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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 [48]

By Root 1142 0
声地拂过,他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团轻忽的幻影一样快速地退出了飘散的床帏,隐匿在房中的漆黑之中。

“你要记得,下一次,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乖乖躺在我的身下。”

渊狩的眼睛熠熠地闪耀着志在必得的邪肆光芒,一言毕,狂放恣意的笑声便低低沉沉地扩散在了整个房中,隆隆地响成了憾耳的恶毒回音,直到他的身影再也不见。

她无力地委倒下去,白生生的娇躯软在床榻上凌乱的被褥里,像一尾濒死的幼蛇。

细瘦得让人心疼的臂膀上,那一点云渊亲手点上的守宫砂,娇艳而热烫,似乎可以将她的神魂燃烧殆尽。
霓裳的善意
当窗外啁啾的雀鸟吱喳声混着一线阳光,透过窗缝撒在那一地的狼藉上的时候,前夜房中的血腥与那特殊的甜腻气息,终于慢慢地消散下去了。

红儿蜷在被衾里,长长的黑发摊散在床铺上,像一泓乌黑的潭水,似乎可以将任何靠近的她的人,溺毙在这样纯粹的色泽里。

她娇小的身子缩成了更小的一团,背影瘦伶伶的,看起来显得越发的瘦小可怜。一只茶碗跌落在床脚,那纱织的帏帐不知怎么被扯下了半幅,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床畔的脚踏上,散落着长长的染血绷带。

霓裳抱着一套新置的衣裙送进房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杂乱的情景。

“红罗?!”

以为她的伤势有变,霓裳慌忙几步凑了上来,但见红儿缩在被褥里,怔怔地向着床内发着呆,她心中着急,忙问道:“你的伤势怎样了?你、你……怎地将裹好的伤又拆开了?”

“师姐……”

她的语声淡淡的,“我没事的,你不用这样着急。”

霓裳却似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语声快而利索,“你怎么回事?手上的布巾子自己解开的?”

“嗯。”

红儿轻应了一声,身后床榻微微一动,竟是霓裳轻轻坐了下来,下一刻,她温热的绵掌便伸了来,轻轻地拍了拍红儿犹自显得苍白的面容,“你到底是怎么了?说话嘛!”

“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还是有哪里疼?”

霓裳到底是急脾气,等不得红儿开口,自己便又连珠炮一样地问着,最终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想要扳过红儿的身子,但她却仍执拗地蜷缩着。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她有些火了,叉着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红儿,“你不起来转过身来,我怎么给你上药?告诉你,因为你我们已经耽搁了好几天的行程,你现下,这是吃了什么药抽得什么风?难道要大家都为你担心,你才开心么?”

不同于往日的任性刁蛮,不通情理,今日霓裳的语气虽急,话中却居然有丝丝的关心之意,“快快转过身来,让我给你裹伤!你早些伤好,我们早些可以同云渊师叔会合去……”

云渊……

红儿纤瘦的肩背猛地一抖,她的细指攥握住了被角,而后指甲死死陷了进去,“……师姐,你将东西留下,我自己裹伤……就可以了……”

“胡说!你这样的伤势,怎么自己裹伤?”

霓裳不依不饶,蹙眉道:“你快些听话,乖乖让我替你换了药。莫让我呆会下去被那姓鹿的痞子话里话外地亏刺,说我这个做师姐的轻忽怠慢,毫无半点同门之谊。”

“……鹿?”

“是啊!”

霓裳撇了撇嘴,想到那个总与她作对的,欠缺风度的恶劣男,俏颜上居然掠过一丝浮红,染在她娇白的美丽脸庞上,嘴角牵动出笑意来,顿生了缕缕柔媚,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就是、就那个鹿痞子嘛……这次居然还带了一个说话没头没脑毫无顾忌,又喜欢来捉我的手的大叔!”

难、难道是鹿儿哥哥和柳师父?!

红儿微微一动,问道:“他们……怎么会来的?”

“咦?你认得那个老不修大叔?”

霓裳好奇,“他看起来很懒懒散散的样子,但似乎很是厉害……啊,那日在林中,你已经昏了过去,没有看到他祭法杀死那老虎碑的样子!”

原来是那时遇到的么……

红儿抿了唇,不想再言语。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又能见谁?

“好了,话该说也说过了,红罗,你还是快些起身罢。”

霓裳从后方轻轻推了推红儿,试探地道:“还是你身上伤口太疼?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她平素里骄纵易怒,更不知要如何伺候他人,今日如此温顺脾气,想来是因着那日里红儿奋不顾身地来寻她,两人并肩作战共同进退,往日里的误会与龃龉,到底还是淡薄了去。

霓裳本就不是心思奸猾城府深厚的人,旁人若真心待她,她定也坦诚以待。

如今红儿受伤,多多少少也有因为她的缘故,心中终归是十分的过意不去。

每一次她为红儿换药裹伤的时候都要看到,那样可怕的伤口,看起来就像一道深深的沟壑,让人忍不住便要想,若是当时那只老虎碑的指爪再锋利些,力道再大一些,抑或红儿再退得慢一些,那么这一副瘦伶伶的小小身体,是不是便要在她的眼前活生生地被一剖两半?

每每想到这个,霓裳都会忍不住打个激灵灵的寒战。这样严重的伤口,即便是他日痊愈之后,也会留下一个丑陋而狰狞的大大疤痕。

她素来极是爱美,十分珍惜自己的容貌身体……但又有哪个姑娘家,愿意在身上留下这样恐怖的疤痕?

思及此,霓裳纵然再是有千般的骄纵刁蛮脾气,也会默默地收敛下去,对红儿再不恶言恶语相向。

红儿在被衾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身上使力,缓缓地拥被坐起身来,道:“师姐,我自己可以的。”

“你真的……自己可以?”

霓裳将信将疑地看着红儿,她的伤到底有多重,这几日来她日日照顾她,自然是知道。虽然因为柳斫那日全力施救的缘故,她的性命已经无碍,可是那样深重的伤口,至少也是要将养上十天半月才会结痂愈合……

眼睁睁地看着红儿坐起身来,霓裳一时只道她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但她居然可以自己坐起身来,同她说了这样久的话,却当真是不可思议。霓裳心中疑惑,却转瞬找到了解释:这红罗自幼便跟随云渊师叔修行,许是教授给了她什么样的秘法?

“那……好吧。”

察觉到她的脸上有着不同于往日的严肃神情,以及罕见的执拗,霓裳犹犹豫豫地将那套衣衫放在床头,美眸看了看红儿,又道:“这是怀镜师兄买给你的新衣衫,他一向心细,道这几日天气有些冷,怕是要入秋了,因此替你我都张置了新的衣衫。我去给你张罗一些吃的……你若行动不便便大声唤我,我会来帮你。”

她说完便起身走向房门,身后被衾摩挲声音一动,红儿忽地张口唤道:“师姐……”

霓裳倏然转过身来,“怎么?我就说你伤势未愈,莫要逞强……”

身后的少女拥被坐在床榻上,大眼睛扑闪,启唇柔声道:“师姐,谢谢你。”

霓裳因着她的话猛然一怔。

“谢、谢什么啊……真是……我走了!”

咕哝归咕哝,霓裳的心底却还是染上一层暖暖润意,素手挥了挥,她反身便出门,从外面掩上了门。

红儿坐在榻上,伸手拉过那套衫裙。

淡青有若新莲的颜色和素雅细致的纹样,衣料柔软而略厚。

怀镜到底是心细。

红儿咽了口唾沫,喉咙里便生生地疼,冰凉的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她垂下眼去,却猛然发现昨夜还在流血迸裂的伤口,今日在皮肉划破的边缘,竟然细细地结了微浅新疤!

不可能这样快的……这样的伤势!

难道……难道是因为渊狩?!

思及昨晚那个邪恶不堪的男人,他滚热的唇舌在她光裸的肌肤上肆无忌惮的品尝,想到他在她的身体上放了那一把燎原的恶火,想到他居然幻化成了师父的样子……

铜盆里的清水早已冷透了,她却咬紧了牙,兜头将那本冰凉的水从头到尾浇了下来……冰冷的水同她火热的身体相遇,就如同浇在了一枚滚热的火炭上。太阳穴上“突突”地跳着,就像有一只执锤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脑袋里疯狂地击打着。

她喘着粗气坐回了榻上,勉力擦拭了身体,胡乱地裹好了伤口,再将那袭衣裙堪堪穿妥的时候,房门外再一次响起了踢踏的脚步之声。

“红丫头!”

粗豪响亮的嗓门响了起来,门外那人大手拍在门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他的嗓门奇大,口中叫得震天响:“红丫头,你醒了没有?柳师父进来了喔!”

柳斫扬声叫着,另一道年轻的男嗓却嚣张地响了起来——

“起开!死老头子,不要挡我的路!”

“老?你居然说老子老?”

对于徒儿的用词,柳斫不满地乱叫起来,“死小子,你去怡红院那里问上一问,哪个姑娘不夸赞老子高大威猛,勇猛无匹!”

“大白天的胡言乱语,小爷我可没心思知道你的风流事!”

鹿子麒不耐,叫道“红……”

“红你个头啦!”

拳脚间劲风过后,那门板耸动了两下,却终究没有打开来,门外的不良师徒吵闹之声混杂着“噼里啪啦”的乒乓之声,居然渐渐地远了。

而后,那房门居然“吱”地一声响,被人推了开来——

“小师妹,你可好些了?”

推门而入的年轻男人身材颀长结实,黑若子夜的眼眸里仿佛有春水汇聚融合,为那张俊美的脸生生地添了数分的艳媚与女气。

他声音醇厚低沉,嘴角尚有一缕刚刚勾起的笑弧,他就那样扶剑含笑站在门畔,青衣常服,广袖微动,风流有如天成。

正是怀镜。

红儿一怔,继而略有些慌忙地唤了一声:“师、师兄。”

“怎么起身了?”

怀镜走上前来看着她,离开青云山的这些时日她本就瘦了,如今身上尚有重伤,整个人仿佛更是小了一圈。

怀镜敛下眸子,打量着她瘦得几乎只剩下他巴掌大的小脸。她的脸庞已经失去了昔日里的热朗宇活泼,两只大眼睛也因为她的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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