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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鬼记 [5]

By Root 196 0
起的两个人,已经分不清彼此。



  头顶上是穹窿似的密林。

  密林上一望无际的豔阳天。

  战永远都记得那一天,他得到了生命中最爱的珍宝。

  象是寻找已久的,另一半断裂的灵魂。

  重新契合在一起。

  拉著地下铺的自己的袍子,把静迁整个儿包住,紧紧搂在怀中。

  静迁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所幸神智还是清醒的。

  他听到战说:"对不起,静迁。"

  他有些嘶哑的声音轻轻回答:"不要说什麽对不起,我也喜欢你。"

  战把他搂得更紧了。

  轻风吹过密林,溪水哗哗的流淌,

  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七



  静迁没有办法动弹,战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横抱著他,慢慢在山路上行走。

  静迁半睡半醒,忽然说:"我的钓竿......"

  战觉得这一刻的他十分孩子气,轻轻在他额角吻了一下:"我先送你回家去,等下再来取。"

  虽然话是这麽说,可是战想著那溪水流得很急,钓竿很可能在他们欢爱的时候就已经被水冲走了也说不定。

  静迁打个呵欠,不忘补一句:"还有我的鱼篓。"

  战微微笑了。

  这段路似乎比来的时候短了一半还多。

  战觉得他抱著静迁走过的这一段路,是他生命中至幸福的一段历程。

  就这样抱著他,一直走,一直走,看他慵懒的容顔,阳光暖暖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照顾静迁起居的老叟已经在门口张望,看著战抱著静迁回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问。只说:"少爷饿了吧?这位公子也是远道儿来的,饭做好了。"

  静迁懒洋洋的睁开眼:"我不要吃,我想睡觉。"

  战轻声劝哄:"饭还是要吃,吃完了马上就睡。"

  静迁拉长了声音,嗯了一声。

  那老仆捧饭出来,四菜一汤,清香扑鼻。

  等他退出去时,战说:"老人家,麻烦你烧些热水,静迁想净下身。"

  老仆答应了一声。



  屋城只剩下他们两个,战从头至尾没有放下过静迁,他现在身体不适,怕是坐也不能坐,于是把他这样抱在怀中放在腿上,一手揽著他腰,一手挟了些菜肴喂他。

  静迁慢慢的吃了几口,身体越来越软,已经要瘫作一团。

  等老仆来说热水准备好的时候,他几乎是睡著了。

  战把他的衣服重新脱下来,心疼的看到,即使他如此小心翼翼,还是没控制住好力道,静迁的身上有青青红红的印痕。

  战轻手轻脚象对待名贵玉器,把静迁抱进盛满水的大木桶里,慢慢的,用最轻的手法爲他洗涤。

  静迁的眼睛一直闭著,战把他抱出来,擦干净水,爲他上药。

  那药原来是爲了静迁的腿而准备,却在现在派上用场。

  静身子动了动,战小声说:"忍一下,就好了。"

  他咕哝了两声,居然还在说:"我的鱼篓......"

  战忍不住失笑,道:"好,我这就去。"

  给他擦了汗,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好。



  战沿著那条路再走了回去。

  一路上他都神采飞扬,想著静迁的一切。

  结果那钓竿居然还在石头上没被冲走。战觉得极讶异,又觉得运气实在好。

  走近了看才知道不是什麽运气好。

  静迁把钓竿放在大青石凹下去的地方,上面用一块石头压住。

  战轻轻笑出声。

  静迁真是来钓鱼的麽?看这样子明明就是在开小差发闲呆,不然鱼竿不会事先就这样放好怕冲走。

  战低下头去拿端放在一边的鱼篓,里面也是空的。

  这时候战看到了青石上的字。

  小石头的尖处在青石的平滑处划的字。

  白白的细痕。

  战认识静迁的字迹。

  突然想起来他来的时候,静迁就在这里划字。

  来来回回都是一个字。

  战。

  静迁的手上力气不大,战是早就知道的。

  但是这些划痕都很深很清晰,可见静迁划得很慢,很用心。

  战蹲在那里,手指慢慢顺著那笔划跟著写。

  战。

  战。

  战。

  战。

  ......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很清楚。

  风呼呼的吹,水哗哗的流。

  战觉得一种名叫幸福的情绪,慢慢涨满了全身。

  想要狂喊,大声的喊出来。

  我爱你,静迁。



  回去的时候,静迁还在沈睡。

  因爲天气很暖,被子包得密实,他脸色红扑扑的,额上有隐隐的汗迹。

  战坐在床沿,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面那老仆在理木柴,细的枝节都折成断,粗的放在一边,找出一把斧子来,袖子挽了挽,抡圆了劈木柴。

  战推开门出来,说:"老人家,这种粗活我来做。"

  老仆惊慌失措,连连说不可,哪有让客人干活的理。

  战笑了笑,卷一把袖子,把斧子抢了过来。

  老仆一直在一边说不行,战还是很快把木桩劈成了均匀的木条。

  院里还是那株树,花还开著。

  暖阳无边,身上有些微微的冒汗。



  天晚的时候,老仆有些歉意的说,没有多余的地方招待客人,只好让他睡厅时,多铺一点。静迁的声音忽然在里间说:"不必麻烦,我们睡一起。"

  这话说得很平静,老仆答应的也自然。

  唯有战,听出这话里浓浓的,切不开的情意。

  他掀开帘子进里面,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昏然。静迁躺在榻上,撑起身体看著他走进来。

  那双眼睛在一片昏然中,还是有星子的般的光亮。大约是因爲刚醒来,分外的水灵。

  静迁轻声说:"开窗子透透气儿,好闷。"

  战答应了一声。

  微冷的风从窗格中吹进来,静迁试著动了一下身体,然後说:"你过来一下。"

  战在床沿坐下,静迁软软的靠过来,揽住他的颈子:"我还是累,你陪我坐一会儿。"

  战心中涌起无限温柔,淡淡的甜蜜,连指尖都幸福的有些颤。

  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腿上,头颈交缠著拥抱。

  静迁的头发有些凌乱,胡乱的散在背上。

  "静迁。"

  "嗯?"懒洋洋的鼻音。

  战没有说话,只是反复的喊他的名字。

  "静迁,静迁,静迁,静迁,静迁......"

  静迁无声的笑了。

  他从这重复的呼唤里,听出许多许多。

  "阿战。"

  "阿战,阿战,阿战,阿战,阿战......"

  这样重复的彼此呼唤的声音,直到唇舌都交濡到一起的时候才消失。

  这样单纯而紧密的拥抱,似乎可以一直到天荒地老的时候。

  在黑暗的山间房舍里,相拥著在温暖柔软的床榻上的两个人,深爱著彼此。



  夜渐渐深了,月光如水,照在他们身上。

  静迁躺在战的臂弯里,呼吸平稳。

  他的头发胡乱披洒在战的肩膀上胸膛上,漆黑的头发在月光下有银色的一层光。

  夜里静迁醒来过几次,战睡得浅,静迁动一下他也就醒过来。两个人在微微光亮的房里,眼睛里只看到彼此。没有说话,只是拥抱,微笑,接吻。

  然後搂抱著彼此再沈睡过去。

  早上静迁起了床,看得出他身体还是不舒服,但是背脊挺直,眼睛明亮。战在那老仆看不到的时候亲吻他,觉得这样倔强如山竹清新似露珠的他,永远都爱不够。

  总在上一刻觉得已经爱他到了极限,却在下一次注视中发现心中已经沈甸甸的爱意又增了一分。



  清粥盛上来,还有切丝洒了香油的腌制的小菜。静迁挑起一筷子放在战的碗里,笑著说:"这可是亲手腌的,你尝尝看。"

  战喝了一口粥,就著小菜,眼看著静迁甚至舍不得眨动。

  "味道怎麽样?"静迁有些期待地问。

  战闭一下眼,卖个关子:"尝不出来--"

  静迁的表情象是有些失望:"可能口味淡你吃不惯吧。"

  战有些坏坏的一笑:"一口两口,一天两天,怎麽能尝出你的好?我要天长地久,日日夜夜都品尝,尝个五十,六十年,估计就尝出来了--究竟是什麽样的绝妙味道。"

  静迁擡起头来看他,脸上有微微的红。

  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把碟子里的菜挟了一些到他碗里,埋头默默的喝粥。



  老仆收拾了碗筷去,静迁说,要是闷,找本书看,或者出门去走走。战想了想,说:"我陪你写字吧。"

  静迁看看他,没有说什麽。只是收拾了桌案出来,铺开了纸,取出笔墨砚台。战挽起袖子替他磨墨,看静迁执笔写字。

  认真时候的静迁十分动人,从侧面看他,清秀的脸庞,眉如远山。

  静迁抄了一段诗赋,放下笔来微微一笑:"怪闷的,你一定不惯。"

  战挑起眉:"爲什麽闷?我可不觉得。"

  静迁笑了笑:"你现在是新鲜头儿正紧,等过个三五天,就知道这里静得怕人,一年中见不到十个人,来来去去就是樵子和猎人。天天太阳都出来,天天月亮都出来。这里甚至没有鸡鸣狗吠......"他声音低下去,最後一句话几乎听不见:"你一定不会惯。"

  战弯下腰捧起他的脸,在那漂亮的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你不觉得闷,我也永远不会。要是你觉得闷,我带你去山外,那里有村落,有市镇,有小孩子,有唠叨的女人,有鸡飞狗跳,包你天天被吵到头痛。"

  静迁并不象他轻松。

  "山外的人......我听说山外的人都有很多心计。"静迁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最深沈的担忧:"战,你的家人......不会让你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战抱紧了他,感受这少年心中深埋的痛楚,爱怜的亲吻他的鬓发:"爲什麽要担心这个?你只要看著我,相信我。我不会让人伤害你,我只会让你快乐,无忧无虑的快乐,难道我不值得你相信?"

  静迁在他有胸口摇头,声音因爲被战的衣裳堵住了气息而显得窒闷:"不要紧。我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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