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 羽碎卷 [5]
「博雅大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多谢……」博雅朝女子微笑,「……你家主人呢?」
「晴明主人外出了,不过,晴明主人请博雅大人务必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
博雅心里隐约泛起不安的感觉,虽然晴明身上的伤是在自己眼前给治好的,不过晴明感觉起来像是相当虚弱,即使是在自己的怀抱里如此狂乱,也让博雅有不安的感觉。……像是下一刻就会消逝似地。
想见到他,想看著他,想碰触他、确定他好好的……这些念头,强烈得让博雅心神不宁,视线里没有晴明的身影,竟会让自己如此仓皇。
我竟如此仓皇地,想念著。
用过早餐,博雅虽然心系著晴明,但因为晴明要自己等他,所以博雅也只能听话等著。他独自到晴明的书房想去找点书看解闷,不过晴明的藏书一大半是自己无法看懂的内容,更别说他的书房总是不时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并不整齐的书房,书籍散落在地板、桌上和书架上,博雅随手捡起一本书翻开,内容是有关于如何施咒、解咒,博雅看没两行,就忍不住将书随手放上桌子。
他负手走出房间,自己一向都在外头的走廊上和晴明对坐饮酒。若不是有晴明,酒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晴明……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笛声戛然而止。博雅讶异地转头,就看见晴明穿著他一如往常的白色狩衣,站在自己身后朝自己微笑。
「晴明……」
刚才明明没听到声音,自己也一直都是面对著前院吹笛,晴明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又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晴明朝博雅眨眼,「我以为你会睡得更久一点。」
「怎么可能,倒是你去了哪里?明明身体还没好不是吗?」博雅随手将叶二放回怀里,然后有些急的伸手去拉晴明,像是想检查他身上是不是又受了伤似地。
晴明低头,轻轻地微笑,「我去了那男人那里一道。」
「你去了皇宫?」听见晴明这么说,博雅讶异地提高了声调。
晴明点头,然后他随意在自己习惯的位置坐了下来。才坐下,里屋立刻就响起了轻灵的铃铛声,博雅转头,就看见那名红衣女子端看一个酒瓶和两个酒杯,笑盈盈地在自己和晴明之间跪坐下来。
「主人,博雅大人,请用。」
「谢谢你,蜜蝶。」晴明朝红衣女子微笑。
博雅在听见名字的时候有些讶异,直到蜜蝶离开,博雅才转头,「……曰新的式神?」
「我有跟你说过蜜蝶是式神?」晴明挑眉反问。
博雅摇头,「是没有,难道她是普通女子?」
晴明轻笑,「蜜蝶是式神没错,不过,她和蜜虫有一点不一样。」
「喔?」博雅很有兴趣听,不过晴明却没继续往下说。他只是端起酒杯喝酒,然后很快地转换了话题。
「不想知道我今天去那里做什么?」晴明斜过眼光,看著博雅。
博雅给他那样的目光看得脸上微微发热,他连忙举起酒杯,像是想遮掩,「……想啊。」
晴明轻笑了起来,他伸手去替博雅斟酒,然后转头看著自家院落里的樱花树。
「春天里的樱花香气,总是熏人欲醉。」
睛明用一种恍若吟诗似的语气说著,博雅同意地点头,「的确如此。」
晴明红润的含著微笑的嘴唇,让博雅想起前一天夜里,晴明是用如何诱人的姿态,微启那双唇.贴附在自己耳畔喊自己名字的。
光是回想,就足够让博雅口干舌燥。
晴明望著纷飞的花辦,「博雅,你觉得皇宫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啊?」博雅满脑子乱想,没想到晴明会突然问自己问题,他连忙收摄心神,那样有些慌张的态度,却仍然逃不过晴明的眼睛,晴明轻轻笑起来。
博雅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皇宫啊……皇上和皇族们居住的地方……」博雅思考,「群臣们议事的地方,治理国事的地方……」
「换句话说,也就是个地灵人杰的地方。」晴明微笑。
博雅点头表示同意,却又对睛明展开的话题相当疑问,「跟我们碰到的事情有关?」
晴明眨眼,「我不是说了那三个理由?」
听见这句话,博雅立刻想到前一天晚上,自己抱着晴明靠贴在胸口,晴明把玩似地扳弄自己手指的事情。
发生地,这是第一个理由,发生的原因是第二个,而发生的时间,是第三。
第四章
皇宫内,人心惶惶。
自从公主的侍女和两个士兵神秘失踪以后,也许是因为受到惊吓,公主就这么生病了。群医们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公主究竟生了什么病,于是皇上亲自下令召见晴明,要他入宮来解决问题。
没有人敢再靠近花园,花园里面的那棵樱花树,樱花著火似地开满,而不知道是否错觉,那花瓣似乎慢慢从粉色转变成越来越深的红色。
血红似地。
每到夜晚,树枝下的秋千上,就会传出低低的歌声,却没有人再敢去察看,而歌声总是会持续一整晚,破晓方休。
晴明受召入宫,只简短地见了皇上,而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花园。那里即使是大白天,也没有人敢靠近,不过晴明却像是丝毫不受影似地。
他在花园里面停留了好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出来之后,本来还应该向皇上报告结果,但晴明却没有,他只是到公主的寝宫。原本以为他会去治疗公主的怪病,偏偏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外厅,什么事都没做,然后才又静靜地离开。
而春光,合该是明媚的。
「发生地在皇宫。所以?」博雅还是不明白晴明究竟想表达什么,晴明望著樱花纷落,他仰头喝酒,博雅近乎痴迷地,看着那口酒让晴明用一种诱人的姿态微微仰头咽下。
「按风水之术,皇宮会座落在国家中风水最好之处,也就是所谓的龙脉。」晴明像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方法来解释。
博雅点头,「嗯,这个我懂。」
「换句话说,不仅是皇宮,只要位于龙脉之上,那么简单的说,家族会繁盛。生意会兴隆,人才则会辈出。」
说到这里,晴明又喝了一口酒。博雅发现自己似乎从晴明说的话里抓到了某些重点,却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他有些急,「然后呢?」
晴明用他习惯的姿势端著酒杯坐著,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博雅,像是吊人胃口,讲话之前有好长一段空白。
「……所以,你愿意为我奏一曲吗?」
「……啊?」
博雅没想到话题跳接得那么迅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呆愣地看著晴朗,晴明眨眼,笑了起来,他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要求,博雅看着睛明,而后他探手入怀,掏出叶二。
既然晴明这么要求,那么自己就这么做。
笛声像是在风里纠缠,又或者是风在笛声里纠缠著,博雅并没有闭上眼睛,他只是专注地看著晴明,然后按捺吐息出抑扬顿挫的优美乐音。
睛明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博雅看著他赤著脚踩踏上了草地,在风里,他看著晴明踮起脚尖,一个旋转,而后起舞。
并不如女子般柔美的舞蹈,却是那样诱惑而慑人心神的举手投足。
在漫天的花瓣里,在那样的风和音乐里,晴明的白色狩衣,衣摆随著他的动作在风里波浪似地翻腾。乐声里开始参杂进些许悸动的音色,于是晴明脸上带著的神情,也越发动人了。
如蝶,在风里翻飞似地。
博雅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跳舞,也可以舞得如此不矫揉造作;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晴明的手腕在翻转的时候,会像是花瓣绽放似地;也从来不知道,原来晴明在婉转下身段的时候,会是那么样的柔软而……
性感地。
不知是笛声领著舞渐慢,或者是舞领著笛声。
几乎在晴明停下来的同时,博雅也结束了曲子。晴明在暖暖的春风里转头朝博雅微笑,「这是首很棒的曲子。」
「……这是支很好的舞。」博雅放下叶二,眼神里面有著压抑不了的动摇。
晴明随意地又赤著脚回到廊下。不过因为他刚才踩在草地上跳舞,所以晴明并没有踩上走廊,他只是坐在廊边,一双修长的腿在外头晃啊晃的。
孩子似地。
博雅忍不住靠近这样的晴明,他虽然不太明白晴明为什么突然要求自己吹笛,也不太明白晴明为什么突然跳起舞,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让自己更沉迷。
……更沉迷在这样的姿态里。
晴明转身拿起自己的酒杯,然后仰头朝博雅微笑,「干杯。」
博雅于是也照样在晴明身边坐下,他让自己的酒杯和晴明的轻轻碰触,敲击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干杯。」
望著晴明喝干了他杯中的酒,博雅也只是静静地干了自己杯子里的。从早上不见晴明开始,就一直按捺著的欲望,在晴明那样的眼神里爆发。
低头吻住那双红艳嘴唇的同时,博雅感觉晴明的手臂环上自己颈背,在带著美酒香气的亲吻里,博雅紧紧地抱住晴明。
在扩大的,不单单只是温暖这种感觉而已。
晴明轻细地喘息,他轻轻按开博雅的胸膛,博雅有些不太情愿,晴明轻笑,「呐,要是现在这么下去的话,事情也都别做了。」
要不是睛明提醒,博雅根本不想放开他,不过既然晴明都这么说了,博雅也就乖乖的放手。
晴明看著博雅,然后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博雅,我要你记得几件事情。」
「嗯?」
「这次去皇宮,其实你并不需要来……」晴明说,话还没说完,就被博雅大声地打断。
「我要去。」博雅直直看著晴明,像是瞪著他似地。
晴明微笑,「我知道……只是我要你记住,这次是危险的,所以无论如何,听我的话做事。」
「要是会像之前那次一样伤害你……」博雅看著晴明,眼里也同样坚定,「我不会袖手旁观的,绝不会。」
博雅的神情,看得晴明忍不住叹息,他偏头,「若是你轻举妄动,那么事情非但无法解决,能不能保得住我俩的性命都很难说。」
「但是我不要你再像那样受伤!」光是回想,就足够让自己疼痛,博雅难得激动地朝晴明大吼,「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博雅……」晴明低头,像是在叹气。
博雅激动得连讲话都在喘息,再抬头的时候,博雅看见晴明眼底闪烁著的晶亮。
「那么,我就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去了。」
「晴明?」
博雅还来不及为这句话抗议,晴明已经手指轻碰嘴唇,像是迅速地念了什么,而后晴明的手指轻柔准确地点住了博雅的额头,下一刻,博雅像是结冻似地,完全无法动弹。
惊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博雅只能急切地用眼神向晴明示意,晴明端著博雅的脸,像是要仔细端详似地。
「……博雅,我无法向你保证不会用到类似的方法,但若你没办法照我的话做,那么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留下……」
那样的春色里,那样的距离里,博雅才清楚地看见晴明眼底闪动著的情绪。那眼神,让