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岳 碧血江南 [60]
杭州城。哈哈!今天我想起了那时的盛况……”
“放肆!”贝灵姑半羞半嗔地拍了他一掌,打情骂俏的神情极为明显:“你把我
们……”
“哎呀!我该打。”他放肆地捏了贝灵姑的粉颊一把:“我怎么能把你们比作名花?我
没醉却说这醉话,该罚十大杯,你倒酒,我认罚。”
“哦!那位善吹箫的张公子是你?”计姑娘颇感意外:“杭州人那一个不骂你?人人都
骂你是败家子妖孽。晤!不对,那次好像共花了五千两银子,粉头们的赐赏还不算在内,你
却说是三千两……”
“好姑娘,你以为我赚多少就花多少?真不上道。”他邪笑,拍拍章春的肩膀:“你问
我这位女伴,我身边甚么时候缺少大额银票的?兴来时一掷千金,在我来说小事一件。计姑
娘,你失掉机会了。”
“我失掉甚到机会?”
“如果你能事前找上我,送给你三万两银子,我轻而易举,我对漂亮的女人出手是很大
方的。而你们姐妹却是千妖百媚的美女。我发誓,只要我不死,我一定要把你们勾引到手才
甘心。”
“你别想弄玄虚。”计姑娘妖媚地一笑:“你动摇不了我的,我对你这种风流亡命不感
兴趣。”
“你对有情有义的风流公子有兴趣。”他邪笑:“所以你接了长春公子的买卖我告诉
你,你表错了情,计姑娘。”
“你……”
“那位公子风流倒是不假,有情有义却未必。”他傲然地说:“那是个伪君子真小人,
他为了保持武林名门公子的声誉,只敢偷偷摸摸到处留情,而我,我就不怕那些卫道之士指
着我的鼻子骂。你可以向西湖的艳姬们打听,我对她们是否真的有情有义。呵呵!除非你喜
欢偷偷摸摸,在暗室中听甜言蜜语。”
“嘻嘻!你探不出任何口风的。”计姑娘盯着他媚笑:“我根本不认识长春公子,他的
身份地位不允许他找我这种人谈买卖,你……”
“哈哈!我用不着探口风,反正早晚要和买主见面的。”他大笑:“在买主到来前,我
唯一念头就是抓住眼前的欢乐。呵呵!有你们五位美如天仙的姑娘相陪,不尽欢才是一等一
的呆头鹅。你过来,我们排排坐好好喝。”
“不许人过来!”章春冒火地叫:“秋山,你……”
“别吃醋,小春,”他在桌下握住章春的手示意:“咱们时日无多,何不开怀欢度将逝
日,且尽生前有限杯?我们互敬一杯,小春,祝你永远快乐。”
一顿酒,闹了一个时辰。
计姑娘五女放浪形骸,几乎把他当成亲密腻友而非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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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期间,府城的一座古宅密室内,长春公子与江南一枝春也在小饮。
江南一枝春愁眉不展,对酒菜似乎失去胃口。
“天香,我委实无能为力。”长春公子也眉心紧锁,语气中有万般的无奈:“神爪冷镖
也罗掘俱尽,短期间哪再筹足四千两银子?”
“可是……”
“除你向贵会的人请求拨发,不然……”
“本会不可能同意拨银作收买杀手的用途。”江南一枝春摇头:“除了暗杀汉奸和靼子
的刽子手,本会决不借助令人不齿的凶枭帮助。”
“你先试试嘛!不成再另行设法。”
“这……”
“你先见到贵会的负责人,再言其他,这是唯一可行之道。断魂鸳鸯答应延期三天,已
经是难能可贵的破例的事,如果届期失约,他们不但放人,而且会向你报复,后果你应明
白。”
“永裕,不是我不愿一试。”江南一枝春沮丧地说:“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找负
责人。”
“贵会到底来了些甚么重要人物?”
“江宁总会九老全来了。”
“哦!就是说,贵会将进行重大的计划,是不是要在镇江制造暴动。”
“我的确不知道。”江南一枝春哭丧着脸:“扬州两地结盟的事失败之后,所有曾经参
予其事的组织立即解散,参予的人也暂时停止主动接触,不能在短期间要求分派工作,我怎
能去找他们?”
“那……你是不是在贵会的在位,已经无足轻重了?”长春公子失望地问。
“那又未必。”江南一枝春叹了一口气:“结盟失败,责任不在我,本会赏罚分明,我
仍是会中最出色的人物,只不过暂时不参予机密而已。”
“好在还有三天工夫,希望在这两天半的限期内,你能找得到贵会的人,设法,不
然……”
“永裕,请帮助我……”
“我已无能为力。”长春公子苦笑:“为了筹六千两银子定金。我已经尽了所有能力。
天香,请不要犹豫,赶快进行,这是唯一的生路。”
“好吧!我尽力试试。”
不久之后,江南一枝春出现在至京口驿的大道上。
她后面里余,几个平民打扮的神秘客,分为数拨在后面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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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山有点醉了,这种酒性温和的女性酒女儿红,喝多了同佯会醉,尽管他有千杯不醉
的海量,在五个千妖百媚的艳妇轮番上阵下,他已有了七八分酒意。
酒后露真情,五女将本想看看他酒后的真面目,是不是可乱性的假英雄。但她们所看到
的,依然是风流豪迈不羁的张秋山,丝毫不以生死为念的混世豪杰。
酒已阑,宴已残。
章春气得快要发疯,但又无可奈何。
这时,坐在他身边挑战的是计姑娘。
这位断魂鸳鸯组织的龙头大姐,已经有了八九分酒,粉颊醉红,媚目流酥,发乱钗横,
罗衫半解,酥胸半露,偎在他身畔放荡形骸。
“恨不相……相逢在他……他时。”计姑娘举怀喝了半杯酒,挽着他的肩头,意乱情迷
地将剩酒举到他唇边喃喃地说:“喝我这……这半杯残……残酒,我……我将永……永远
记……记住你……你的音容笑貌……”
“哈哈!我还没死呢!计大姐。”他喝干了杯中酒,啧一声在红馥馥的粉颊上吻了一
下,笑意撩人:“美人儿,人死如灯灭,要不了三五天,你就会忘了我的音容笑貌,你不是
适于扮演情痴的人。”
“你……你真的对人生毫不留恋?”
“那倒不然。不过,我知道甚么时候该享受人生,甚么时候该洒脱地向人间告别,从不
强求。”
“你……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我能办到。”
“别逗我,计大姐。”他也举杯喝一半,也将另一半回敬:“我享受过人生,我成功
过,也失败过,了无遗憾。你和我是同类,应该体会我的心情。我如果是贪生怕死的胆小
鬼,你会和我在一起把酒言欢吗?”
“我……我没有你勇敢。”
“勇敢有多种解释,并不是不怕死就可以称为勇敢,计大组,不要为自己下定论。”
“秋山,你到底是希……希望在江湖获得些什么?”“成就感,单纯吧?”
“没有其他了?”
“当然有。”
“是……”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四十州。这是每一个豪客的希望和理想,是他自甘于玩命
的动力。”
“怪不得在杭州,宴客花醉满画船。我好嫉妒,那时你为什么不邀我?
“我怎知你是谁呀?又该到何处邀请你?”
“我这里是……是长山,八十四义水泊长山,长山断……断魂庄……?”
“天下间没有几个人知道断魂庄在长山,你要我如何寻找,总算不错,我们总算见面
了。哦!我已经了无遗憾,同类相残,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放肆地亲吻红艳艳的灼热樱唇,把计姑娘吻得像蛇一样缠住他。
章春银牙一咬,伸手便将计姑娘推开。
“没有你的事,小丫头。”贝灵姑将她抱住了:“让他死前享受美好的人生,不许你干
预。”
“你们简直不要脸。”她大骂。
“你可别表错了情。”贝灵姑揪住她的领口凶狠地说:“迄今为止,你这位情郎表现得
令人相当满意。
假使他稍稍不慎,有利用美男计向我们乞怜的表示,他今晚将在痛苦的叫号中等死。一
个豪杰风流是本色,怕死利用女人怜惜求活却不可饶怨,你知道吗?”
“你……你们……”
“我们不会对他动真情,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一个真的豪杰男子汉。”
砰一声大震,张秋山抱着计姑娘,由于亲热得太过忘形,坐不稳跌倒在地,在地上仍然
抱在一起难舍难分,放荡的笑声不绝于耳,两名伺候的女弟子,手忙脚乱要把他们分开抱起
也力不从心。”
“好了好了,计大姐,留不尽之欢。”张秋山推开扶他的女弟子,扶起计姑娘:“饿了
我三天,再灌我十几壶酒,闹够了该让我歇息了吧?”
“我……我也不……不胜酒……力。”计姑娘含糊地说。
仍然由贝灵姑陪伴他俩,进入西院的另一座秘室。四名女弟子分别挽扶他们,三个人脚
下不稳醉步踉跄,醉得差不多了。
“这是本庄招待贵宾的宾馆。”贝灵姑说话依然清晰:“有人专门伺候,希望你们明白
做宾客的规矩,免伤宾主的感情。晚安。”
“张爷如有需要,请拉门旁的拉绳。”一名女弟子说:“火盆旁有热水陶缸,天黑后自
有人送漱洗用的汤水来,衣柜中有两位的衣裤,请自便。”
房门关上了,室中一暗。
小门小窗,坚固牢实,哪能算是宾馆?
门外显然有警卫,这就是做宾客的规矩:不可随意外出走动。
已经是黄昏时光,张秋山挑亮银灯,留心察看全室,猫一样轻灵地走动,哪有醉意?
章春却气虎虎地往床口一坐,醉红的面庞有怒意。
张秋山突然一口吹熄银灯,抱住章春往床上一倒,顺手放下罗账。
“嘘……”章春一惊,酒醒了一半,本能地挣扎:“你……你……”
“小声!”他附耳低声说。
“你这风流大……大坏蛋……”章春不理睬他的警告,要挣脱地强有力的拥抱。
“不要撒野,我……”
“秋山,我……”章春突然放弃挣扎,嗓音一变:“我早就将终身托付给你,但我好害
怕你爱的不是我……”
“你这笨姑娘。”张秋山伸手掩住她的嘴:“性命要紧,没有命哪还有情有爱?”
“你……”
“有两处秘密的观视孔,监视的人已经就位,不但可以看到房内的动静,也可以听到房
内的声息。”张秋山附耳低声解释:“灯虽熄了,火盆的炭火犹在,仍可隐约看到室内的动
静,所以我把罗账拉下来。”
“哦!”章奏感到自己身躯发僵,为自己表错了情而羞得浑身不自在。
她爱张秋山,爱得深沉而痛苦。
张秋山一直不曾对她有明确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