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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 [36]

By Root 1131 0
了一会儿,却没有打开那荷包。
  荷包里有一束乌黑的青丝,他知道的。
  那是七年之前的入海大船上,他趁着她困倦睡去,偷偷割下的一束发丝。就那样珍而重之地藏在了怀里,一藏便是许多年。
  
  鹿子麒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偷,七年前他因为一己私心割下了她的长发,而如今……
  碧海潮声为证,苍穹明月为证。
  他揽住她肩头的大手紧了紧,突然自言自语:“我要亲你了。”
  海潮声声,明月不语,红儿……更是睡死了过去。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他很小人地咕哝着,微微侧低了头看着她。
  她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微翘的花样唇角边,还嵌着一朵刚刚绽开的梨涡。
  
  鹿子麒怔了怔,可心还在鼓噪催促着,半晌之后,他终于垂首,衔上了她娇花一样的红唇。她柔软的嘴唇像那朵梨涡儿一样甜美,几乎将他溺毙。
  而后,他闷闷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傻兮兮的,却开心又满足。
  
  **
  
  鹿子麒并不会御剑,他临去的时候,站在渡头的船上,别情愁绪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全然看不见,比起红儿的依依不舍,他看起来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晨光依稀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撅嘴不舍的样子。红儿到底是心中难过,忍不住道:“鹿儿哥哥,你早日养好了伤,若是得了空,记得、记得回来看我。”
  
  “啧,知道了。”
  话虽如此说,鹿子麒心下终究不忍,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道:“你好好修行,若是没学好那长生不老的功夫,以后变成老太婆了,我可不要你!”
  “谁要你要我了!”
  她跳脚胡乱叫着,眼泪却不妨坠了下来。
  
  “行行,这可是你说的。”
  鹿子麒倾下身去,看着她哭花的泪脸,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这个臭丫头,分明还是个孩子。
  那就……再等等好了。等他有足够的力量爱她护她,再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捏住她娇红的小脸使劲掐了一把,红儿直疼得嗷嗷叫,他才满意地收回了手去,赶她:“快走快走,别杵在这里等老子走得没影了你再回去!”
  
  她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点头乱应着,“呜呜嗯……”
  虽是这样应了他,可她仍是等到那艘大船开的无影无踪,消失在茫茫的沧海之中,这才慢腾腾地回去了仙霞峰。
  
  鹿子麒走了,一切仿佛又同从前一样了。
  
  “喂!红罗,那个痞子呢?”
  霓裳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着实让红儿吓了一条。她妩媚的脸上还有几道昨夜划破的浅浅伤口,不见红儿回她,霓裳有些急,“问你呢,他人呢?”
  
  “你问鹿儿哥哥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霓裳的声音忽然便小了,娇颜微赧,却忍不住转头四处张望着,“喂,你叫他出来见我。我给他带了上好的伤药来……”
  
  “鹿儿哥哥他走啦。”
  “走了?!”
  水眸瞠大,霓裳忍不住重复。
  “是啊……”
  红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一指山下,“已经随船走了呢。”
  
  “怎么、怎么就走了呢……”她喃喃着,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师姐,你怎么了?”
  霓裳摇头跺了跺脚,却再不理会红儿,转身迅速地去了。
  
  红儿一时摸不着头脑,突听身后竹舍门扉开阖之声。
  
  云渊站在山间的霭霭晨雾里,静静地看着他的小弟子。清癯的俊脸上,却不知为何带着些微的疲惫之色。
  “师父……徒儿扰到您了?”
  红儿走上前去,仰头看着他扶在门框上的大手,他的指骨清瘦,隐隐便可见脉脉的青色筋络。
  
  “没有。”
  广袖垂下,覆去了他的手腕,云渊慢慢踱出门来,负手看着仙霞晨光。红色的橘晕照染着他永远一成不变的白衣,为他镀上一层暖色。晨风拂动他的衣袖和披散的长发,带了猎猎的声响。
  
  他本就绝代容貌,负手站在石崖之前,衣袂翩翩,有那么一瞬间,红儿几乎便觉得,他就要随着青云山的罡风羽化而去。
  “师父!”
  她慌忙奔上前去,同幼年一样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袍,攥得死死的,丝毫不敢放松。唯恐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他便会抛下她,抛下这世间的一切,像那海上的雾气一样,静悄悄地消失殆尽。
  
  “嗯?”
  他侧首看着她,那样紧张的神色,让他突然觉得好笑。
  “没、没什么……”
  她嗫嚅着垂下头来,手却不曾松开。
  
  师徒两人俱都不再言语,良久之后,他忽然静静开口,“红儿,我问你,修仙……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红儿皱眉,苦苦思索起来,却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见她回答,便道:“你不知道,是么。”
  
  清泠的语声送入耳中,红儿心头一紧,却只是轻轻应一声:“世人修仙,是为了求长生不老,得登仙途罢……”
  “世人?”
  云渊挑眉,“我问的是你。”
  
  “徒儿……徒儿不知。”
  她低下头来,声音奇异地沙哑。
  
  不知……
  她又怎么会不知呢?
  七夕之夜,当她从乞巧的水盆中看见自己倒映的容颜那一刻就意识到,她在一刻不停地慢慢长大,而他却没有。他已是仙身,他可以不老不死,而她却会。
  
  于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要的,不过是能同师父一直在一起。她知道他的寂寥,却不知那因何而起,能做的,不过是在有限的朝暮与年月里,倾尽所有惘惘的情思陪伴着他。
  
  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变得明亮起来,那些之前懵懂蠢动的苗芽,就那样哔哔嚗嚗地窜出了枝桠,让她措手不及。突然意识到的情意,像一道落雷重重地劈入她的心坎,胸口有些异样地疼痛,她突然紧紧地闭上眼睛,一切却都渐渐清晰起来。
  他可以不知道她的情意,可她断不会欺瞒自己的心。
  


【柳斫番外】春城的老板娘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语出《搜神记》
  
  中州春江之畔,有一座寂寂无名的小城,名□城。
  春城不大,城里有一家酒肆。
  酒肆不大,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那里,卖一种名叫“空欢喜”的酒。
  酒名儿好听,那酒水却并不好,可酒肆的生意却出乎意料地好。外乡人若问为什么,春城的女人们会狠狠地“呸”上一口,然后大声骂一句“色胚”,而春城的男人们,则会笑得暧暧昧昧……
  
  天早就黑了,酒肆门楣上的两盏灯笼却红得很,店里喧哗鼎沸的声音混着酒菜的香味传出来,忍不住便让人驻足。可仔细看去,店里净是些贩夫走卒,粗豪的男人们围坐在一张张简陋木桌之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一名大汉抹了抹油嘴,叫道:“我说玉娘,今儿个你店里的羊肉怎地那么膻?”
  “膻?膻你还不是照样儿吃的香!”
  未等那“玉娘”答话,另一名酒客忙不迭地吐槽着,招手叫道:“玉娘!再给哥哥来一盘!”
  
  他话音刚落,一道又娇又催的女声顿时响了起来:“吃吃吃,先把之前赊的账给老娘还上!”
  
  说话的少妇约莫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面容极是娇艳,那一双凤眼弯弯勾勾的,水蒙蒙地透着雾气,那样风情万种地眨上两眨,几乎将男人们的魂儿都勾去了。
  她着一件粗布裙裳,襟口却开得极低,包裹着丰满胸房的鲜红抹胸便坦然地露了大部分出来,惹得男人们那一双双眼溜上溜下,死活离不开她的身子。
  
  那食客咧嘴笑着,粗厚大手却一下下摸着玉娘按在桌上的手掌,“哎嘿嘿……这个,妹妹你一向同情达礼的,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上嘛!”
  “放你娘的屁!”
  玉娘瞪了眼,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脸上,“占老娘的便宜,你个老小子不想活了!”
  
  那人“哎呦”叫了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见他吃窘,俱都轰然笑了起来,另一人大笑道:“王大哥,这次你这贪花好色的老毛病可得改改,整个春城谁不知道,咱们玉娘可是朵带刺儿的娇花,数来数去,还轮不上你这粗人‘辣手摧花’!”
  
  “去去!”
  王大哥面上发红,也不知是被玉娘那一掌拍出来的,还是自己臊出来的,“你他妈的甭说老子,回头老子告诉你家那悍婆娘,看她不叫你跪一夜门板!”
  
  那食客一时被王大哥堵得没话,身旁另一人摸出一块碎银拍在桌上,叫道:“玉娘子,别跟那帮穷鬼胡咧咧,来来,再给我上盘招牌羊肉!天冷吃羊肉正好壮火力!”
  “吃你娘个球,还吃羊肉呐!”
  玉娘吒了一声,雪白的手却动作极快,只是眨眼便将那锭碎银揣去了怀里,一盘尚冒着热气的熟羊肉便“啪”地一声落在木桌上,“有火没处泻,憋死你们这帮龟儿子!”
  
  “那正好,让爷们儿借你那个地方泻泻火儿!”
  那人腆着脸,一双眼睛骨碌碌绕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打转儿,只差没流下口水来。
  “泻你爹!”
  凤眼一翻,玉娘将身一扭,早已避开那些男人伸来的手。
  
  “嗳嗳,你个小寡妇儿装什么贞洁娘们儿,”
  众人嬉笑起哄,有人又道:“只要你肯跟我销魂一宿,爷就是把祖传的蓝田玉给你都行!”
  
  “我呸,人家虽然是‘玉娘子’,可最喜欢的却是金子呐!”
  另一人灌下一碗烧酒,咧开大嘴笑着。
  
  “得了吧,春城的男人谁不知道这个小娘们儿,见了男人心就痒!”
  “那也得是俊男人,小白脸儿!”
  “小白脸儿中看不中吃,还是哥哥我的‘功夫’比较厉害!”
  荤话不着边际,此言一出酒客们更是越发地大声调笑着,不知是谁的毛手伸了出来,趁乱在玉娘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爹的,惹急了老娘在酒里下药,毒死你们这帮龟孙子!”
  玉娘嘴里骂着,扬手便给身旁的男人一个响亮的耳光,“老娘的豆腐也敢吃!”
  
  “凶婆子,快给老子送那劳什子的‘空欢喜’上来!”
  聒噪喧闹之声未停,却听楼上的房间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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