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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 [21]

By Root 1119 0
了口气,伸手拎住她脖颈后的衣领,将这个脏兮兮的小东西一把拎了起来。她在他手中晃荡着,伸长了短短的小手臂想重回他的怀抱,无奈他的手臂伸得直直长长的,让她只能徒劳地挥手蹬腿。
  
  “师父!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呜呜……”
  她扁嘴假哭,心里却是欢喜的成分居多。
  “嗯……”
  他皱眉抿唇,凄清深邃的眼眸带着隐隐的笑意扫过红儿小小的身子,吐出评语:“好脏。”
  
  “……呃?”
  眼角儿还挂着一滴小小珠子,红儿愣了愣,低头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衣衫,讪讪地道:“还、还好啦……”
  
  云渊放下她,转身走到铜盆之旁,绞了一只帕子,招手道:“过来。”
  她听话咚咚咚跑过去,仰起脸儿来,那只散发着温热湿气的帕子便罩在了小脸蛋上,紧接着,他的手放轻了动作,抹去这张小脸上的脏污。
  
  而后,他垂眸瞅着她圆润的脸蛋儿,她也一个劲儿地盯着他,那双晶亮的黑眸眨巴眨巴的,小狗似的。
  半晌,他拍拍她的头,突然有些疑惑地道:“怎么好像还胖了?”
  
  那当然了……那一包的零嘴吃食全进了她的肚皮,怎么可能不胖?
  “师父……你为啥不怪我私自离开岛上……”
  红儿吐了吐舌头,决定主动一些,他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你若还想受罚,自然可以再同他们一起胡闹,尽管擅自离开岛上便是。”
  他一根一根地擦拭她左手黑黑的指头,动作轻柔。
  
  他披散的乌发划下肩头,擦在她胖软的手背上,痒痒的,红儿心中一动,忍不住便抬起手来,想要捉住那一束发丝,可甫有动作,便被云渊就势握住了那只右手,温热的巾子覆盖上来,只听他漫不经心地道:“可若是你既想偷偷离开大岛再溜出去玩,又不想连累旁人受罚的话,就要自己学会御剑……”
  
  “师、师父?”
  难道说……
  
  终于,他放开已经她擦拭干净的小手,看着小丫头大张的嘴,弯起修长的食指,在她小小的尖巧下颌一顶,让她就势闭上了嘴——
  “贪玩,也是要讲技巧的。”
  
  **
  
  从幽思洞回来之后又匆匆过了几天,红儿便再没见到怀镜,就连飞扬跋扈的霓裳师姐似乎也与她那众跟班销声匿迹,不再兴风作浪。
  今日里便是新年了,师父云渊早早便放出话来,今天并不会查她的功课,所以红儿放心地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被饿醒。
  
  师父不在房中,应是去括苍峰了吧……
  红儿探头看看在角落的矮架上打瞌睡的长离,聪明地决定不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它。
  
  好久没见到怀镜师兄了呢……
  她百无聊带地哼唧着,一路慢行,便到了仙霞峰顶的云台上,盘膝坐在云台的大石上,她眺目张望着,便见括苍峰主殿之前的广场上飘荡着些红色的布幡,想来应是年轻弟子们作的装饰,那些长长的布幡在冬风吹荡下,飘起的样子十分好看。
  
  红儿探头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跳下大石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这是她第一次不在姚家村中过年。
  往年这个时候,姚家村里外已经是一片皑皑白雪,出村的路虽然被大雪封住,家家户户却早已囤了过年的食粮。
  
  姚老爹总会在下雪的年夜里烫上一壶酒水,炸一碟臭豆干,再切上一串腌得咸咸的腊肉,赶上年头好的话,还可以再宰一只鸡来。天黑下来的时候,父女两个围坐在热炕上的小桌吃着笑着。
  
  酒酣微醺之际,姚老三会哈哈大笑着,用粗脸上的胡茬去蹭她嫩嫩的小脸蛋,她又笑又躲。红儿犹记得,有一年她生了场大病,家里的银钱本就不多,为了给她抓药看郎中,微薄的积蓄用了个七七八八。那一年的年夜,父女两人的炕桌上,只有一壶酒,一碟自家的臭豆干和两个黄面窝窝。
  
  她年纪小,却也十分懂事,眼见因为为自己看病用尽了积蓄,心中内疚直要哭出来,岂料姚老爹“滋”地一声喝完小酒盅里的酒,咂么着嘴说:只愿老天爷保佑我家红丫头快快长大,嫁个好人家安乐终生,老爹就是死,也能瞑目啦……
  
  话一说完,他嘿笑着,自己便“呸呸”上两声,嘴里痛骂自己好好地过年为啥总说些不吉祥的话……
  彼时屋破,酒劣,甚至连一道像样的热菜也没有,那个年虽然寒酸无比,却也温暖万分。
  
  红儿坐在床上,想着往年里同姚老爹一同过年的情形,忍不住嘤嘤地哭起来。这是她拜在青云山之后,第一次因为思念过往而落泪。
  
  翻看着手中那从姚家村带来的破旧包袱,那里面有她从前惯穿的粗布衣衫,那些大多是用姚老三的旧衣物改制的,满是补丁的衣裤,灰扑扑的一团,像一只死去的鸽鸟。
  
  一片红色的衣角露了出来,红儿拣起一看,却是一只水红色的肚兜。那肚兜看起来已是年代久远,图案上的绣线已脱落了许多,但绣工精致,依稀却可以看出是一副并蒂莲图。也不知那肚兜是什么料子,摸起来冰冰凉凉,十分水滑。
  
  将柳斫赠予的那本小破册子一同放回包袱皮里,红儿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总是咧开一张大嘴的柳师父,他哈哈大笑的时候,脸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似乎也在笑;还有她的鹿儿哥哥,是不是还总是跳着脚地叫骂他的师父……
  
  他们……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
  可明明、明明鹿儿哥哥答应她,一定会来看望她的,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他是不是已经把她忘了?
  
  正这样胡思乱想伤心着,房门上突然响起了剥啄之声。
  “谁、谁呀?”
  她噎了一声,忙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扬声问着。
  
  门外的少年笑着,答她——
  “小师妹乖乖,把门开开。”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提前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合家幸福~年过完了就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还上班了呀~

第二卷就要完了,抚摸大家~~~未来一起努力吧~




双鲤玉佩

  天边已隐隐显出了橘色晕黄的光芒,那些温暖的色泽浸染了门外的少年那张俊美的面庞,醺醺然的,让人忽然便觉得,那样明亮的艳色原本不该出现在少年的脸上。他的双手负在身后,垂头看着来开门的红儿,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做什么呢,这样久才开门?”
  怀镜这样说着,却突然发现眼前的小人儿虽然竭力做出开心的表情,但那仍旧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和那因为泪湿而显得越加卷翘的长睫,却都在告诉他,这个小姑娘,刚刚一定是在偷哭。
  
  “小师妹,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哭?”
  他蹲下身子,蹙眉问她。
  “没啥……”
  红儿想冲他笑,鼻音却浓重,听来瓮声瓮气地惹人发笑。
  
  “呵呵……还骗人。”
  怀镜被她傻里傻气的模样逗得“嗤”地一笑,长指刮了刮她挺秀的小鼻头,道:“我猜你呀……一定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心中难受,对不?”
  
  他一语道破红儿哭泣的原因,小丫头吸吸鼻子,急急地拭着又快要涌出的眼泪,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别哭了,你这小傻子,师兄这不是来陪你么,嗯?”
  怀镜说着,原本藏在背后的右手便突然有了动作,将一只尚在散发馨香的嫩黄花儿递在她眼前。
  
  “这是什么花?”
  她渐渐收了眼泪,盯着他的指间那一支黄蕊,也不知……是他白皙修长的指让黄花变得妖娆,还是那一抹鹅黄让他的指尖优柔。
  
  “它没有名字呢,”怀镜摇摇头,手中动作,将那支孤芳别在她小巧的耳壳后,眯细了一双桃花眼,笑道:“只是后峰的野花罢了。小师妹,可嫌师兄的礼物寒酸?”
  
  “不、不会呀……”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发烫,嗫嚅着说不出话,小手小心翼翼地去抚了一下耳畔的黄花,终于绽出一个浅浅笑容。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怀镜笑着,比了比身上的一身簇新衣裳,道:“小师妹,跟师兄先去华竹峰的大厨房饱饱吃一顿,然后再去秦师叔那里领上一套新衣,好不好?”
  “新衣?”
  “是呀,每次过年,秦师叔都会给功课好的弟子们准备上几套新衣的。”
  修长的手拂过纹样细致的前襟,怀镜勾唇笑得开心,“师兄我呀,最喜欢穿新衣服了。”
  
  红儿这才注意到,怀镜今日并没有穿那件青云山的弟子服色,而是换了一件淡青的袍服。比青袍略深的青色腰带束出少年劲挺的腰肢,山风吹动他未全部束起的黑发,青色衣袍的下摆微微掀动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青云山上最清矍的傲竹,俨然有了几分道骨仙风,只是……除了此刻他脸上艳魅的笑容。
  
  红儿咧了咧嘴,小声咕哝:“怀镜师兄,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
  “这么什么?”
  他没听清,脸上表情笑嘻嘻的。
  
  这么……风骚……
  
  “呃,没啥啦!”
  她连连摆手,反身跑进房中,抱出一只小瓦缸,正是先前用来装酱菜的那只。她道:“师兄,我们不是要去华竹峰吗,还不快走?”
  
  **
  
  华竹峰的大厨房了依旧冷清,想是已过了晚饭时间,相熟的弟子们都涌去云湖子与秦南琴所居的前轩了。
  红儿揭开那小瓦缸的封口,一阵难以形容的酸臭气息顿时充满了厨房,怀镜忍不住捏鼻,皱眉道:“小师妹,你在这小缸里藏了什么宝贝,这样臭?”
  
  “嘻嘻,师兄先莫嫌它臭,等下你就知道了。”
  她说着,从小瓦缸里取出数十块包着细白布的小方块,揭开白布,那里面包裹的是已成青色的豆腐,只是一片片都被压得扁了,怀镜定睛看去,那些青色不是别的,竟是酵后的茸毛……
  
  “这可是我拿手的臭豆腐呢,”红儿说着,耸了耸小鼻,浑然不怕那酸臭的气味,“你可以叫它‘青方’。”
  怀镜忍不住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了,道:“方头方脑,还一身青色绒毛……确实、确实应该叫青方……”
  
  红儿嘿嘿一笑,也不再说话,手底下动作利落,不多时便将臭豆腐端上了桌,附上一碟辣子,她兴致勃勃地道:“怀镜师兄,快尝尝看!”
  
  “这什么味儿?臭也臭死了——”
  娇脆女声在门外响起,红儿陡然愣了一下,扭头看去,果然是霓裳和那一班少年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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