情吧?你看多累人呀!嗓子会叫哑的。”
  “哦!这……”
  “上来啦!你难道也承认是胆小鬼?怕甚么?有酒有菜,我不会咬你的。”
  “你这混蛋还真不赖。”
  “至少,我不会在朋友背后来上一记狠的。毕竟你曾经救过我,我欠你一份情,就算没
有肉,我也不会咳你一口肉来下酒的。”
  “我看你像是要动刀子。”桂齐云跳至河岸,轻灵地跃登堤顶:“气势汹汹……”
  “我不该气势汹汹吗?混蛋!”他跳起来,将酒葫芦向前伸出:“喝两口,冤家对头通
常是从好朋友演变成的,没有理由不先把酒言欢,没有毒,我不用毒害人。”
  “我可没有这种吃喝的修养。”桂齐云拒绝接受:“心领了,你自己享受吧!”
  “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胆小鬼。”他只好自己再喝了两口:“老桂,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是
不是?”
  “你的意思……”
  “你他娘的岂有此理,到处放谣言说我被你一掌打死了。你以为你的神魔摧心掌是宇内
无双的致命绝学?哼!少臭美。”
  “你没死,我的确感到意外。”桂齐云笑笑:“你是第一个从我手中,挨了一记要害而
不死的人。
  “我要知道理由。”
  “恕难奉告。”
  “我坚持。”
  “我也一样。”
  “那么……”
  “决斗解决?”
  “今天不决斗。”他喝光葫芦内的酒,信手将空葫芦丢下一踏破:“下次。我嘛,不甘
菲薄,勉强把自己当成恩怨分明的人,我曾经欠你一份情,不便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虽然
你那一掌,已经勾销了这份情。”
  “结果有何不同吗?”
  “没有不同,但决定权在你。”
  “怎么说?”
  “不要包庇长春居士,结果将是皆大欢喜。如果不,结果就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
活。”
  “有这么严重?”
  “是的,绝不夸大、很严重。据我所知,你杀了长春居士不少人,所以我误信你是站在
我这一边的,没想到几乎送掉老命,原因何在?”
  “我已经表示过了,无可奉告。”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他将剩余的菜肴塞入树洞里:“我今天来,是表明我的意见
的。不管意见是否能沟通,不伤和气。下次见面,阁下,刀剑上分结果,不管你是否同
意。”
  “我同意。”桂齐云肃然说。
  “你很有风度,何不再大方些?”
  “大方?”
  “把你那些埋伏的人召回,好吗?”
  “这……”
  “你知道我杀人是够凶狠的,刀剑在手,有我无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活。不管
对方人数多少,武功多高,我唯一要做的是:杀死对手。至于结果和后果,我从不计及。如
果你不召回他们……”
  “哪又怎样?”
  “你知道会怎样,告辞。”
  “不送。”
  “后会有期。”
  “彼此彼此。”
  他抱拳一礼,转身大踏步走了。
  桂齐云怔怔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再三将手举起,想发信号命埋伏的人进攻,但却又再
三颓然放下,眼中有悚然而惊的神情。
  他昂然远去,步伐坚定,神情昂然,坚强无畏的形象像一座山,山是撼动不了的,他就
是一座山。
  四周林野中所涌发的浓浓杀气,丝毫不曾撼动他的情绪。
  “他将是我平生最强劲,最可怕的死敌。”桂齐云冲他逐渐远去的背景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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