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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浪子 [73]

By Root 1665 0
走到月台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垂头丧气地,一动也不动。文祥如坠五里雾中,如果真有这些困难,他今天为什么主动现身?他已经易了容,就算在路上遇到,自己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文祥只好坐在他身边,两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最后,左非右苦恼地说:“唉!为什么这一关这么难过呢?”
  文祥觉得自己逼人太甚,居然连“死不足惜”这种话都出口了。他歉疚地说:“告诉我,我怎么帮你过关?”
  “唉!有什么分别呢?过不了就是过不了,作弊有什么用?”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文祥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不耐烦地说:“左兄,那我先回去,既然注定明天见,那我们就明天再见吧!”
  左非右没有回答,专心地掐着指头,自言自语。文祥走到月台转角,一时又怕左非右心智失常,便躲在一侧,偷看他的动静。
  只见左非右一拍大腿,大声说:“原来如此!”
  文祥以为他的困境解决了,连忙跑回来说:“怎么?问题解决了?”
  左非右抬头一看,气泄了一大半,说:“原来你还在这里。”
  左非右只好告诉文祥,说有预知能力其实并不是好事。如果对即将发生的一件不幸或悲惨的事,预知者却不能丝毫有所改变,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种先知更痛苦的?
  “既然知道了,怎么不能改变的呢?”
  “是呀!就像我明明知道你要去见衣红,而现在又见不到她,偏偏不能阻止你。”
  “说不通!如果你让我去,凭什么会见不到呢?”
  “见不到!因为师父说得很清楚,你们会在钟声响的时候见面,而几十年来,庙里的晨钟,不到早上八点是不可能敲的。”
  “如果你师父说错了呢?”
  “关键就在这里!我就是怕他说错,所以想把你拖到明天,一切就对了。”
  “你如果有信心,就不会怕你师父算错呀!”
  “我知道呀!可是万一我师父错了呢?所以我才说这是我的考验。”
  “那你到底相信不相信?”
  “老实说,我相信百分之九十。我师父常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所以师父说我是半调子。这次去火星,我唯一的任务是暗中保护衣红。师父严禁我炫耀,偏偏我忍不住露了两手,在太空船上,你亲眼看到的。”
  “对了,我还记得你约裤白在一个白礅子见面。”
  “问题就出在那里!因为我算中了,太过嚣张,在言谈中泄漏了机密。不料那个地方有席克人盯梢,他们便把风不惧捉去了。我为了营救风不惧,再赶到金顶寺时,时间已经耽误了,计划来不及实施了。”左非右满脸懊恼,说:“本来在我们的计划中,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就化装成你,把衣红救出来!”
  文祥这才领会到他们的一片苦心,慨然说:“你不是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左非右说:“只是这种注定的方式,错误在我,让我无法原谅自己,我已经错过一次了,说什么都不能再错!”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再去就是。”
  “可是说穿了就是作弊。话说回来,我学艺不精,有什么办法?”
  “这样说来,衣红一定很难过了。”
  “当然,谁不难过?”
  “你师父难道事先不知道?”
  “我师父一向不多说,法慧老禅师也没说什么,好像我们就应该这样。”
  “你自己不是会算吗?事先有没有算过?”
  “这就是我不能相信的百分之十,每次我算和自己有关的事,一定不准。师父一再对我说,善易者不占!那还要学易做什么?”
  “关于这点,我倒有点心得,在理论上,人是自私的,总希望事情对自己有利。如果人能前知,一定要想法子改变一些因果,这一来,所谓的前知与事实真相就不符合。”
  左非右眼睛一亮:“所以人只要有私心,就有道道难关!如果无私,不去改变,善易者不占,才能知道天机!”
  两个人谈得入港了,一直谈到晚色渐合,又找了一家馆子,享受了一顿大餐。文祥询问左非右一些易经的理论,只是这种抽象思维的境界,不下个十数年的苦功,思路没有完全通达之前,是不可能摸到门路的。
  谈到后来,两个人都累了。左非右因为自己无法对很多问题作深入的诠释,感到很自咎。一看时间晚了,便说:“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来接你。”
  “不必,我经常通宵不眠,现在叫我回去睡觉,不如继续聊天。”
  左非右忽然有了点子,说:“这样吧!我带你去看一个夜景。明天天一亮再赶到斜塔去,时间也正好!不过那个地方不在城里,要走路才行。”
  文祥立刻用指语问文娃,她说:“我可以送你们去。”
  文祥便对左非右说:“你只要告诉我去哪里,我有交通工具。”
  左非右诧道:“交通工具?什么交通工具?”
  文祥笑道:“坐上去就知道了,你负责指挥吧!”
  两人出了餐馆,文祥带头走到一空旷处,右手一招,一部飞云梭便停在二人面前。左非右这时才知就里:“喔!原来你是为当局服务的!”
  文祥说:“也不尽然,我只是临时帮忙的!”
  左非右忧心地说:“万一衣红知道了怎么办?”
  文祥说:“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飞云梭可以穿越电离罩,由正上方直接出城,左非右指示了方向,飞云梭瞬间就可抵达。这时晚霞正缓缓散去,除了云天的反光,大地一片郁苍迷茫,左非右向下鸟瞰,完全不是平日所见的景色。
  文娃说:“我带你去见衣红吧!其实我早知道她在哪里,只是不想告诉你!”
  文祥用指语说:“你也嫉妒了?”
  文娃说:“你还不配!”
  左非右还没有看清地形,一眼却看到一个闪着丝丝余霞的塔尖,不禁纳闷道:“奇怪!怎么到了鸡鸣山了?”
  “鸡鸣山?是什么地方?”
  “就是衣红闭关的地方。”
  文祥以退为进,说:“那我们回去吧!”
  “既然来了,我带你去看看钟塔吧!”
  那个霞光氤氲的塔尖下,正是当地知名的一座钟塔。他们降落在塔上,塔里有个高约二公尺半叩杯状的铜钟,形式古雅,绿锈斑剥。此钟铸于明朝万历年间,上面的铭文已渐风蚀,刻划出岁月的痕迹。
  两人下了飞梭,站在钟旁了望,左非右指着对面那两崖突束如门的峡谷,说:“衣红就在那边,等天亮后,不到几个小时就可以见面了。”
  由于凌晨要去斜塔与文祥会面,衣红一夜无法阖眼,便拉着裤白,两个人带了自卫的弹弓,正在钟塔下散步。想到文祥,衣红感慨万千。裤白经过这一趟迢迢长路的历练,也变得沉默了,静静地陪着衣红,两人慢慢地走着。
  突然间,二人听到钟塔上有人声,朦胧中两个影子依稀可辨。
  衣红说:“不要又是那些坏人吧!”
  裤白说:“不是他们还有谁?”
  衣红性急,拔腿就向钟塔奔去。裤白怕衣红受了暗算,用力拉满弹弓,对准塔顶的大钟,一弹射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文祥与衣红两人,各自楞在钟塔的上下两端。等裤白赶到,只见左非右抱头望天,失心疯般喃喃自语。
~第二十一回画图省识春风面~  
  左非右与裤白捡了一些枯枝,在塔下燃起一个火堆。苗人出外经常带着除虫菊之类的药草,放在火堆旁,可以避免虫扰。
  在一幢黑暗的钟塔下,群峰森绕,山深雾黑,暗夜透着无限的神秘与落寞。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熊熊的火光,忽明忽灭地映照在四人的面庞上。
  文祥与衣红只是紧紧地依偎着,自从见面后,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裤白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这两个人,毕竟经过了风浪的颠簸,很多感受并不是语言能表达的。
  左非右真是满心的冲击,打从师父说钟响时才见面,叫他来接文祥起,他心里就直打鼓。他不敢违背师命,又怕师父所言不确。首先,天下如此之大,文祥真会在车站等着他去?他太寄望师父每算必准,因为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如果易理不是绝对正确,他日以继夜地学习,岂不是自欺欺人?这次的火星任务,在他看来是全盘皆败,那表示师父算错了。如果连师父也算错,显然这条路走下去,将不知伊于胡底。
  不料文祥果然在车站,师父没有算错,他忧喜参半,心中像有七八只猴子,没有片刻安宁。他早上刚会过衣红,知道她不可能离开。如果文祥一定要去见衣红,他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万一他们见面了,而钟声尚未响起,那不是又算错了吗?
  他想方设法的阻挠,目的只有一个,这次一定要让师父的预言正确,否则自己的信心必将崩溃。没想到正是因为自己横加阻拦,反而无巧不巧,到最后正如师父所言,当钟声响起时,衣红与文祥终于相见了。
  “天哪!天哪!天机难测!天机难测!”为什么自己学了这么久,信念始终不够坚定?每一次的印证,都有另一次的疑窦。明明事后可以说是丝丝入扣,无可挑剔,但每次得卦总有一千个理由,让自己胡猜乱想,有时信心十足,有时却又茫然若失。
  “裤白,要不要听故事?”左非右想不下去了,决定打破沉默。
  “好呀!”裤白并不十分热衷。
  “记得我上次告诉你的邵康节吧?”
  “记得,就是那个烧饼夹油条的人。”
  “什么烧饼夹油条?”
  “你不是讲过,还有什么烧饼歌吗?”
  “唉!那是刘伯温!”
  “嗄!刘伯温!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分别,他是宋朝的大儒,对先天数极有心得,透悉宇宙人生。”
  “我是电脑时代的大傻瓜,对伴人受苦有心得,不了解什么叫人生。”
  “你要听不要听?”左非右不耐烦了。
  “唉!当然要听,不过每次都是有听没有懂。”裤白显然也有满腔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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