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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浪子 [270]

By Root 1649 0
“警卫!把这几个野鬼统统给我送到金星死牢去!”
  亚当吴怒吼道:“默罕莫德,你大胆!”
  阿里狂笑道:“岂止大胆!我把你也送去!”
  亚当吴慌了:“怎么可以?我有当局保护!”
  阿里手一指,火山熔浆已向亚当吴的包厢流去:“你不是正要推翻当局吗?”
  亚当吴大叫:“警卫!快来!”
  当局说:“根据规则,我们不能介入。”
  亚当吴等几个人见熔浆不断涌来,急急弃门而逃,嘴里嚷着:“反了!反了!”
  阿里乐不可支,大喝:“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时色多罗走上前来,说:“看在同僚的面子上,就饶了他罢!”
  阿里口中念念有词,手一挥,滚滚熔浆即时冷却,凝成一大滩黑黑的石块。他便对电脑说:“把场地整理一下!”
  场中立时出现二十多台重型机器人,开始了整理会场的工作。
  当局问:“阿里议士,这十一个人呢?”
  阿里下令:“全部送到金星监狱!”
  当局问:“什么罪名?”
  阿里说:“生理犯罪,永不赦免!”
  色多罗和阿里走出包厢,站在走道上看着机器人工作,色多罗说:“我们联合阵线吧!我也赞成把当局废掉!”
  阿里说:“你为什么想废掉当局?”
  “你不是说人类需要改造吗?”
  “当局也可以改造。”
  “那你不赞成推翻当局?”
  “我凭什么反对推翻当局?”
  “你到底要怎样?”
  “我还没有决定。”
  “那你是骑墙派!”
  “不!我是实力派!我们回教徒最团结,掌握了议会近一成的铁票!”
  “我也有我的票源,合则两利。”
  “可是你要把当局废掉!”
  “不见得,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支持你。”
  “什么条件?”
  “把印度给我,有没有电脑都可以!”
  阿里哈哈大笑:“好主意!你是说我们来瓜分地球!”
  色多罗说:“为什么不可以?”
  阿里说:“问得好!实行独立,恢复民主!”
  色多罗说:“打倒电脑集权!改造世界!”
  阿里笑着说:“只是有个问题,行得通吗?”
  色多罗肯定地说:“只要由人执政,就行得通!”
  “尊敬的教长!”一个柔美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两人回头一看,是位回族打扮的年轻姑娘,她向阿里行礼说:“我叫沙雅,是一九一○区的议士。”
  阿里点点头,说:“沙雅议士,有何见教?”
  沙雅又向色多罗行了礼,她说:“我们要奉行真主的意旨,是吧?”
  阿里说:“当然。”
  沙雅说:“我能告诉您一个真实的故事吗?”
  阿里说:“当然可以。”他又对微机说:“沙雅议士要讲故事,问问还有没有人要听?不要关在笼子里,要听的可以聚过来。”
  沙雅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长得非常美丽,有西方人的轮廓,又有东方人的柔和。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声音也不疾不除,态度雍容自信。在这个一片混乱的场合,恰如出水的芙蓉,浴火的凤凰。
  人心之同,就在于拨乱反正,有谁不希望平安幸福?有谁不向往稳定恒久?经过刚才那种危险的骚乱,人人都觉得受够了。就如一场盛宴,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之后,最受欢迎的往往是一盘平平无奇的青菜。
  所以,当沙雅一开口,很多人都离开了包厢,自动围了过来。一个个尊贵的议士,此刻暂且放下了身段,聆听一下大自然的鸟语。
  当局广播:“场地已经整理完毕。”
  克里士接着说:“各位议士,休息时间已过,请回到自己的包厢,继续讨论。”
  没有人理会他,谁肯放着故事不听?
  沙雅开始讲故事了。
~第七十八回万顷江田一鹭飞~  
  常有人说,影像将把文字语言淘汰掉。殊不知影像是纯感官的刺激,直接而强烈,文字语言却是思维的泉源,深刻而恒久。影像随刺激而麻木,因时间而模糊。但是语言文字所表达的概念却是历久弥新,而且在每一个主观记忆中,都有不同的诠释。
  沙雅轻启朱唇,如同千古以来无数说故事的人,用简洁明白的言语,让尊贵的议士们乘坐着神思的羽翼,到真实的人间走了一趟。
  “我叫沙雅.木吉,今年五十五岁,中国新疆维吾儿族人氏,是一九一○议区选出的议士。我家世世代代定居在中国西陲新疆南部,离莎车有一百多公里,有两百多户人家,沿着提兹那甫河,以种植哈密瓜营生。各位知道,世界上最大的盆地沙漠塔里木,就在提兹那甫河的北边。
  “那里的气候非常干燥,年雨量不足五十公厘,河牀经年是干涸的,只有在初夏昆仑山的雪水溶化时,河水泛滥了,就是我们一年生计的开始。
  “大家都知道,埃及有条尼罗河,是生命的粮仓,养育了世世代代埃及的人民,孕育了尼罗河文化。提兹那甫河是我们生命的源流,但千百年来,河浅水少,我们的祖先原是一个上万人的族群,到了二十一世纪,只剩下不到几百人。
  “那是因为土地沙漠化的结果,据统计,在二○○一年,中国荒漠面积已达国土的二成七,总共二六二余万平方公里,西起塔里木盆地,东到松嫩平原,形成一条长四千五百公里、宽六○○公里的黄色地带。从一百多年前起,因为人口蕃殖,耕地滥垦,水土流失,气候反常,每年沙漠线向内地推进近百公尺。土地变成沙漠以后,树木枯萎了,草原消失了,水气蒸发了,气候更干旱了。
  “尊敬的教长,我知道您来自巴基斯坦,您那里没有浩瀚无际的沙漠,您不会理解我们对风沙的认知和感情。”
  阿里咳了一声,说:“其实我们国度里也有沙漠。尤其我常去麦加朝圣,我见识过,也领教过沙漠的宏伟壮丽。”
  沙雅说:“是的,沙漠是宏伟的,但也是残酷的。”她的眼神逸向遥空,但坚定的意志,却吐露了她一再掩饰的主题:“我家里只有父母和我三个人,唯一的哥哥在我出生前就饿死了。母亲一直想说服父亲到北面的莎车城谋生,那里母亲还有不少亲友,可以过着平安幸福的日子。
  “我记得很清楚,在我十岁的时候,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有一次发高烧,昏迷了三天。我醒来时,听到母亲正与父亲争执。
  “母亲哭着说:‘沙雅要走了,我们也走吧!’
  “父亲正替我擦汗,说:‘你走吧!我不能!’
  “‘死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没有用!’
  “‘为什么要等死?’
  “‘这祖先留下来的地!以前有二十亩,今年只有五亩了!’
  “‘明年呢?更少了!’
  “‘要等!’
  “‘为啥?’
  “‘等到了才能走!’
  “‘等得到吗?’
  “‘等不到也得等!’
  “‘为啥?’
  “‘做人呀!’
  “‘做人也要像个人,这样连羊都不如!’
  “‘不能对不起祖先!’
  “‘死了对得起吗?’
  “‘死了还有沙雅!’
  “母亲哭得更大声了,父亲也跟着抽泣,两个人半天没说话。我感觉得到,我的脸上有四只手,四张棉花布,各沾了一点凉水,在我脸上揉动。
  “除了那凉凉的棉布外,还有一滴滴的、热滚滚的,粒粒淌在我心头。”
  沙雅的眼眶红了,她强忍着,上牙咬着下唇,停了一会。这些议士们养尊处优惯了,有的来自大都市,有的来自富裕的国度,就算不是,也是出生在所谓人类创造奇迹的时代。就算苦过、穷过,那也是淹没在遥远过去的一粒尘灰。
  伤痕文学曾风靡一时,又有几个人相信其中的真实呢?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同在议事堂共进退的同僚,从她眼里和口中吐出的真实,感应的力量就放大了无数倍。不需要虚拟幻景,人人脑海中已浮出一幅鲜明的影像。
  沙雅继续说:“‘怎么办呢?’母亲问。
  “‘交给真主。’
  “‘真要沙雅守这地?’
  “‘我没死,我守。’
  “‘守多久?’
  “‘到我死,沙雅要守就让她守。’
  “‘沙雅才十岁,没死,就送走了。’
  “‘不能,我挑水去。’
  “‘挑水?’我感觉到母亲跳起来:‘不许!’
  “‘挑得动!’
  “‘我去!’
  “‘要走十里路!能挑多久?’
  “‘不挑了几十年?’
  “‘人用的不多。’
  “‘那就挨饿。’
  “母亲不说话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一家三口,一年光靠一季哈密瓜是不够的,还要种棉花。这次河水枯了两年多,棉田要水,十担水才能灌一次田。而父亲年纪大了,挑一担水来回要个把钟头。
  “那时我还要上学读书,那是祖先的规矩,也是父亲坚持的,他拼命种棉花,就是要挣钱给我读书。在先读书全由国家负担,到世纪初,中国的学生有两亿之多,而国家刚进入开发中国家,百废待举,教育经费严重短缺。再说印书要造纸,造纸要砍伐森林,砍了森林就破坏水土保持,气候更恶劣了。
  “记得我的学校是由外界资助的希望工程,学校很远,要走六公里路。而所谓的学校,只不过是间能挡风沙的房子,几根木头钉成的桌子。但是那里有一位老师,十个同学,至少有人能教我们。只是老师们来来去去,没有一个愿意教上半年的。
  “我们的课本是免费的,是内地学生读过的旧书,往往破烂不堪、残缺不全。练习本要买,铅笔要买,一个学期一块钱。那时候一块钱在国外买不到一个面包,我父亲却要挑五十担水!吃饭要钱,衣服也要钱,在家里可以将就,上了学,就算再穷,父亲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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